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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几缸小米


一曲唱罢,牛紫腾又吟诗一首。

诗曰:“做尽温情岁月柔,爱意绵长解烦忧。真心不负相逢意,爽然喜乐共春秋。”

牛欢喜不乐呵了,说你办事情就办事嘛,你吟诗干嘛,还他妈弄藏头诗,满是污秽之意。

牛紫腾说嘴巴不光是用来说话的,还可以用来吃东西,这么好的小米粥,你给我大口大口吃。

这一折腾,就到了午夜时分,二人精疲水尽,不知天地为何物。

正当二人想要睡觉的时候,院中传来了木棍敲击水缸的闷响。

牛紫腾大惊,慌忙起身。

牛欢喜道:“不行了,明天吧。”

“不是,外面有动静,你听一听。”

咚...咚...咚...

声音沉闷却很有穿透力,咚咚声的间隙,又好像有利爪抓挠水缸壁的沙沙声。

牛紫腾穿上鞋,准备去外面看一看。

牛欢喜道:“当家的,你干啥去?”

“偏房好像进东西了。”

“人家老太太都说了,不让进,你可别进去。”

“我不进去,我出去看看。”

牛紫腾来到院中,故意咳嗽几声,又拍巴掌,寻思弄点声音,把耗子吓跑。

但这一招没起效,左侧的偏房中,依旧是咚咚咚的敲击声。

牛紫腾提高声音道:“哪来的畜生,赶紧滚。”

说话间,牛紫腾来到了偏房窗边,窗户纸糊的很厚,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不过,牛紫腾却闻到了一种异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漫开,不似花草,不似香火,闻起来却十分上瘾,感觉每吸一口,都是赚的。

牛紫腾闻了很久很久,异香让牛紫腾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到牛欢喜哐哐哐捶了几下牛紫腾,他才有了意识。

牛欢喜不悦道:“你干啥呢,叫你也不吱声。”

牛紫腾没有回答,愣愣地走回屋内,咣当一声躺炕上直接睡着了。

牛欢喜虽然不明白咋回事,但也不太在意,寻思是自己国色天香,把当家的累坏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牛紫腾醒来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吃过小米粥后,他命令道:“今天你给俩儿子洗洗澡,完事把院子打扫一遍,屋里该擦的地方擦一擦。”

“那你干啥啊?”

“我去咱们前天晚上睡觉的地方找一找传家宝,那东西可不能丢了,是咱们老牛家的根。”

“哎呀,当家的,万一土匪没走呢,就一块破石头,咱可别冒险了。”

“那能行嘛,祖宗的魂都在传家宝上呢,丢了不像话。”

牛欢喜央求道:“当家的,你别去了,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呀。”

“别一大早就说丧气话,我就沿路找一找,都不知道丢哪了。”

“是啊,别找了。”

“不行,我现在出发,天黑回来。”

牛欢喜虽不愿意,但也拗不过牛紫腾,她让牛紫腾保证,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牛紫腾走后,牛欢喜展现出了山东女人的勤劳,清除打扫,洗洗涮涮,缝缝补补。

直到孩子吵着饿,牛欢喜才停下手中的活,她来到厨房,墙边摆着四口大缸,缸里都是满满的小米。

黄莹莹的小米,看着比金子都招人稀罕。

牛欢喜不禁感叹,东北真是好地方,能吃饱饭。

不过牛欢喜也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她知道是在别人家,不能使劲吃人家粮食,她只弄了一小碗小米,然后放了半锅水熬粥。

看着孩子喝着清汤寡水的小米粥,牛欢喜心里越发慌张,不是因为粥,是因为眼瞅着天就要黑了,牛紫腾还没回来。

人在焦急的时候,总是爱往不好的方向去想,越是这样想,人越是焦急不安。

天黑之后,牛欢喜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独自坐在院子中,盼望着牛紫腾能回来。

午夜时分,偏房又传来了敲击水缸的声音。

牛欢喜心里着急,也没理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牛紫腾立马出现。

可惜,除了敲击水缸的声音,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风声都没有,更别说走路的声音。

