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身

“外祖母醒了！”，云萝惊喜地呼喊，屏风外站着的世子霎时冲进来，他面色欣喜弯下身子亲切喊着，“祖母，你终于醒了。”

        “长风，这是……”

        老夫人热泪盈眶地看着面前陌生又亲切的少女，只见她点头应声，“外祖母，我是燕然，表哥找到我了。”

        “好……好我终于无憾了，即使九泉之下我也能对燕然父母交代了。”，老夫人泪眼连连，用力地握着云萝的手，充满了疼惜和不舍，黯淡的面容多了少见的神采。

        “外祖母，燕然好不容易和您相认，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按照医嘱喝药，这样才能长长久久陪着燕然。”。

        宋云萝语气温和，言辞恳切，傅长风凝视她许久点头，“祖母，燕然说得对，不如先让婢女服侍您喝药休息，我先带燕儿下去熟悉一下府内环境，明日再让她过来看您。”

        “好。”，老夫人笑着点头，疲惫的双眼渐渐阖上。

        出了温情的慈安阁，刚刚含笑温柔的世子顿时面色冷冽，云萝跟在他身后胆怯地搓着双手，局促不安地跟在身后。

        两人走了片刻，绕过长廊停在了福清殿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慌张的云萝，冷哼一句，“还不进殿？”

        闻言，云萝慌忙跟过去，才踏入殿内，就看到之前两个一路相随的黑衣侍卫跪在地上，后背血痕满身，惊悚之极，吓得她后退连连捂唇失声。

        “月笙求世子饶命。”

        “竹玄求世子饶命。”

        两人重重磕头，可傅长风背着他们看不清神色，良久才骂了一声，“滚”。

        两人如释重负，连忙起身离开。

        屋内再次安静，云萝看着前方笔直冷漠的身影如坐针毡，咬唇沉思许久，才弱弱打破安静，“表哥？”

        听到她唤自己，傅长风终于转身，眼神冰冷看着她，气势逼人让她不得不低头。

        “表哥？”，他轻蔑笑着，淡然在屋内踱步，姣好的唇瓣语出惊人，“你不过是锦州脂粉商人的庶女，因为逃婚来到驿站躲避，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将你送回锦州。”

        闻言，云萝面色煞白，她张着嘴紧张解释，“世子，我有我的苦衷，但从未冒犯过你们，燕然小姐的死另有凶手，我只是答应你们扮成她见老夫人一面，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

        傅长风不发一言走至案桌前，曲指敲打桌面，声声刺耳，令人不安。

        “死去的燕然替身，是我好不容易找到并调/教完美的，可你的出现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我祖母病重，你最好乖乖扮成燕然伺候祖母，否则”

        那姑娘是燕然替身？不是真的燕然姑娘，她惊愕抬眸，对上傅长风冷漠的神色。

        两人对视少许，他朝云萝冷笑几声，眼神闪过一丝杀意，吓得她低头支支吾吾，“那世子去找真的燕然小姐回来，我先替燕然姑娘尽孝。”

        “她死了。”，傅长风垂眸，语气有一丝伤感，不过稍纵即逝，继而换上冰冷的态度命令，“不必和你解释这些，你只要继续扮成燕然，让祖母临终前没有遗憾，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赏。”

        重赏？云萝吞了吞口水细细思量，她从锦州逃到蓟州一路风餐露宿，备受欺凌。若是真能得到侯府的重赏，至少她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地生活。

        “敢问世子，请问是什么赏赐？”，她眼巴巴地望着，模样可怜又大胆。

        “三千两白银，够不够？”，他轻蔑地看着面前的柔弱女子，对于她眼中短暂的惊愕和贪婪目光感到一丝嫌弃，可事急从权，不得不由她暂时顶替死去的燕然。

        “好，云萝一定竭尽全力照顾老夫人。”，她眼神放光，充满神采，一改之前惶恐柔弱的模样，透着几分与贪婪不相符的可爱狡黠。

        对于这副因贪财而显出的可爱，傅长风拧眉不悦，呵斥道，“忘记之前的名字，现在你就是周燕然，牢记！”

        “好”

        傅长风略有不满地踱步，随后朝外面喊了一声，“望月。”，须臾间一名杏眼圆脸的婢子走进。

        “以后你去服侍燕然小姐，多多提点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吩咐完，他手一挥，云萝和婢子行礼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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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暗沉，府内各院依次点起烛火挂起灯笼，晚风通过窗户吹来，带来丝丝凉意，云萝咳嗽几声，望月随即利索地放下窗户，用木头压牢。

