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晚到了长乐宫，皇后果然正在着急。

        “本来我打算去你那的，到了门口才知道你哥哥在，我不想见到他，就没进去，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没来？”皇后拉着晚晚进了内殿，两个人坐在榻上窃窃私语。

        “快别提了，我今天真是闹了好大一个乌龙，哥哥晚上来是来教训我的。”晚晚把今天白天去满庭芳的事和皇后细细道来，说到她撞了齐淮摔了个趔趄，皇后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我今天还真是替你好好看了看这个未来驸马，端的是一个俊美儿郎，只怕明日一早，你二姐夫孟驸马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就被他夺走了哦。你就偷着乐吧。”皇后一手托腮笑道。

        “我的容貌非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哪堪匹配？他一个区区京城第一美男子，那是高攀了。”晚晚厚着脸皮，一脸不屑道。

        虽然这么说很臭屁，但是皇后不得不承认晚晚说的话是真的。晚晚的母妃张皇后是大燕数一数二的美女，宠冠后宫三十年。

        晚晚是张皇后的长女，据说容貌肖似她母亲九成以上。一张白净无瑕的鹅蛋脸，还带着婴儿肥，脸蛋嘟嘟的很是可爱。额头圆润光洁。一双眉毛肖似父亲仁宗皇帝，浓黑而细长，眉尾微微上挑入鬓。杏眼圆润，又大又长，眼头尖尖，精致又妩媚。鼻子高挺小巧。花瓣一样的嘴唇饱满红润，唇珠莹润。因为眉形上挑又有些英气精神，端的是明艳而不俗气，端庄而不轻浮的长相，加上通身皇族气派，天下只怕难有第二个这样的美人儿了。而她此刻还不到十四岁，来日长成只怕不可限量。

        见皇后这么打量自己，晚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在皇后眼前晃了晃手，她才回过神来。

        “后天就要去长宁给你过寿辰了，说说，你想要什么礼物？”曹家家大业大，曹皇后一向出手大方。

        “我倒是什么也不缺，前儿看见皇兄身上挂着一个淡紫色的荷包，皇兄说是你的手艺，你也给我绣一个吧，等我到了建州就挂在屋里，就像咱们没分开一样。”

        皇后想着两人分别在即，听晚晚说这样的话，一时眼眶发热，一口答应下来，等晚晚走后，翻箱倒柜的找出好多贵重的布料，那架势不做出一马车都不肯罢休的。

        第二天，齐淮有没有夺走孟驸马京城第一美的称号晚晚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傅荣云被放了出来。

        因为受了刑，傅荣云伤了膝盖，治的又迟了，大夫说恐怕会落些残疾。而且因为进了刑部有了案底，他以后也不能参加科举走仕途的路子，可谓是前途尽毁。皇帝不发话，太医院没人敢去傅家给傅荣云看病，贵妃听闻在福宁殿前跪哭了一个上午了。

        “看来傅荣云这个老来子还真是太傅的软肋，见贵妃求告未果，竟然能求到荣王叔那里去。”皇帝合上手中的密报，掷在地上。

        此刻殿中只有陆存悯和高守宁两人，高守宁看了师傅陆存悯一眼，没敢动。陆存悯上前拾起地上写的密密麻麻，内容详细如人亲临现场的一张密报。

        他将密保重新放回皇帝的桌案上，后退两步，拱手道：“这些只是前两日的密报，今早皇城司的人来回了新的消息，荣王在昨日纳了傅家庶出的六小姐，封了侧妃，地位甚至高了早几年进府的庶妃曹氏。”

        曹庶妃便是曹家二爷曹文与的庶出女儿，德显二年入荣王府做了庶妃，听闻很受宠爱呢。

        大燕一夫一妻多妾制，皇室命妇等级森严。王府相对简单，不管是王府、郡王府，只有正妃、侧妃和庶妃。侧妃就是寻常人家的妾室，而庶妃更为低级，不过是通房的别称罢了。

        皇帝听闻，把手边的白瓷杯子摔在地上，白瓷清脆落地，碎瓷渣子迸溅的哪里都是，这次不用看陆存悯了，高守宁立刻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拾起来。

        “看来老师已经是荣王的人了，傅氏女的位份压在曹氏女头上，荣王叔也算是有诚意了。”皇帝的声音有些冷冽，这也有缘故可循。

        太傅是他的启蒙恩师，曾经也是亲如父子的关系，自从那年他辞绝了傅荣云做伴读，老师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变化。他本想在其他的地方予以弥补，登基后就封了老师做三公之一的太傅，长子傅乘风更是加封了承恩伯。没想到就因为一点点小事，他们师徒的关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人心当真是凉薄。

        “荣王的这份诚意在傅家能带给他的利益面前也并不算什么，陛下别忘了，曹家掌管户部，这些年虽然首鼠两端，在您和荣王之间两头获利，但也是荣王的半个钱袋子，如今荣王作为藩王之首最缺的就是兵权，而承恩伯如今在五军都督府任职，京城中的兵器取用，火炮调度，可都是他说了算的，一旦有人想行不忠之举，他的作用不可小觑。”

        陆存悯的这一番话下来，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晦，殿外傅贵妃的哭声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出去告诉傅柔云，不想朕派殿前司去打折傅荣云的腿，就滚回去闭门待着。”刚收拾干净碎瓷器的高守宁听到皇帝吩咐，赶紧到门外去。很快外头就安静下来了。

