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恭君和平行时空机

“纲吉君，里包恩君，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在纲吉家吃过晚饭之后，纲吉妈妈看她脸色不好，提出让她住下来，雪村也恭敬不如从命。

        何况现在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当然。”

        里包恩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雪村。

        “相传在上个世纪，在战场上以及黑手党明里暗里的争斗之下，有种神秘的药能在战场上让人以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快速愈合伤势，原理不清楚，但研发这种几近起死回生之药的家族，一度成为众矢之的。”

        狱寺认真思考了一下，“里包恩桑，以我对黑手党的了解……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家族啊。”

        “虽然人数不多，但研发这药的家族还算是能代代相传，那就是纳尔柯家族。”

        “纳尔柯家族的初代首领本来只是个爱搞研究的普通外科手术医生，哥哥参与了黑手党之间的纷争，被人下毒，毒素侵入五脏六非，几乎活不成，他这才竭尽所能，用尽毕生所学，研发出这款药。”

        “……听起来很扯啊。”连山本都忍不住吐槽。

        “虽然很扯，但确实是真的。这位初代首领治好哥哥之后，就想着用这药赚钱，于是高价出售给有需要的人，不管是黑手党，还是战场有需要的军队。就这样做起了自己的生意，创立了纳尔柯家族。”

        ……雪村突然觉得，听着别人讲自己家族的故事看起来好像挺离谱的。

        “多年以来，纳尔柯家族一直保持着本心，没用这药去做坏事，直到第十五代首领雪村淳一郎——他是个药理奇才，在研究了秘方之后，竟能对那配方作出改良，只是稍微改变了药的成分，就能让药从能治病救人的神药，变成能杀人于无形，无色无味的毒药。”

        后面的事就是雪村淳一郎为了谋取利益，投靠了鲁索家族，并毒害一系列黑手党成员的罪行。

        “可鲁索家族哪有那么好满足，他们想要的是纳尔柯家族真正的家传秘药，他们想要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什么的……也太扯了吧。”纲吉摇摇头。

        里包恩扬了扬嘴角，“连指环和火焰这样的东西都存在，世界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呢。”

        雪村听得有些恍惚。

        她自小就敬仰的父亲，平时虽然见不上几面，但对她那么好，她实在想象不出来……父亲会做那种事情。

        雪村拓海和藤崎叔都死了，一时间还没法接受这件事情是父亲做的。

        “对不起。”

        “和雪村你无关。”里包恩跳上来，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那秘方现在应该被烧毁了吧。”

        之前雪村拓海问过她，秘方在哪里，现在看来应该是想尽快转移它，不被鲁索家族的人发现并针对，这么说，雪村拓海并不知道药在哪里。

        那就是藤崎叔，他一定知道。

        “没错，”里包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接下去，“纳尔柯家族的秘药，大概早就被转移出去了，可能不在日本，不在雪村宅，也不在纳尔柯家族成员的手上，所以他们怎么都找不到。”

        “哎？！那可是家传的东西，转移出去的话，会不会……”

        “有时候，这种手段也是必要的啊。”

        云雀难得乖乖地坐在一旁，听完里包恩讲了雪村家族的事情。

        不知道她有没有缓过来。

        第二天本想去找她，却看到了焦急的彭格列众人。

        “啊！云雀学长，你看到雪村学姐了吗！！”纲吉气喘吁吁地坐在草坪上。“一大早她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信……找遍了并盛，可能的地方都去找过了，就是找不到人！”

        他皱了皱眉，看了看那信。

        【我对不起大家，我的父亲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伤害了彭格列家族的事，现在我说什么都于事无补，我要出发去寻找家族的秘方了，再会，雪村真月】

        这家伙玩消失？

        显然，昨天的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从头到尾，雪村真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并没有人因为雪村淳一郎的所作所为而责怪她。

        只有里包恩站在一旁，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小婴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里包恩黑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你觉得雪村听完昨晚的事情会怎么想，怎么做？”

        去找秘方。

        云雀脑海中只有这一个答案。

        “不，不会吧！！她一个人，能去哪里找啊……”

