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不信陆家，我信你。

不喜欢她靠近陆晏川，不喜欢她接近陆晏周，不喜欢她留在陆家。

所以她动了手。用念念的命，来警告她。

周宁那时候就告诉自己，她不会走的。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陆家的高薪——是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夫人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捏就能捏死的。

她的孩子，就是她的逆鳞。

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宁宁？”陆晏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周宁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柔软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她惯常的冷静。那是一种经过生活磨砺之后才会有的冷静，不张扬，不尖锐，但很硬，像石头。

“陆晏周，”她说，“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不能答应你。”

陆晏周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那个刚刚翘起来的弧度凝固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周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我有孩子，有过去，有放不下的东西。这些东西，不是你一句‘我都在’就能解决的。”

陆晏周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

周宁没回答。

陆晏周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像一团不灭的火。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说不出的复杂。

“是老夫人？”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周宁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陆晏周看到了。

“宁宁，念念的事，我查到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动的手。对不对？”

周宁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很沉、很重的东西，像是愧疚。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陆一查到的线索，我截了。”陆晏周说，“老夫人那边以为事情办干净了，其实留下了尾巴。”

周宁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你知道是谁动的手，还来找我？你就不怕老夫人知道，连你一起——”

“我不怕。”陆晏周打断她，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想过一千遍一万遍，“宁宁，我这个人，这辈子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但你在乎的，我在乎。”

周宁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上面还有他刚才吻过的温度。

“陆晏周，你别这样……”

“我就这样。”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快，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擂鼓。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你想去哪里，我跟你去。你不原谅老夫人，我站你这边。你不信陆家，我信你。”

周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他衬衫的胸口位置，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她来陆家之后，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在了她这边。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人。

念念出院后的第三天，周宁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区号来自边境某地。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周小姐？”对方的声音很陌生，是一个中年男人，语气恭敬但不失沉稳，“我是陆大少爷身边的警卫员，姓刘。大少爷在边境考察时遇到了意外，现在在医院。”

周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什么意外？他怎么样了？”

“遭遇了山体滑坡，大少爷为了救一个当地的孩子，被滚落的石块砸中了头部。”刘警卫员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人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眼睛……暂时失明了。”

周宁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指尖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

失明。

陆晏礼，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少爷，那个永远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的男人——失明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陆晏礼的样子。

他总是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眼睛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汗毛倒竖。

现在，那双眼睛看不见了。

“医生怎么说？”她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医生说颅内有一块血肿压迫了视神经，需要时间吸收。快则几周，慢则几个月。”刘警卫员的声音低沉，“在这期间，大少爷需要人照顾。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连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周宁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为什么打给我？”她问，“陆家那么多人，老夫人、老爷子、陆家的佣人，随便哪一个都比我有资格——”

“是大少爷的意思。”刘警卫员打断她，语气笃定，“大少爷说，不要让陆家的人知道。他不想让老夫人担心，也不想让老爷子知道他在边境出了事。他说……您是他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周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陆晏礼离开京城之前那个晚上。

他在她的住处门口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那一眼很深，深得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周小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刘警卫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甚至有些焦急，“但大少爷在这边没有熟人，我们这些当兵的，照顾人也不在行。您之前照顾过小少爷，又是专业的月嫂，大少爷对您很信任……”

周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陆晏礼帮她付的那五百万手术费。

他说是陆晏川给的，但白芷薇后来告诉她，那笔钱是陆晏礼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出来的。

他不想让她觉得欠他人情，所以借了陆晏川的名义。

他还帮她挡过老夫人的责难。有一次老夫人派人来找她麻烦，是陆晏礼恰好“路过”，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路过，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还教过她很多东西。

在陆氏集团的前期培训中，陆晏礼亲自给她讲过课，教她怎么看报表、怎么做市场分析。

他讲得很耐心，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有一次她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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