        云萝满面倦容地躺在床上，细细打量周围。墙面挂着山水画，红木架子上陈列着各式精美雅致的瓷瓶，案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对面是一张黄梨木躺椅，椅上铺着一整块白色兽皮。

        整个屋子典雅又不失华丽贵气，令她惊叹连连，原来这就是蓟州高门大户的装扮，雅致脱俗富有情趣。

        “姑娘如果累了便早点歇息吧，我在外面候着。”

        望月双眼含笑看着她，手上拿着拂尘四处清理毫不懈怠，动作利索态度温和，让云萝感到一丝亲切。

        “我不累，只是我初到府中有很多不懂。”，她不安道，忽然朝望月招手，“你别忙了，来和我说说话，告诉我府中一些注意事项，我也能少犯点错误。”

        望月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至她身边，安慰道，“您是表小姐，也是侯府的客人，想必没有人会为难你。”

        “可我刚入府中时，我的那个舅母好像不喜欢我。”

        望月神情一滞，似有尴尬，“夫人她”

        见她支吾片刻，随后跺了跺脚下定决心道，“罢了，咱们侯府是有些弯弯绕绕，我今日都告诉你，还望姑娘你注意些。”

        “多谢。”，云萝连忙拉着她坐在床前，两人开始悄悄咬耳朵。

        “咱们侯府乃是蓟州贵族世家，侯爷也就是你的舅父，他一直领兵在边境驻守，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所以府中事务全是世子和夫人做主。不过”，望月顿了顿，面有难色摇头，“咱们世子乃是侯爷和原配夫人的长子，原配夫人去世后侯爷续弦了如今的夫人。”

        “怪不得，我见他们两人说话夹枪带棒，令人害怕，不似一般母子。”，她拍拍胸口，这蓟州勋贵后院的芝麻烂事和老家一样，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现在的夫人膝下有一子两女。分别是二公子傅长寻，三姑娘傅雅琴，四姑娘傅琪蕊，之后你自会一一见到。”

        云萝点头，母女三人她白日见过，除了给自己翻白眼，就是满脸的嫌弃。罢了，自己拿钱办事，几许白眼还是能忍受的。

        “说起来，府中的两位公子中，咱们世子芝兰如树，文采和武艺皆无出其右，不仅名满蓟州，还深得皇上和皇后娘娘疼爱。”

        云萝看着笑容可掬的望月沉默，看来这姑娘还是年纪小见识浅，只看到世子的皮面相貌和薄薄虚名，看不清他骨子里的冷漠孤傲。

        俗话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世子明明是求着自己办事，可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简直和家乡的纨绔败类没有不同。

        “好困啊。”，她故意打着哈欠，打断欢喜中的望月，拉起被子入睡，明日就要开启打工人的第一日了。

        许是一路舟车劳累，她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直到望月的声声呼唤中才艰难地睁眼。

        “姑娘，该洗漱了，待会要去伺候老夫人用药。”

        “嗯，快些吧。”，毕竟是来侯府的第一日，这府中四面八方有虎有狼，她还是小心为上，安守本分，不被人留下不敬懒惰之类的闲话。

        洗漱完，她风卷残云地用完早膳，步伐匆忙赶去慈安阁。却在路上遇见昨日看到的两位姑娘，也就是舅母刘氏的女儿，她的表姐。

        “见过三表姐四表姐。”

        “起来吧。”，傅雅琴点头，朝着她上下打量，神情莫测。

        云萝不安地扯着袖子，不知是否穿戴不妥。

        “表妹，这衣裳你昨日就穿过，今日怎么又穿，我们侯府规矩森严，家风严谨，你千万不能失了礼数。我拿有一件去年做好没有穿过的，待会让人取了来送给你吧。”

        傅雅琴面露笑容，可言语间皆是炫耀和同情，云萝心中连连反感，可面上装出欢喜可爱的模样道谢，随后匆忙离去。

        表姐妹之间也要勾心斗角，云萝不齿。她如果真心相待，又怎会拿去年的衣裳送给自己，不就是炫耀她衣裳多，无聊。

        看着云萝离开，傅雅琴笑容消失，一旁的傅琪蕊面露不悦，“三姐，你干嘛送她新衣衫，她哪里配？”

        “你看到没有，我刚刚一说送新的衣裙给她，那周燕然就一脸喜笑颜开，可见是个流落市井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看来一点恩惠就能将她拿捏。”，她挑眉得意。“一件我不要的衣裳就能试探出她是蠢是笨，送给她又何妨？亏得大哥一直瞒着她的身份，我看也是破鱼烂虾，不值一提。”

        “三姐，你真是聪明！”，傅琪蕊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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