        “笨蛋阿纲，雪村一定有很多钱，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得到答案的众人都愣在原地，像是理解了一般。毕竟昨晚上刚经过了那一场战斗，大家都感慨万千。

        只有云雀的想法出奇的简单。

        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线索，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那数万黑手党都在寻找的药。

        是不要命了吗。

        “我去找她。”

        “慢着。”里包恩挡在他面前。

        “小婴儿，别拦着我。”

        “云雀，我知道你心有愧疚。但是这么贸然去找她是没有结果的，冷静一点。”

        他盯着里包恩如深潭般漆黑的大眼睛。

        的确心有愧疚，要是昨晚，他早来几分钟，要是在意大利的事情，能早点解决，她的家人就不会死。

        雪村现在也不会不知下落。

        “难道放着不管吗？”

        “不是放着不管，而是用对的方法，有十足的把握去找她，不然对我们来说只是白白损耗战力。”

        云雀终于无力地放下拐。

        里包恩说的有道理，不能像个莽夫一样贸然行事。

        “小婴儿，这是什么。”

        面前的机器从外形来看像口井，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按钮，还有个显示屏，看起来复杂得很。

        里包恩自信满满，双手插着腰。

        距离雪村出走已经过了一年多。

        现在云雀也不再排斥参与彭格列的活动，因为只有多走动，多收集情报，才能确定雪村到底在哪里。

        这一年来，他频频外出，几乎逛遍了整个欧洲，还是没能找到她。

        “这是能通往平行世界的穿梭机，只要输入相关的参数，就可以短暂地抵达现在或者未来的平行世界。”里包恩自信满满，双手插着腰。“这可是彭格列技术部门引以为傲的发明。”

        ……彭格列如今已经发明出这种离谱的东西了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

        里包恩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茶具和桌椅，悠闲地品起了茶。

        “没什么关系，只是通过这台机器，你可以在别的地方见到雪村。嘛，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找不到的话就当看个新奇，随意穿梭在平行时空里，这可是我们以前都没尝试过的事情——虽然只有五分钟时间。”

        “……”

        里包恩给他讲了讲机器的用法。

        平行时空机并不是十年后火箭筒，原理并不是将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调换。乘客唯一需要设置的变量只有时间，机器会随机将乘客传送到该时间的某个地方。

        和十年后火箭筒的相同之处，就是同一个人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平行时空机又对这一点进行了改进。

        “比如说，十年后的你在并盛中学，平行时空机就会将你传送到以并盛中学为圆心，半径50万平方公里以外的地方五分钟。”里包恩扬了扬嘴角，“是不是很有意思？你只需要选个时间就好，不过，选定的时间离现在越久，所需要消耗的火焰就越多。”

        “目标编号d126，时间为十年后，坐标日本并盛，和当前坐标偏差值为126，39，开始运行……”

        熟悉了用法之后，本着试试看的心态，云雀坐着那台机器来到了某个平行世界。至于时间，他输了雪村生日那天。

        这次的传送地点是并盛。

        正值暑假的夜晚，街上好不热闹。不少年轻人穿着浴衣四处闲逛，大概是有花火大会吧。

        云雀漫无目的，顺着人群的方向往前走。

        十年后的并盛并没什么不同，街边小商贩看起来都熟悉得很，还是蛮令人怀念的。

        他渐渐融入这平凡的喧闹和喜悦之中，想起了雪村和他告白的那个暑假。

        正想着，迎面撞上个两个小孩。

        “对不起，大哥哥。”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差不多大，三四岁的样子，长得也颇为相像，应该是龙凤胎吧。本来跑得开心，撞上他之后怯生生地道歉，闪烁的大眼睛明净纯粹。

        “不碍事。”云雀看到孩子，总是会生出一些柔软的情感，“找不到妈妈了吗。”

        小女孩摇摇头，“妈妈，跟在我们后面。”

        云雀往后看，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有个身影移动得极快，倒是很好辨认。

        那女人大概是孩子的母亲，一路踩着厚厚的木屐，穿着一身繁杂的浴衣，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气喘吁吁。

        “喂——你们两个——不要乱跑啊——真是的，可让我好找。”