        皇帝靠在椅子上，一脸疲惫，“你吩咐下去，继续监视荣王、曹家和傅家。哪怕他们互相送盘菜，也要想办法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陆存悯领命告退，走了一半又被皇帝叫回去，侧耳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后，挥挥手让他下去。

        傅贵妃一瘸一拐的回到春从殿，委屈的坐在她贵妃的宝座上，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决堤，宫女过来奉茶也被她砸的稀巴烂。

        “你们都下去吧。”她身边的陪嫁侍女白茶取了药回来，见她发了脾气，喝退了殿中服侍的一众宫女，跪在她脚边给她的膝盖上药。

        “皇上真是好绝情，连我的面都不见，别说求情了，我连太医都不能为荣弟求一个来，嘶～轻一些。”傅贵妃在福宁殿跪了一早上，膝盖青红一片，五彩斑斓。

        白茶没有放轻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加用力的揉搓着，“这淤血一点是要揉开的，否则明日去长宁行宫您都走不了路，总不想把侍奉圣驾的机会让给照花台的霍贵嫔吧？”

        白茶自幼陪伴傅柔云，知道什么话更能说到她心里去。

        “那个狐媚子休想。”果然，傅贵妃忿忿道。

        “还有呢。”见傅贵妃肯听劝，白茶看准时机，低声又道，“荣少爷唐突了长公主，一旦被御史台联名弹劾，杀头恐怕都不为过，这次只是受了伤，毁了仕途罢了，咱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愁他没有出路么？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吧。姑娘也太听老爷和大少爷的话了，让您去求情您就去，这下皇上都恼上您了。”

        “那是我弟弟，有一线希望我都不能不顾他啊。”傅柔云无奈的分辨道。

        “那您呢？您不是他们的姐姐？不是老爷的女儿么？当初他们不管不顾分开您和曹公子，把您送进宫争宠，前些天又把思小姐送去了荣王府，荣王您见过的，他可比咱们老爷还要年长几岁呢！”

        “父亲说那是为了救荣弟迫不得已的啊。”

        傅贵妃竭力分辨，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白茶说的很对，她的这些说辞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站不住脚。

        “姑娘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是不是？”见傅贵妃态度动摇，白茶有些激动的握住她冰凉的手，“您想想，荣王那可是皇上最忌惮的一字王了，当年神运太后舍不得小儿子才没让他去藩地，给他的权利可是一点都没少啊。如果不是神运太后早逝，先皇的皇位是谁的都不一定呢。按理说您已经进宫了，咱们家就应该和荣王拉开距离避嫌才是，可是他们把思姑娘嫁了过去，说明什么您还想不通么？”

        人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白茶是傅贵妃身边头脑最清醒，看的最透彻的一个。

        经她点拨，傅贵妃神色惨白，她不是傻子，如何能不明白？皇帝对傅家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父亲也渐渐向荣王靠拢，恐怕已经踏上了另一条船了。

        如果有一日荣王谋反，自己就是家族放弃的棋子了吧。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抱住白茶痛哭起来。

        “姑娘别哭了，您还有白茶，还有曹公子啊。”白茶抱着傅贵妃安慰道。

        “阿峙？”傅贵妃茫然的看着白茶，继而醒过神来，是啊她还有曾经的爱侣曹峙。

        “曹公子传了消息进来，今夜还是在老地方见您。”

        “昨夜我们被鸣鸾殿的桃浪撞见，他也太大胆了，还敢进宫来。”傅贵妃想起昨夜她和曹峙正在紧要关头时，桃浪闯了进来，简直是心惊肉跳，神魂俱消。

        “曹公子不是说了么，昨夜那丫头中了他一刀，又掉进深井中。不会有什么

        后顾之忧的。”

        傅贵妃听了白茶的话，想想确实没什么破绽就不再担心，这么多年，她偷偷在宫中和曹峙幽会，早已熟门熟路。天黑后精心打扮了一番，从春从殿的后门溜了出去。

        废弃的宫殿中，曹峙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心上人到了，两个人贴到了一起，白茶看着床帐中如胶似漆、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影，体贴的为他们关上了大门。

        云消雨散后，曹峙拿着丝巾为怀中人擦拭胸前颈间的汗珠，不时亲吻几下，换来怀中人的嘤咛抗议。

        “明日你就要去长宁了，我们又有很多天见不到了。”曹峙抚摸着傅柔云光洁的脸颊，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在自己怀中累的睁不开眼的样子，永不餍足。

        “你若是不舍，我便称病不去又怎样。”傅柔云虽然疲累，但是仍旧收紧双手环抱住曹峙，给予他安慰。

        “你若不去如何看我为你安排的好戏？”

        听到曹峙这么说，傅柔云睁开眼睛，“什么好戏？”

        “又有精神了？”曹峙说着贴近傅柔云的双腿，感受到曹峙的异常形状，傅柔云嗔怪的推他的胸口。

        “讨厌。”

        “你不是讨厌萧仙遇害你弟弟？我替你除了她如何？”曹峙贴着傅柔云的耳边，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却是瘆人的话语。

        “你有把握一击而中么？”傅柔云一激动，坐了起来，身前的好春光乍泄无遗，看的曹峙眼神都绿了。

        “明日你只需要怂恿那些和你交好的人多多敬酒祝寿就是，其余的交给我。”

        “她马上就要嫁给靖安侯了，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

        “为了你，搭进去性命我都愿意。”

        曹峙再也忍不住，揽过傅柔云在怀中，重新压了下去。

        【作者题外话】：孙答应的赤色xx还挂在那个狂徒的xx上。懂了有画面了。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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