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挑战群儒

与此同时，像是为了印证江湛的猜测，那老东西还眯着眼睛，自顾自的说了一段意有所指的话。
“有些道路一旦选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因此要么一头撞到底，哪怕堕入地狱，但至少也爽快过。”
“江湖越老胆儿越小，我这些年活的确实是有点窝囊了，既然当初选了这样的活法，那我就该活的再彻底点。”
“所以江总，今天这书画我孙德阳必要一半。”
孙德阳眼中的颓颓暮气竟去了几分，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又重现壮志雄心，就这样和江凯平毫无畏惧的对视着。
被陈子菁的身世刺激到重获新生了？
真是笑话。
江湛对孙德阳的行为依旧嗤之以鼻，与其说他是突然顿悟了，不如说是认识到简单的不要脸皮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所以从耍流氓干脆变成了无赖。
我就赖着不走。
你能拿我咋样？
“无论江总想用怎样的手段炮制老夫，那都是后话了，事实就是今日老夫就是要拿走一半书画。”
“江总若不给我，就别怪老夫出去散江家德行，遍告天下人，顶尖世家江家家主违反诺言，知恩不报，狼心狗肺。”
果不其然。
念头刚落这老东西便抛了个炸弹过来，登时气的江湛瞪圆了眼睛。
“你！”
江凯平拦住了他。
现在这老东西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就是打他一顿他都得想办法舔你手恶心你，除非你能上去就把他弄死。
但他们是世家。
又不是土匪窝。
还是要遵循法律的。
就算要把这老东西一巴掌按死，也是收集各方证据，借用权势进行威压，让其在澜海市乃至华国混不下去，或干脆套出些隐秘往事将他给送进去。
“所以，你是不承认你输了？”江凯平深呼吸压住怒火，还在试图讲道理。
毕竟陈子菁急用这些书画参加比赛，和这老东西耗不起，如果能和平快速解决那自然是最好。
“不，我认！”令江凯平意外的是这老家伙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紧接着孙德阳话锋一转，还是回到了他们熟悉的不要脸领域：“技不如人老夫承认，但这赛制……老夫认为很有问题。”
果然。
江湛无奈摊手。
就说这老家伙绝对不会突然醒悟，只能是在不要脸的路上更进一步。
赛制。
这赛制沿用了百年之久，到他这还挑上毛病了？江湛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看老夫忙碌了一整局，始终保持领先到比赛结束前一刻，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老夫占优。”
你领先。
哪来的脸？
江湛刚气的口干舌燥端起杯水，结果才喝了一口，就被这句话顶的全喷了出来，还差点没呛死。
“不是，你是哪领先了？清洗，除污，去旧，补色？洗揭补全这四步每一步都做的不尽如人意，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和陈小姐修的相差甚远。”
“关键就连裱画框，无论技术水准还是观赏性你们两人都差的不止一星半点，你是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的？”
“真就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脸和腚换了个位置张嘴就来是吧。”
江湛这已经是在贴脸开大了，看似很冲动实际是为了激对方犯错，谁料孙德阳根本就不予理会。
“老夫先前既然认输，便是承认陈小姐的技术更胜我一筹，所以老夫说的领先不是水准。”
“而是时间。”
“时间？”江湛嗤笑：“你那草草应付糊弄了事的残次品，能跟陈小姐那精心修复的精品比？”
“如果照你说的，以时间定输赢，那我这个门外汉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找幅画，上去草草修复两笔，便堂而皇之的因为速度最快，从而理所应当的获得名次？”
江湛没好意思自称第一，因为他没孙德阳那么无耻。
他反击的有理有据，但他忘了，对方纵横天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厚脸皮和一张诡辩的嘴，因此孙德阳面对这连串的嘲讽，只是淡然笑道。
“我认同江公子的言论，也深刻认为文物修复不是儿戏。”
“但我修复的画作是否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江公子扪心自问，我哪怕修复的再差，也不是随便来个门外汉就能比拟的了的吧。”
“江公子若是不服，完全可以照猫画虎，来和老夫比试一场，老夫不定时间，哪怕你修复一个月，半年！但只要能赶得上老夫这副作品一半的水准，我就算你赢！”
这老东西分明是在偷换概念，他是在表示时间无法作为评判的决定性标准，输赢依旧要以水平为主，但对方却死咬着他话里比喻点，将自身和陈子菁的比赛矛盾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那他肯定百口莫辩。
江湛神情阴沉欲言又止，但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憋回肚子里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夫的四十年之功岂是江公子简单一句我来我也行就能概括的了的？”孙德阳结着鱼尾纹的眼睛精芒闪烁，不见浑浊，似是打定主意要吃死众人。
“同样，我这年少艰苦求学得来的手艺，雪夜跪了三天三夜争到手的机遇，也不是那短短三秒就能磨灭的！”
此刻图穷匕见，孙德阳露出了他的獠牙：“老夫领先了五十九分五十七秒，最后迎来的结局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仅三秒，就抹平了那百分之十的分数，也让老夫的所有心血努力功亏一篑。”
“你们自己说，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江凯平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这就是私赛的弊端和无奈，如果是正赛，赛前为了防止选手赛后有异议，大赛组委会会牵头在比赛开始前拟定同意书，选手签署后才能参加比赛。
甚至他现在都深刻怀疑这条规定是不是就是这老家伙玩出来的，毕竟搞文艺的还能一点脸皮不要半点风骨没有的也就只此一家了。
江家父子沉默不语，眉头紧皱，思虑对策。
许靳南面无表情，这位向来不屑辩驳。
一时之间，孙德阳这老东西竟大有挑战群儒之势，若是不知情者看来，还以为他语惊四座，无人能敌。
也借着这股势头，他越发嚣张，咄咄逼人：“老夫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蛮不讲理之辈，输，老夫认了，所以让一半书画给陈小姐，也算照顾故人之后。”
“但我那一半，今天必须带走。”
“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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