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陆晏周才放开周宁。

周宁一抬头，入眼就是陆晏周结实有料的上半身。八块腹肌，人鱼线，锁骨下方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不得不说，陆晏周虽然出身豪门，但这身材，是真的没得说。

“看够了？”

陆晏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尾音微微上扬，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在炫耀。

周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脸去，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白芷薇的视频通话已经挂断了，只剩下通话记录里那条“通话时长7分23秒”的痕迹。七分钟，她被人又亲又抱，还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说出去谁信？

“你——”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胸腔里却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陆晏周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嘴角一挑，故意慢悠悠地转了个身：“怎么，我的身材，你不满意？”

“陆晏周！”

“好好好，穿就穿。”他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随手抽了一件衬衫出来，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扣子系到第三颗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宁宁，你刚才跟二嫂说那话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周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按住他的头、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那一刻。

她的脸腾地红了，像烧起来一样，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

“你闭嘴！”

陆晏周笑了，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猫。他系好扣子，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这一蹲，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了，她坐在床边，他蹲在地上，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脚尖。

“宁宁，你刚才护着我的样子，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周宁别过脸，不看他。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发红的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没护着你。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晏周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蹭在她下颌的皮肤上，微微有些粗粝的触感。

周宁被迫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瞳孔很深，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但有一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周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倒计时。

周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有感觉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推开。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快。他消失的那几天，她会不自觉地往桂花树后面看一眼——虽然每次什么都没看到。

但这些，能算“感觉”吗？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我不知道。”

陆晏周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

忽然笑了。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想清楚。”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念念。小家伙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呼吸也平稳了，小嘴微微嘟着，粉嫩的嘴唇偶尔咂摸两下，像是在梦里喝奶。

“这小东西，长得像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念念的小手，念念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握得紧紧的，像抓住了什么宝贝。

陆晏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周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不用对她这么好的。

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她只是一个带着病孩子的月嫂，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单亲妈妈。而他是陆家四少爷，是四九城最顶级的豪门公子，是无数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金龟婿。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是一片海。

可他还是来了。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陆晏周，”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晏周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不自在，耳朵尖又红了起来，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谁说我对你好了？”他别过脸去，嘟囔道，声音含混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是……就是看你可怜。一个女人带着个病孩子，怪不容易的。”

周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晏周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我承认，我对你……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但你不用有压力，我又没逼你答应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

周宁低下头。

她想起念念被绑架那天晚上，她在陆家大门外跪着求人，是陆晏周第一个冲出去找孩子的。他开车在四九城转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里找到了念念，小家伙哭得嗓子都哑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抱在怀里哄了很久。

她想起他发短信说“发错了”，想起他匿名送的豆腐脑，想起他在菜地边上蹲着看她种菜，想起他送的画册里每一页都是她。

她也想起另一件事。

念念被绑架，不是意外。

是老夫人动的手。

那天陆一查到了线索，指向老夫人身边的一个老佣人。白芷薇私下跟她说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周宁听出了那背后的分量。

老夫人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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