        云雀一眼就认了出来。

        无数次肖想过的这张脸，如今近在眼前，他怎么会认错。何况声音也一模一样。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孩子不懂事，总是乱跑。”她微微低头，给云雀道了个歉。

        “云雀……君？”

        雪村眼底闪过些许转瞬即逝的欢欣，他眼睁睁看着那微光消失，变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化作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真是好久不见了。”

        十年后的雪村也就二十八九岁。她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笑起来如春风般和煦温暖，丝毫看不出往日受过什么苦，可见是过得不错。身上的衣料想来也价值不菲，手上还戴着银质的镯子，她现在大概是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吧。

        有好多话想说。

        那件事情过去一年多，云雀再没见过雪村真月。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时刻，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她的样子，如同着了魔一般提醒着他，一定要找到她，再见她一面。

        “那之后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云雀君。”

        她随手挽起一缕碎发，别在耳后，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挺好的。”

        云雀知道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但他享受这样面对面看着她的流逝的时间，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

        “阿月。”

        一个穿着浴衣的年轻男人从后面走过来，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将买好的苹果糖喂到她嘴边，雪村也满心欢喜地咬了一口。

        “广之。”

        啊，原来是他。

        就是那个，说雪村是他理想型的小子。

        日本的国土面积是378万平方公里，也就是说，在这个编号d126的平行世界里，十年后的云雀恭弥甚至不在日本。

        不在雪村的身边。

        而她身边是别人。

        “……这位是？”

        “这是我的高中同学，云雀恭弥，你记得的，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长，你们还在文化祭上合作过呢。”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很快就回忆起来了。

        “啊，原来是云雀君，真是好久不见。”

        云雀怔怔地看着川岛广之伸出的手，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怎么样，云雀。”

        回来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地靠在机器的靠背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经历了很多事。

        “没事吧，云雀。”

        里包恩跳到他面前，一副好奇的样子。

        “平行世界的未来之旅有意思吗？”

        “……我要再去一次。”

        “……看来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机器开始震动，感觉身体在下陷，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目标编号z335，时间为十年后，坐标意大利，和当前坐标偏差值为1186，108，开始运行……”

        云雀刚睁开眼，就感觉有冰凉的东西架在自己脖子上。

        坐标是意大利，可这周围又湿又阴，还渗出丝丝寒气，几乎没有灯光和温度，像是个地下通道般。他来过意大利，多少清楚这里的气候，显然这不是一般的地方。

        “想活命就别出声。”

        身后讲着意大利语的女人声音如这环境一般清冷凌冽。

        云雀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一般人没几个能无声无息地潜到他身后的。之所以没有掏出武器，是因为这女人的声音感觉有点熟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云雀恭弥。”

        他用日语回答，身后的女人果然为之一震。

        “什么啊，是恭弥啊。”

        果然是她。

        同上次一样，一来到新的世界，就会看到她。

        二十八岁的雪村和之前温婉恬静的形象大相径庭，甚是英气，带着护目镜，长发高高束起，一身方便行动的灰黑色套装，戴着护膝和手套，一边还放着样式复杂的机枪，俨然一副要与谁战斗的样子。

        “然后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尽管她眉宇间冷冷的，再没一丝往日的柔情，还是能看出，她看自己的眼神带了些温度。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撤出一个笑。

        “说来话长，是有任务罢了。”

        ……看来在这个世界，十年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连她都扛起枪去战斗了。

        “所以呢，恭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话有种男孩子一样爽朗的感觉，还直呼他名字，不知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云雀好奇得很，却没多问，就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给雪村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如此，彭格列竟然发明出了这么伟大的玩意。”雪村露出狡黠的笑容，凑近他，“所以说，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二十岁的云雀恭弥了？”

        经过了十年，这里的雪村变得太多了，不仅是脸和气质，还有……身材。

        并不算宽敞的地方，女人胸前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的胸膛。

        “叫声姐姐来听听。”

        ……云雀头一次觉得五分钟如此漫长。

        十年来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讨厌。

        “十年后的现在，恭弥你可是我的小弟呢。”

        ？！！

        简直是胡扯。

        “再胡说我就咬杀你。”

        雪村被他揪着领子视死如归地盯着，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一点不怕。

        “恭弥君，你这样可吓不到我的。”

