第2章 百家乐商场

晚上十二点。

        一行四人站在了废弃商场的门口。夜空月色明亮，繁星点点。

        张栎摸着下巴打量着这里的环境，陈晨抱着宋子枫的胳膊有些不安，宋子枫安慰着陈晨。

        刘源大口喘着气，把装着摄影器材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抬手抹脸上的汗，他含着一肚子气，刚张开嘴巴要抱怨就被宋子枫打断：

        “胖子你轻点！包里的东西贵着呢！”

        刘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不是说带我来好玩的地方吗？夜店呢？酒吧呢？足浴呢？哦晨姐在呢，足浴就算了。这大包小包的是准备去抢银行是怎么的？”

        张栎瞟了一眼胖子，凑到宋子枫跟前：

        “你没跟他说咱来干啥啊？”

        “胖子那人你不也知道，掉下树叶都怕砸破脑壳子，胆子小的很，跟他明说他能来吗？”

        “那你倒是换个人啊。”

        “就胖子好糊弄。”

        “……”

        “你们俩叨咕啥呢？”刘源凑过头来。

        宋子枫猛地转过头盯着胖子，胖子往后一撤。

        “你干嘛！一脸色相！”

        宋子枫突然把嘴一咧，讪笑道：

        “胖子，不对，胖爷，源爷，今天我们想拍个探灵视频，人手不够，只能劳您大驾。”

        刘源还没等宋子枫把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宋子枫两手抱住刘源的粗胳膊，哭天喊地起来：

        “诶呦我的胖爷诶，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看那包里的斯坦尼康，再架上摄像机，那么重，除了你这么健壮的身子骨，我和张栎这细胳膊细腿的薄弱小青年怎么抗的动诶。”

        胖子停住了，瞧了瞧自己的胳膊，男性荷尔蒙啊！

        “那你这也是诈骗！大晚上的搞这么些不干净的东西！”

        “哎呀胖爷，咱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好青年，就是搞个噱头，哪来的鬼啊。”

        “呸呸呸！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

        “你看看张栎，工作也丢了，饭也吃不起了快，咱哥几个能眼睁睁看着他颠沛流离吗？”

        “我们工地还缺个搬砖的我能给他介绍。”

        “干完这票我请你吃鲜味来大酒店！”

        “行。”

        “……”

        稳住了刘源，宋子枫才松了口气，他转回身子，看到张栎在认真看着大门一旁的墙面。他走近几步，看到墙面上贴着一张破旧的告示：

        “东曦师范大学文学系学生王凯于永辉1994年7月15日零点三十分左右误入废弃的百家乐商场后失踪，至今未寻得其踪迹，望有关知情者提供相关线索，我司将给予提供线索者丰厚的奖励。

        警告：百家乐商场被相关单位暂时列为风险区域，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永辉1994年7月20日。”

        告示上还附带了一张照片，但因为时间久了纸张被风吹日晒的，照片早已模糊不清。这张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看起来比较新的告示：

        “百家乐商场于今日零点30分左右发生一起意外坠楼事件，我司翻新改造计划暂时搁置，大楼严格进行封锁管理，封锁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宏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永辉2000年7月15日。”

        “诶，这坠楼案还是去年的事呢。”宋子枫看着告示。

        “今天几号？”

        “14号啊，不对，我看看啊，嗯，过了12点了，已经是15号了。”

        宋子枫看了看手机，一脸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的表情看着张栎，而张栎却满脸严肃的盯着他，刘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看着张栎的脸，他突然反应过来：

        “卧槽！那今天岂不是那个坠楼死的人的忌日吗？我得走了，我妈真的喊我回家吃饭了。”

        宋子枫又死死抱住刘源：

        “胖子！你今天要走了我们兄弟就没得做了！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刘源哭丧着脸站到了张栎旁边，撇着嘴像个二百斤的怨妇一样看着宋子枫。张栎看这俩人没完没了的，赶紧开口道：

        “行了行了，别闹了。”张栎回头又看着这两张告示。

        “两件事都发生在七月十五号，你们有谁看过这两件事的新闻报导吗？”

        “没有。”

        “我妈天天看新闻，东曦市啥地方出过啥事她都门清，每次都嘱咐我这别去，那也不行的，但这事我还真没听她说过，不然我不可能跟着你们来这。”

        “陈晨呢？”

        “啊？哦，我，我也没听说过。”

        “好奇怪啊，同一个地方出了两件大事，我们竟然没一个人听说过。”张栎总觉得今晚有哪里不对劲。他本来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好青年，但前几天早上的事情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始终不敢肯定那天早上门后的场景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刘源哆嗦了一下：“我觉得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过两天再来？”

        “都站这好一会了，你们到底还拍不拍？”陈晨有些不耐烦了。

        宋子枫也赶忙附和：“干活干活，别瞎琢磨了。这日子对上不是好事嘛，够有噱头的，这两件事往出一抖，那网友不得嗨翻天了。而且要我说啊，肯定是这什么宏达公司把事情压下来了，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呸呸呸！”刘源赶紧打断宋子枫。

        四人走回商场大门处，刘源还是不死心：“告示上都说了这儿进行封锁管理了，咱进不进得去都是个问题，还是回家睡觉吧。”

        宋子枫拍拍胸膛：“我去给你们找找有没有没关好的窗户，没有就给他砸一个出来，反正这也没人。”