一连等了两天,牛欢喜眼睛都快熬瞎了,也没盼回来牛紫腾。

第三天早晨,牛欢喜煮了满满一大锅浓稠的小米粥,她告诉孩子,自己要出去找老爹,你们要是饿了,就喝粥,粥很浓稠,要是自己回来晚,往锅里加点水,烧开了就行。

牛欢喜正和孩子们交代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牛紫腾。

牛紫腾面容憔悴,一副病病殃殃的样子。

牛欢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到牛紫腾身边一顿捶打,埋怨道:“不让你去,你非要去,你吓死我,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娘俩可怎活啊。”

牛紫腾没说话。

牛欢喜又埋怨了一通。

牛紫腾依旧没说话。

牛欢喜也反应过来了,关心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不承想牛欢喜直接走到灶台边,掀起锅盖,舀起一瓢还在沸腾的浓稠小米粥,立马往嘴里灌。

“当家的,你干啥,烫啊。”

牛紫腾没有回应,继续舀了一瓢,往嘴里灌。

牛欢喜上前拦着,牛紫腾力气极大,一甩手,把她推到了一边。

之后不管牛欢喜怎么阻拦,牛紫腾都没有停止喝小米粥,甚至一只手掐着牛欢喜的脖子不放,另一只手拿着瓢舀小米粥喝。

眼瞅着牛紫腾喝下滚烫的小米粥,牛欢喜跟着直咧嘴,她意识到牛紫腾是中邪了,拼了命地捶打他的身体。

牛紫腾对捶打没反应,依旧喝着小米粥,没一会,锅里见了底,牛紫腾贪婪地用葫芦瓢刮着锅底,不放过任何一粒小米。

吃完之后,牛紫腾咣当一声躺地上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此刻再看牛紫腾,肚子大如锅,肚皮涨得像纸薄,青黑色的血管,条条可见。

牛欢喜知道牛紫腾是中邪了,她使出全身力气,把牛紫腾拖上炕,又是磕头又是恳求,但没有效果。

这可怎么办?

牛欢喜想出去找人,又怕牛紫腾突然发疯,伤害孩子。

走投无路的时候,牛欢喜一边流眼泪,一边用冰凉的井水擦拭牛紫腾的身体,整个过程,她无比虔诚,一直说着求饶的话。

大概意思是我们一家人,从山东走到东北不容易,不管是哪位仙家附身了,有啥要求您说,要钱给钱,要吃的给吃的,一切照办。

可惜牛紫腾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直到当天晚上,老太太回来了,牛欢喜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扑通跪在地上,磕头求老太太救命。

老太太先是横眉立眼,后又无奈摇头道:“不听话,去偏房了吧。”

“没有,就那天晚上,偏房有动静,我当家的害怕有野兽祸害粮食,出去喊了几句,站在偏房门口,没进去。”

老太太叹息道:“没办法了,真没办法了。”

牛欢喜瞬间明白了,一定是这老太太搞的鬼,她立马起身,直接冲向偏房。

偏房大门插着木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牛欢喜直接撞断了木栓,屋内的景象,顿时让她目瞪口呆。

只见屋内密密麻麻吊着好多具尸体,所有尸体都已经风干,透明得像是腊肉。

而在尸体下面,还有不少大缸,里面装着油一样的液体,有多有少。

牛欢喜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必这缸里装的就是尸体滴下来的油。

一瞬间,牛欢喜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她强撑着,走进偏房,想寻找牛紫腾的身体,她在心中笃定,一定是老太太用了什么妖法,把牛紫腾困在了偏房中。

牛欢喜来回拨动屋顶吊着的尸体,滴滴答答和风铃一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来回找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牛紫腾的身体,却发现墙上有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太太,一身黑衣,半蹲在石头上,表情诡异。

牛欢喜愣了一下,心说不好,孩子还在屋内。

此刻,牛欢喜已经笃定老太太就是妖物,她迅速冲回房间,老太太竟然不见了,一起不见得还有两个孩子。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

