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婚纱

十月，当江一原从医生那里得到病情稳定的肯定后，江一原将一个纸箱搬到陶芊面前。

        陶芊好奇地围过去：“这是什么？”

        江一原卖了个关子：“你打开看看。”

        她好奇地打开，竟然是一盒子的信件。不少信封上已经泛着黄，她并没有看到信件内容，然而却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战栗。

        “这是所有我写给你的情书？”她拿起其中一封，有些不敢相信，然而那上面熟悉的笔记，我夸张的签名还在签名边划上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她抬头望向江一原，“所有的你都收着？”

        江一原脸红心不跳，还是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开始都扔了，但是负责打扫自习室那个大爷每次都会捡起来帮我收好，然后再整理好还给我，还说着什么要珍惜你这些话，我总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再扔掉一遍吧？后来我也不扔掉了，就想攒着看看你到底能写多少，一收就收集这么多了，你当年可真够死皮赖脸的。”

        她拆开其中一封看起来，上面是她大学时候略显稚嫩的字迹。

        “江一原，今天我回家经过一条挺偏僻的小路，结果遇到了个暴-露狂，我观察了一下，可真丑，两个短腿，腿毛还密密麻麻的。这不禁让我有些好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男生不刮腿毛吗？不觉得丑吗？还是说为了避寒所以留着？那如果不刮的话，腿毛需要护理吗？毕竟长太长卷曲起来打结很麻烦啊。——爱你的陶芊。”

        她忍不住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笑起来，她自己都不记得她竟然给江一原写过这种东西。她竟然这么穷极无聊和热烈奔放过。得多亏她当年还不喜欢他，让她现在写这样没羞没躁的东西给他，她可要为了形象死活不干。

        江一原挑了挑眉看着她，他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信纸：“你是看到你那个腿毛了是吧，你当年到底怎么想的，写这种给我。”

        “你都没把信纸拿过去，你怎么知道这张上面写的是这个？”

        江一原别开了脸，有些别扭：“你离开以后我把每一封信都看了，所以对内容很熟悉。”

        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都看了，但陶芊心里很清楚，要有一看到纸张就能识别出写了什么内容的熟稔，对这些东西看了绝对不止一遍这么简单。

        当年的离开，在江一原嘴里永远是那么举重若轻，江一原从来都不是那种冷淡疏离，高高在上的人，当她握着他心里的钥匙，当她真正走进他的心里，看到的他是温柔和煦的，没有锋芒毕露到刺伤别人，没有冷淡和疏离到让人伤心。他像是上天赐给她的太阳，因为他在身边，病痛的岁月不再孤独难熬，他带给她希望，温暖与爱，让她拥有不再恐惧黑暗的力量。

        江一原在她身边蹲下身来，他挑拣出了几份信件：“这份、这份，还有这份，算是你写的比较有建树和合格的情书了。”他把这些信件递给她，“你倒是列了一个清单，现在我们能把这些事情做一遍了。”

        陶芊打开一看，有些百感交集。

        “江一原，我想和你一起去一次水上乐园，因为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你的腹肌。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一场芭蕾，好喜欢芭蕾啊，虽然我根本不会跳。还有，我没去过酒吧，我想你陪我一起去，这样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啦。”

        “今天看到其他情侣在自拍，好想和你拍好多好多合照，最好直接你能和一起去拍婚纱照，然后我要让婚纱摄影店用我们的照片做宣传，我还要把这些照片都传到校园论坛上。”

        “想和你一起开车兜风，去湖边钓鱼，拉朋友一起玩飞行棋或者大富翁，一起去看一场艺术展览，一起种一棵树……”

        陶芊突然发现这些事情他们几乎都做过了，她有些惊讶地抬头，江一原眼带笑意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他从一边拿出一张纸，上面整齐地列着信封里的一条条愿望，许多条前面都打上了勾号。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以前随意突发奇想随意写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被好好保存着，甚至已经实现了大半……

        江一原摸摸她的头：“还有一些事情你之前身体不适合做，现在你身体稳定了，我们可以实现了。”

        ……

        这些愿望最终被一一实践，todolist上被打满了勾，只剩下那条拍婚纱照。

        二月中，江一原完成了在som建筑事务所最后一个项目，他和陶芊讲起了自己的计划：“三月份我便辞职，现在只剩下一些交接工作，然后我带你在美国各地好好转转，五月份我们一起回国。”

        陶芊点点头，五月回国，那时候正好提交在t大完成最后一年学业的申请，然后她才想到前一句美国旅游的计划。

        来美国这么久，她只在江一原的带领下逛过纽约和之前的剑桥市，她之前陪晓丹看过很多关于美国的旅游杂志，她们曾一起感叹那些广阔的自然风光和光鲜华丽的都市盛景，她当时可没想过，自己能来到大洋彼岸的美国，而且有机会到处游玩。

        江一原拍了拍她的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提前和我说，早做计划。”

        “嗯！”

        江一原牵起她的手：“今天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前天听同事说麦迪逊大道大道那边新开了一家餐馆，味道很好。”

