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站着陪一下就算你干的？这钱给你你敢要么！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月亮，这是你今天下午在集市上赚的钱，是你一个人赚的，每一分都是你的。”

小月亮抬起头看着钟华，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透，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她伸手接过钱，四个手指捏着四张钞票，仔细地折好，放进自己那个干瘪的小布袋里。

布袋一下子就鼓了起来，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小手上，她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方立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嘴唇动了动，整张脸上的表情说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意识到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钱，是态度。钱已经给出去了，那就必须让态度跟上来，否则钱也白给了，面子也丢了，两头不落好。他赶紧转过身，对着方朵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切换成了严肃，语气里带上了一股训诫的味道：“朵朵，过来！跟小月亮道歉！快点！”

方朵正在气头上，听到这句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高高地昂起来，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小公鸡。

“我不道歉！”

方朵的声音又尖又脆，带着一股理不直气也壮的蛮横，“我又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方立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没想到女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顶撞他，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她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朵朵！”

方立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尴尬，“你别胡闹！快跟小月亮说对不起！”

“不说！我不说！”

方朵跺了一下脚，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我陪她一起去卖菜了！我站在那里就是陪她了！她一个人卖菜我陪着她，那钱当然要分给我！我凭什么要道歉！我不道歉！”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陪着去就等于干了活？站在树荫底下玩沙子就等于参与了卖菜？那是不是以后只要站在考场外面，就算陪考了，卷子上就该写上自己的名字？

田源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咳了一声，那声咳嗽里面藏了不知道多少句说不出口的话。张文低下了头，用力地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得像在看一场车祸现场。

刘乾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擦完之后戴上，然后又摘下来擦，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三四遍。

方立新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又稠又闷，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往肺里灌了铅。

他瞪着眼睛看着方朵，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要发火，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敢打，也不敢骂。

方朵是他家那位的掌上明珠，平时在家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要是敢动方朵一根手指头，回家之后等着他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被赶到书房睡一个月的沙发。

他老婆宠女儿的程度他比谁都清楚——方朵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不行”这两个字。

方朵今天变成这个样子，说到底，不是因为孩子本性坏，而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什么叫“别人的东西不能拿”、什么叫“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方立新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自己种的因，今天结了果，苦也得咽下去。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来。

方立新转过身，面对着钟华，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面子和自尊都咽到了肚子里，然后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那个躬鞠得不算深，但对于方立新来说，已经是把半辈子的脸面都折在里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难堪：“钟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我代朵朵给小月亮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钟华站在原地，看着方立新弯下去的腰背，没有接话。

他等方立新直起身来，然后低下头，将目光转向怀里的小月亮。他的手还搭在小月亮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而稳定。

他弯下腰，视线和小月亮平齐，声音温和而认真：“小月亮，你听到方叔叔的道歉了。但是做错事情的人不是方叔叔，是朵朵。你要接受方叔叔代替朵朵的道歉吗？”

小月亮靠在钟华的怀里，小手还攥着那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她听了爸爸的话，抬起头看了看方立新那张窘迫的脸，然后又把目光转向站在方立新身后的方朵。

方朵正瞪着她，眼神又凶又倔，嘴角往下撇着，一副“我就是没错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小月亮看了方朵两秒钟，然后转回头，对着钟华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不接受。”

小月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做错事的是朵朵，不是方叔叔。要道歉的话，应该朵朵自己来说。”

方立新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朵，方朵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双手抱在胸前，嘴噘得能挂油瓶。

方立新咬了咬牙，走过去蹲在方朵面前，两只手握住女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朵朵，你听爸爸说，今天这件事情你确实做得不对。

那些菜是小月亮一个人卖的，钱就该是小月亮的，你不该拿。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还回去，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是做人的道理。你跟小月亮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的了，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方朵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朵朵！”

方立新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急切的压迫感，“你听话！就说三个字，对不起，就三个字！说完了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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