        云雀仗着身高和体力优势，将身高将将到自己下巴的她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掏出拐虚抵着她。

        “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雪村见他这般认真，也敛了笑意。

        “我在为家族做事。”

        “你的家族已经不在了。”

        “我投靠了别的家族。”她依然是笑意盈盈，看不出什么对往事的追思和感伤，看起来对新的家族忠心耿耿。

        “哪个家族？”

        “不能说。”

        ……也是了。

        想必是和彭格列有利益冲突的家族，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小心。

        云雀把她放开，目光落在她胸前挂着的和整体装束格格不入的一条项链——与其说是项链，不如说是一跟普通的绳子串着一颗破旧的纽扣而已。

        “你还戴着啊。”

        “是啊，说好了要一直戴在身上的。”雪村摸了摸那颗纽扣，理所当然地答道。

        云雀私心很想问，现在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又不想显得太过唐突和贸然。既然她加入了和彭格列敌对的家族，和他的关系也不会太过亲近吧。

        “退后。”雪村突然架起一直放在地上的那杆重型枪，将护目镜从额头上扳下来，拉着他往后一躲。“有人来了。”

        还没等云雀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变得透明起来，像是像素游戏中被打倒的终极boss一样，伴着一连串的枪声渐渐消失在雪村的视野当中……

        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是熟悉的米色天花板和空无一人的实验室。

        里包恩似乎早就离开，想来是时候已经不早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伸向那机器。

        “目标编号h394，时间为十年后，坐标瑞士，和当前坐标偏差值为100，16，开始运行……”

        云雀早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但在前两次总觉得是巧合，第三次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平行时空机应该只会将他传送到未来随机的某个平行世界，可他次次都会来到十年后雪村真月的所在地。

        比如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副科学家装扮的，面无表情的雪村真月。面前是台巨大的显示屏，桌上是分成好几沓的数据和资料，除此之外，背后还有一台摆满了化学药品的巨大实验台。

        看到他之后，雪村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按下面前的一个按钮，开始说话。

        “有陌生人入侵，没有武力威胁，我会处理好。”

        她摘下眼镜，雪白的脸因长时间看着屏幕显得有些气色不足，精致的五官波澜不惊，长发随意扎起来，尽管不施粉黛，穿着简单，但还是难掩过人的姿色。

        他没错过雪村胸口戴着的，那颗他送她的纽扣。

        “云雀恭弥，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进来的？”

        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云雀也不意外，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手撑着桌子，将她围在自己和桌子之间，反问她。

        “为什么会在这里。”

        “和你没关系。”

        她宛若一个机器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会眨眼。

        云雀想看清她曾经清澈得让他无数次心动的双眸，却发现那里已是一滩漆黑的死水。

        “走吧，念着往日的情谊，我不会告诉威尔帝博士。”

        威尔帝。

        云雀想了想，好像是那个和里包恩差不多的小婴儿，只不过更让人讨厌，似乎在进行着什么讨厌的研究。

        “雪村真月。”

        云雀抓住她准备按向键盘的纤细手腕，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雪村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挣脱。

        “你当年离开并盛，到底去了哪里？”

        “我不是已经给你们写过信了吗，我去找纳尔柯家族的秘方了。”

        “那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一直在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云雀恭弥，你放开。是你们杀了我父亲，不是吗！”

        “告诉我！为什么会找到这里，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威尔帝博士，入侵者构成了武力威胁，威尔帝博士……”

        直到那熟悉的光将他笼罩，身体再次变得透明……

        “你回来了啊。”

        这次醒来感觉格外的累。里包恩像只猴儿似的，不知从哪里倒挂着，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进行了三次时空穿梭。”

        “……现在是什么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了哦，适可而止吧，云雀。”

        云雀揉了揉头发，“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她。”

        “大概是因为火焰吧。火焰不仅是你力量的凝结，更是你情绪的输出，原来我们的机器已经这么高级了。”里包恩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你，穿梭一次，需要的火焰不仅多，浓度还需要很高呢，普通人一天顶多就进行一次。”

        原来只要想着她，火焰便会带他去她在的地方吗。

        云雀看了看自己外套那处的线头，暗下决心。

        “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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