        在麦迪逊大道上，陶芊一路瞻仰了很多从前只在课堂上看到的顶级广告公司，她趴在车窗口连连感叹，江一原把车开得慢了些。

        餐后，陶芊一只手搓着肚皮，另一只手被江一原牵着，两人在街道上闲逛消食，江一原提出去巴尼斯纽约精品店逛逛，然后他就把陶芊牵到了一件婚纱店，陶芊抬头，看着招牌上大写的verawang，有些惊愕，这个牌子她听说过，是很有名的婚纱品牌。广告营销课的老师还提过那句广为流传的“未婚的人渴望拥有一套verawang，离婚的人想念她的verawang，再婚的人庆幸自己可以再穿一次verawang”，当时她并不感冒，只觉得这营销话术有些过。

        江一原揽着她的肩，把她带进了店里，店员迎了上来，江一原对着她说了什么，陶芊没有仔细听，她有些不在状态的无措，望着四周的婚纱放空，白纱，缎面，蕾丝，碎钻，水晶，亮片，刺绣……各种元素各种颜色组成不同的婚纱，一件一件分布在四周，她一时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在哪里。

        江一原上前揽过她的肩，带她一件一件地看，旁边是店员的介绍，江一原怕她听不清楚，给她翻译。陶芊觉得大开眼界，每一件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美丽。

        一圈下来，江一原问她：“有喜欢的吗？”

        “哦，哦……”她还有些没回过神，“都很好看。”

        江一原看她有些呆愣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带着笑意，“这么多怕是穿不过来啊。”

        “啊？婚礼……婚纱……”她的脸热了起来，有些结结巴巴，“我们是来挑婚纱的啊？”

        江一原揽过她的腰，向试衣间走去，“那你看看这件。”

        店员拿出一件，像她展示：“这件是江先生定的定制款，裙子面料是缎面真丝，腰部是鱼骨设计，很显身材，下裙有三片式的蕾丝装饰，这件是心形领，上身有蕾丝短罩衫，蕾丝的图样是定制的铃兰花叶，寓意也好，裙子非常轻薄飘逸，适合海边婚礼……”

        陶芊忍不住摸了上去，裙子质地丝滑，像是水在手上流动，蕾丝轻柔地划过手心，仿佛风吹过一般。

        江一原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带了点低沉的笑意：“喜欢吗？”

        陶芊点点头，她转过脸，此时两人离得很近，他的黑眸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湖水一样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她，陶芊的脸染了一层薄薄的羞涩，心中泛着甜蜜与喜悦，眼睛晶晶亮的，像是洒了一把星星，江一原吻了下她的脸颊：“穿上试试。”

        陶芊在店员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婚纱，贴着肌肤丝缎光滑细腻，带着点凉意，上身的蕾丝罩衫像羽毛般柔和。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婚纱的设计简约而轻灵，裙子是轻薄的白色丝质，有珍珠般的光泽，裙两边覆着柔软轻盈下蕾丝裙片，后面的裙摆也有一片拖尾蕾丝，腰部有鱼骨支撑，显出纤细的腰身，上身的罩衫短而薄，隐约露出胸前的心形领设计，是一件很灵动的裙子。

        她提起裙子的两边晃了晃，轻盈的裙摆在空中荡开，她的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江一原就在一边等候，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他转过头，轻微地愣神了下，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周围的一切背景都模糊了，只有她是清晰的，陶芊穿着婚纱向他缓缓走来，走动时裙摆像起伏的春水般荡开，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拢在身后，她今天素颜，但依然可爱，皮肤白皙，唇色淡红，脸颊浮着一层浅粉，眉眼带笑，唇角弯起，他的脸控住不住地红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没了平时的稳重成熟，仿佛还是很多年前，那个在泳池边第一次表白的少年。

        “好看吗？”陶芊笑得有些羞涩，有些不好意思提着裙子晃了晃。

        江一原回过神，“好看，好看。”他一时竟然有些词穷，“真的很好看。”

        陶芊试着小跑了两步，飘逸的裙摆让她像是一只在风中自由展翅的小鸟。

        江一原觉得心也仿佛被这荡开的裙摆拂过，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传到四肢百骸，他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无名指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很美。”

        听说，无名指上的静脉血管venaamoris会直达心脏，这一刻，陶芊相信这个说法是真的。

        因为她的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跃动，那不是发病是的慌然闷痛，而是一种怦然的雀跃，像是骤然升起的烟花，绚烂梦幻。

        然后江一原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陶芊惊讶地瞪大了眼，眼睛瞟向一旁店员，店员早已识趣地背过身，走到了一个较远的地方，但在人面前亲吻还是件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她推了推他，江一原空出一只手，五指插入她的发间，柔软顺滑的触感让他不禁用指腹轻轻摩挲，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头皮传来，他微垂的双眼，纤长的睫毛覆在幽深的黑眸，四目相对，她被他吸引，也随着他动作。

        直到江一原放开她，指腹还恋恋不舍地摸着她的脸，他的眼里是浓郁的爱恋，“很美。”

        陶芊被看得脸红心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这时候看见一边店员的背影，才突然清醒过来，赶紧推了推他：“有人！”

        江一原也才反应过来，但脸上的表情很坦然：“没事，美国风气比较开放。”

        ……

        晚上，江一原如愿地听到她一遍一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依恋的，带了点软软的泣音，断断续续，她的声音唤起他的爱-欲，他们十指紧扣，仿佛永远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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