        张栎指着大门上的链锁，拧着眉头说：“不用了，这门没锁。”

        宋子枫和刘源凑上去一看，锁链只是虚挂在大门把手上，锁头已经不知去向。

        “说好的严格的封锁管理呢？”

        “这么长时间了，指不定哪个拾荒的给他撬开了，正好省事！”

        “准备，开机！”

        刘源扛着架着摄像机的斯坦尼康稳定器做主机位，摄像机上架着小型led灯，张栎拿着小型运动相机做辅机位，宋子枫另拿着一架灯光打光。陈晨做主持人，按宋子枫的话来说——“美女和鬼屋，绝配！”

        陈晨对照着事先准备好的文案大致介绍了一下废弃商场的概况，并且把两个告示上的案件也按宋子枫的要求讲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这栋阴森恐怖的废弃商场，来探索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的事情会发生。”

        “吱呀”一声，宋子枫推开了商场的大门，一股冷风直扑四人面门。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商场四周一片漆黑死寂。

        刘源专心盯着摄像机的屏幕，倒也缓解了他害怕的心情。惨白的灯光打在商场一层大厅，张栎拿着小型运动相机拍摄四周的环境。

        跟着摄像机的移动，可以看到商场大部分的物件都在商户搬离的时候就带走了，过道两边的商铺里大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地上零碎散落着没有用的物件和垃圾。

        张栎突然发现了什么，劲直走到大厅中庭的位置蹲了下去，宋子枫赶忙招呼胖子把摄像机对准张栎。

        “张栎发现什么了吗？”

        “其他地方的灰尘都很厚，但是这一片区域像是之前被打扫过，和周围的地上明显不一样。”张栎抬头看了看中庭上方每层的护栏：“我觉得那个坠楼的人应该是从上面不知道哪层摔在这个地方的，所以尸体被抬走后专门有人清理了这里的血迹。”

        其余三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着黑洞洞的上方，刘源打了个哆嗦，嘴里嘟囔着“有怪莫怪”。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午夜出现在这个废弃的商场呢？让我们尝试寻找其中的线索。”宋子枫故弄玄虚地对着镜头说道。然后宋子枫蹲下看着张栎：

        “然后呢？”

        “没了。”

        “再推理一下呗。”

        “我他妈又不是刑侦专业毕业的。”

        宋子枫一拍大腿站起来：“这样下去不行啊，啥也拍不到，没看点啊。我得搞搞事情。”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珠子一转：

        “媳妇儿，胖子，跟我来。”说着走向大厅一侧的过道中。

        刘源扛着摄像机跟着宋子枫走着，只见宋子枫一个转身就没了踪影。刘源转动摄像机寻找宋子枫的时候，突然一个面部僵硬的人影猛然出现在镜头前，吓得他惊呼一声，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宋子枫一脸坏笑地从那个人影后面转过头来，刘源这才看出来是宋子枫抱着一个服装店常用的假人模特。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吗？呸呸呸，‘死’字不吉利。”刘源恼怒道。

        “我有个好主意。”宋子枫凑到陈晨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陈晨听完点了点头。

        “开始吧。”宋子枫把假人模特摆放回原来的位置，招呼刘源把机位对准模特，陈诚站到模特旁边。

        “干啥？”刘源疑惑道：“把计划也和我说说呗。”

        “你就负责拍，先别问那么多，准备开机！”

        陈晨开始讲解：“这栋商场废弃于永辉1895年，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行过再开发。有人说是因为这里频繁发生各种诡异的事情，导致开发商没有办法进行正常施工。在这些诡异的传闻中，其中包括我旁边的这些假人模特。传闻中保安第二天早上来商场检查的时候总是会发现这些模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每次都会从商铺里面跑到大厅，就好像是这些模特要跑出这栋大楼一样。”

        最后几句话陈晨可以压低了声音，刘源看着显示屏里面无表情的假人模特，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砰！”一声巨响从刘源身后传来，猛然的惊吓让他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转身。陈晨也是脸色煞白，和刘源对视一眼，慢慢走到门边朝外看，然后冲刘源挥了挥手，示意刘源把镜头推到外面。

        镜头中是商场过道，过道中还回响着“吱呀”的声音，镜头聚焦，是过道中一处安全出口的门在来回摇摆，刚才好像就是这扇门突然关闭碰撞发出的声音。

        “咔！”宋子枫窜到镜头跟前，笑嘻嘻地看着腿还在打颤的刘源：“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刚才是什么情况？”张栎听到声响也走了过来。

        “我偷偷跑过去砸了一下安全门，搞点假动作，嘿嘿。”刘源一脚踹到宋子枫的屁股上。

        “你们过来看看。”张栎招呼其他三人，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破碎的手电筒：“刚才我在大厅边上的角落里找到的，应该是跟着那人从楼上一起摔下来的。”

        大家都看着这只手电筒，张栎指着手电筒上一处地方说：“这里还沾着一点血迹，来这里清理现场的人应该没注意到这只手电，就给落这了。”

        “砰！”一声巨响传来。

        刘源不高兴地看向宋子枫。

        “喂，我就在你旁边站着，这次可不是我弄得啊。”宋子枫一脸无辜。

        四人这才意识到什么，脸上表情变得僵硬，看向身后。

        “砰！”又一声响，回声在空荡的大楼里撞来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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