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自己送到手的底牌

“真是……不要脸到底，无耻至极。”江湛已经想不出更具侮辱性的词汇了，这老东西的脸皮真是核弹都轰不穿，伸手要饭吃也就算了，却还没有个当乞丐的觉悟。
字里行间竟处处表现的是对陈子菁的施舍。
究竟是哪来的脸？
比赛期间无所不用其极，阴诡手段层出不穷结果还输的一塌糊涂，没有半点羞愧心也就算了，还敢堂而皇之往自己脸上贴金。
强取豪夺了陈子菁的一半书画，结果还被其说成大度礼让，让给小辈，三言两语就把真正的比赛结果给掩去了。
“我呸！”江湛胸膛剧烈起伏，一对拳头攥的骨节泛白，骨骼爆鸣，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但最后也只能憋闷的说一句。
“只能说幸亏你活在法治社会，是它救了你。”
“孙德阳，我劝你别太过了。”江凯平还是头次直呼其名，这也意味着往日的情分在此时一笔勾销，他压着怒火声音沙哑：“子菁比赛时还让了你一只手，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不求德高望重，但也别落得个晚节不保吧。”
孙德阳此刻才注意到陈子菁手上竟裹着厚厚绷带，许是面临压力无暇顾及，也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把这小辈放在眼里，他竟一直忽略了对方的异样。
“对此我表示同情，但只取半数，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
这话说的，好像是你吃亏了似的……饶是陈子菁性格温婉不喜争斗，此刻也不想再忍了，他知道江凯平碍于身份有诸多顾忌，也知道许靳南出于骄傲，不肯在这老泼皮耍无赖时，正中对方下怀，落人口舌让对方说出来他只会以势压人。
还有就是他们都不愿拖太长时间，因为比赛在即，他们等不起也拖不起。
这种种顾虑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些她全都知道。
其实如果孙德阳在失败后乖乖认输，她也会安静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步步紧逼，将他们的所有退路都给封死了，只能说有时候不是别人不给机会，而是自身在咄咄逼人时也不知不觉把自己后路给绝了。
那就别怪她也出些盘外招了。
而且，还是他亲手递过来的底牌。
“孙老可知道我国对诈骗罪是如何定罪的？”
“老夫不知。”孙德阳很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只当她是退无可退时的没话找话，既如此就乖乖交出一半书画，来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不好吗？
“五年以下，情节严重者没收全部家产，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所以呢？”他依旧不以为然。
“所以，古董做局，等同诈骗。”陈子菁很平静的抛出这句话，但孙德阳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躲闪。
那是心虚的表现。
江凯平表情恍然，似是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书画给我我马上就滚，再不碍你们眼，不然，嘿嘿……我就住在这不走了，只要我拿不到我的那份，也绝不会让你拿走一副，有本事就耗。”
陈子菁笑容淡然，不沾丝毫火气：“你再怎么撒泼都没用，诈骗罪一旦坐实，就凭你这身体这年龄，大概率没等坐完牢就会死在监狱里，不想落得个凄凉下场我劝你最好学会怎样做取舍。”
她不紧不慢的步步施压：“是满足贪欲失去自由，还是做个识时务者全身而退，你自己选吧。”
“笑话，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孙德阳脸上出现不自然神情。
陈子菁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便不准备再这样拉扯下去了，干脆抛出底牌。
“还记得刚到收藏室时我向你请教古董知识的场景吗？”
“你举的案例，可全都是你牵头卖给江叔的那些文物，而你，为了在我这个一无所知的新人面前展现优越感，真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就是楼上一二层所有文物收藏中，哪些是你做中间人卖的，哪些是你自己收藏的，我现在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孙德阳脸色一瞬间像开了染坊似的，五颜六色汇聚，难看得紧，他两腮鼓起像是在紧咬着牙关，无论如何就是不回复不接话。
“还是死不承认吗？”
陈子菁轻笑着，也不急，从容不迫的慢慢撕碎孙德阳的心理防线：“总共一百七十二件收藏品，四十二件出自孙老手中，其中书画十五件，瓷器十六件，青铜金箔等金属类文玩十一件。”
听着这详尽到比他自身还清楚的叙述，孙德阳脸色再白了几分，眼中挣扎着出现反抗不服的神情，嘴唇也嗫喏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我说的这些，只是你自己的收藏，还不包括你作为中间人牵头卖的。”
“如果算上那些，总计应该是……一百一十九件。”
孙德阳眼神瞬间乱了，眼底闪过惶惶不可终日的慌张，但很快便被他完美的隐藏下去，转瞬即逝，他强撑着嘴角的弧度冲陈子菁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可如果仔细观察。
就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在抑制不住的微颤。
“通过刚才的比试，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了，在我看来，这一百多件的藏品中，有五十余件疑似是做旧仿品，但你当时卖给江叔应该是以正价卖的吧。”
孙德阳呼吸渐渐急促，瞳孔微缩，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陈子菁给出的数据，比他自己已知的都要清楚，毕竟做了那么多局，他只记得哪些是自己卖的，却早就忘了真假了。
“我……”他再开口时已经底气不足有气无力了：“你空口白牙一张就说那些是我卖的，可有证据？”
他做这类事时向来小心，因此开发票也从不以个人名义开，都是挂靠普通路边古董店来进行规避，有些甚至只是个空壳公司，就算受害者去查也是人去楼空。
因此。
这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在陈子菁嘴角看到了一抹名为“果然如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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