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是真不怕死啊

不可能。
这是陈子菁的第一反应。
外公虽去世多年，但许是她懂事早，她很清楚的记得外公的外貌性格，行事作风，时至今日每每想起也都会在脑中清晰浮现。
栩栩如生。
在她心里外公形象无比高大伟岸，但外公其实和普通人一样也是有缺点的，譬如性格暴躁，脾气直爽，不懂变通……遇到不爽的事从不隔夜有仇当场报。
因此，她从未被外人欺负过。
因此，即便她作为一个赔钱货继承了陈家三代祖传的手艺，也不敢有任何人在镇子里传风言风语。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缺点，外公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所以这样耿直且暴躁的外公，是绝不会和孙德阳这种阴暗之人混到一块的。
除非……
他年轻时也曾刚正不阿。
但这概率几乎为零。
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诚然，很多人初入社会都是白纸一张，只是后来被这个大染缸染上了五颜六色，七情六欲。
遭遇过背刺攻讦，暗地算计，换得遍体鳞伤也只能独自窝在角落默默舔舐伤口，最后性情有所收敛个性也变得或圆滑或深邃。
直至和光同尘。
满身提防。
但，该善良的还是善良，虽表面恶毒浑身带刺却依旧看不得人间疾苦。
而有些人只是借着被伤害借口，将内心的欲望放大，从内里的恶以合情合理的理由正大光明转为表面而已。
从此肆无忌惮，不加限制的伤害身边一切人，却还要把锅甩给社会，但人本就是自愈能力很强的动物，一次受伤便永久报复这本就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因此恶便是恶。
善就是善。
有人行恶事但却本性良善，有人表面和善背地里却满肚子鸡鸣狗盗。
孙德阳很明显就属于后者，这也是外公生前最讨厌的类型，所以两人至交？她一百个不信。
倒也有可能两人开始私交不错，后来随着接触变深，发现各自理想有悖，观念不合，从此背道而驰形同陌路。
无论是哪种，陈子菁都不愿过多追问，因为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去探究，他也相信外公绝不会和这样的人有多少交情。
这话。
铁定是含水分的。
甚至都不用她这个外孙女考证，江家父子作为外人都满眼不信，那鄙夷怀疑的神情满的都快从眼中溢出来了。
孙德阳却不以为意，只是神情复杂盯着陈子菁看了半晌，而后垂头叹气：“你是他的后人，怪不得，性格如出一辙的倔强执拗，手艺也同脉相承的霸道精湛。”
“老夫输的不冤。”
随后他像是和自己的某些过去和解了，不再疯疯癫癫，抬手将散乱的发丝整理整洁，揉了揉眼窝后自嘲一笑。
“当年输他，现在输你，我一个人折在你们两代人手上……当真是世事轮回，报应不休啊……”
此话一出，众人以为他这是心甘情愿认输了，谁料他下个瞬间便转头看向江凯平，眼神反倒较之前更坚定了。
“江总，无论如何，那堆书画都理应有我一份，这是你先前答应好的。”
“你是准备赖账？”江凯平眯起眼睛，先前温和嬉笑的神情全然不见了，眼中透着几分火气，目光危险。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还是顶尖世家的一家之主，手段不够狠辣城府不够深哪能以一己之力将江家带领到这个位置？
这老家伙敢这样消遣他。
莫不是找死。
“赌约是你提出来的，赌注也是依着你定的，我先前也好说歹说劝过你，最后你还是执意要比试。”
“现在输了，你还要反悔？”
“老孙，念在你以前对我有过帮助，我可以对之前的事都既往不咎，这句话我也就当没听到。”
这话里的警告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孙德阳在先前比试时极尽肮脏手段，不顾脸皮对着个小辈使了不少阴招。
这要是传扬出去，不说身败名裂也定会在文物届名声败光，从此事业多少会受影响，可能就此止步不前甚至会被锦澜斋推出去，当个牺牲品拉一波好感立个企业口碑。
况且。
陈子菁的外公陈砚知，在文物届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人虽已故去，但当年的人脉还都保留着。
不少承其指点之恩的小辈，如今都已经是华国文物届赫赫有名的存在，要是他们得知陈子菁被他恶意打压欺压。
还不顾老脸拿前辈身份压人，硬要抢小姑娘东西。
恐怕迎来的恶果就不仅仅是被封杀那么简单了，到时搞个江湖追杀令，他那点烂屁股的事不得全被抖搂出来。
到时恐怕都有牢狱之灾。
这就更别说旁边还站着个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华国都抖三抖的许阎王了。
有句话说得好。
阎王要你三更死，尔敢滞留到天明？
这句话或许放在神话里只是夸张形容，但现实里的许阎王是真的眨眼就能抹去一个人及其所有痕迹。
这老家伙不会天真的以为，世家晋升之路都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吧。
任何登顶之路。
都定是鲜血激荡，尸骸遍地。
许靳南想捏死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希望老孙你能好自为之……”江凯平隐去眼中火气，意味深长道。
言外之意，你若是收手，我还能念在以往的旧情保你一马，既往不咎，让你能在捅了这么大篓子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江凯平仁至义尽。
但孙德阳好像听不懂似的，面无表情且决绝道：“老夫混了四十来年也不是让人给吓大的，江总要想拿这些有的没的来压老夫，那就尽管来。”
“你看我怕不怕！”
“这老东西……”江湛皱眉，虽然知道自家父亲有千百种方法能置孙德阳于死地，此事并不棘手，但他还是有点诧异对方骨头怎么突然就这么硬了？
要知道这类小人之所以能在坑人无数的情况下依旧能好好活着，还大都混得不错，就是因为见风使舵看菜下碟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如果都像孙德阳此刻这样头铁，外加人品还不咋地的Buff加成下，恐怕没等蹦哒几下坟头草就早都该两米多高了。
“莫非是听到陈小姐外公的名字后，受了什么刺激？”
要是这样。
那他还真对那段往事有点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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