孩子没了,牛欢喜彻底不怕了,她快步走到厨房,拿起炉钩子直奔偏房。

再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牛欢喜彻底绝望了。

刚才那幅画还只有一个干瘪瘦弱老太太,而现在,老太太依旧蹲在石头上,身边却多了两个童子。

牛欢喜一声惨叫,疯了似的用炉钩子刨那幅画,歇斯底里发泄情绪,一直把自己哭晕了过去。

等牛欢喜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炕上,身边躺着的正是牛紫腾,她急忙叫牛紫腾,牛紫腾没有任何反应。

牛欢喜推了一把牛紫腾,触碰那一刻,她心里凉了半截。

那是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牛紫腾已经硬了。

牛欢喜快速呼吸,喊叫两个儿子的名字,两个儿子,也不见了踪影。

故事讲到这的时候,牛子常一口干了半杯白酒,叹息道:“牛欢喜就是我们的太奶。”

马师傅随口道:“你太爷死的时候,太奶怀孕了呗。”

“是啊。”

“那怎么活下来的呢?”

“哎,我太爷死了,俩孩子都不见了,我太奶彻底死心了,在炕上坐了好几天,想着饿死算了,一下人到下面也能团聚,不知道过了几天,我太爷的尸体发臭,臭味把我太奶呛明白了,她要活下去,要找高人给我太爷报仇。”

“然后呢?”

“我太奶把我太爷下葬了,她寻思把其他尸体也给下葬了,等她再去偏房的时候,里面的情景变了,还是一地的大缸,上面却没了尸体,而缸里面,都是小米。”

马师傅狐疑道:“另一个偏房里面是什么?”

“也是大缸装着小米,看到小米,我太奶心一横,这里有吃有喝的,干脆在这生活下去,要是老太太再来,自己不要命了,也要和老太太拼一下。”

“这和你说的邪神也没啥关系啊?”

“有,后来,我太奶发现自己怀孕了,肚子一天一天变大,快生的时候,门口来了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老头说自己是被妖气吸引过来的。”

马师傅摆了摆手道:“我觉得不对劲,你说邪神是啥?”

“那老道士说我太奶身上有妖气,有妖精想借我太奶的肚子托生成人,我太奶求老道士帮忙,老道士说帮忙可以,但要世代供奉一个木箱子。”

“后来呢?”

“后来老道士破了我太奶身上的妖气,没多久,我太奶生了我爷爷,等我爷爷十几岁的时候,带着我太奶离开了那个山头,几经周转,落在了现在的村子。”

马师傅咂吧嘴,皱眉道:“你说的邪神就是那个箱子吧。”

“对。”

“里面啥东西?”

“不知道啊,箱子一米来长,长宽都在一扎长,上面用羊皮糊着,我太奶留下话了,我们牛家人不能打开这个箱子,还要世代供奉。”

“你爷爷也没打开过?”

“没有啊,这些都是我爷爷说的,老头给定的规矩,谁也不敢打开啊。”

“你爷爷就没说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吗?”

牛子常瞪眼睛道:“说了,要不我能害怕嘛,我爷爷说要是打开,凡是和我爷爷有血缘的后人,都得得瘟病死了。”

“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箱子是老道士帮你太奶除妖后留下来的,对吧。”

“对,不知道那老道士什么目的,我觉着想着要受人间香火,让我们牛家人供着,说实话,咱没事,供着就供着呗,逢年过节上个香就行,我是担心我儿子、孙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万一不听话,哎,我担心出事呀。”

马师傅严肃道:“爷们,你说的故事,有真有假。”

“没有啊,都是我爷爷给我讲的。”

“那就是你爷爷说了假话,根本就没有老道士。”

“啊?那咋回事?”

马师傅摆手道:“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一会咱去你家,你们把那箱子打开,我猜里面是那幅画,画中是一个老太太和两个童子。”

牛子常根本没听进去后半句话,惊恐道:“啊?把箱子打开,不会出事吗?”

“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有事,一会吃完饭,咱直接去你家。”

牛子常有点担心,马师傅再三保证,说不会出事,牛子常点头答应,表情还是紧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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