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婚

“我……小鱼仙倌，我该走了！”

        锦觅推开润玉，急匆匆的跑了，独留下润玉一个人站在原地出神的看着她。

        邝露陪着润玉在天宫书局中寻找，邝露不知道润玉要找什么，只知道她的殿下十分焦急，几乎是整个人都扑进了书中，不管白天黑夜润玉总是俯首经卷之中，苦苦寻求一个答案。

        可惜他失望了，即使是簌离留下的禁书中也并没有记载过类似锦觅这样的异常情况。都说关心则乱，润玉这样冷静的人也不能避免，他找不到答案便决心去找锦觅。

        因为荼姚一事，锦觅离开了天界回了花界，水神风神却留在天庭关注荼姚一事的后续发展。既然没有水神在，那润玉去花界几乎等同入无人之境，他很快见到了锦觅，却没有现身而是站在远处仔细的看了锦觅一会。

        锦觅正在荡秋千，脸上却愁眉不展，不知是在为什么烦忧。

        “觅儿。”

        “小鱼仙倌，你怎么来了？”

        润玉定定神，并没说因为什么，而是同锦觅不着边际的聊起了天。锦觅看起来并不怎么想跟他闲聊，只是一味的附和。润玉有些失望，试探的问起了那天在天河边的事。

        “小鱼仙倌你别误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是爱凤凰的，我心里只有他！”

        “是吗？”润玉小心收起心里的难过，他看着锦觅，想了一下悄悄用灵力划破了舌头，然后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小鱼仙倌你怎么了……你……你吐血了！”

        润玉抚着胸口，低垂着眼眸，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没关系，是上次受了天后的琉璃净火……”

        “你没让天官给你医治吗？”

        润玉苦笑着摇摇头：“如今天庭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有谁有空来理会我呢？”

        锦觅一听，顿时难受极了：“润玉你别怕，还有我呢，他们不帮你我帮你！”

        锦觅说罢便拉起润玉的手，为他输送着灵力。润玉却眉头紧锁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我用灵力探查了你的身体，你……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润玉面带伤感：“是我不好，可是一想到娘亲和众多同族惨死，我便心里难受。”

        锦觅忍不住抓紧他的手：“正是因为你难受才更要珍惜自己，如果连你都倒下了，剩下的太湖余族又去依靠谁呢？”

        “觅儿……”

        “嗯？”

        润玉慢慢回握锦觅的手：“你……你会陪着我吗？”

        “我当然会陪着你了。”

        “那旭凤呢？”

        “旭凤……”锦觅突然头疼起来，“不对……我……我在说什么。”

        “觅儿！”

        润玉用力的握紧了锦觅的手，可却阻止不了她抽身离开。

        “对不起小鱼仙倌，我糊涂了，我方才说胡话呢。”

        “觅儿……”

        锦觅不想再听润玉说什么，迅速起身离开了这里。

        润玉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锦觅体内虽然没了陨丹，却有其他的东西或者缘由导致她的情意不能自己。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润玉找到了长芳主，旁敲侧击了几句就得到了许多讯息。

        “……夜神，就算是为了锦觅，也请你就此放手，你也不想她神魂俱灭吧？”

        神魂俱灭？

        润玉没想到锦觅竟是一体双魂，也没想到代价会到神魂俱灭这一步。润玉是个君子，但君子也并非圣人，他在落星潭边站着发了一夜的呆，却始终想不到应该怎样做。

        锦觅也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却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画面，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蚌珠，有一条小白龙捡到了她，他们一起生活在水底，日子无忧无虑得像她未出花界之前的生活。后来却发生了不好的事，她不得已和小白龙分开了，再相见却谁也不认识谁。

        “润玉……鲤儿……润玉……”

        躲在屋外偷听的彦佑问：“她在叫什么？”

        连翘仔细听了听：“好像在叫夜神殿下。”

        “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小葡萄竟然这么花心，吃了弟弟还想着哥哥！”

        “别胡说！”

        在荼姚关如毗娑牢狱后，发生了一件让锦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她的水神爹爹和临秀姨竟然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天庭。他们死于琉璃净火，锦觅只来得及看一眼他们的尸体。

        再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离奇，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让锦觅根本来不及反应。水神离世后，锦觅守孝三年，三年里她想尽办法寻找杀害父母的真凶，却始终一无所获。其实也不用有什么收获，琉璃净火乃火中至高法术，整个六界除了天后荼姚就只有旭凤会。锦觅相信旭凤不会杀害她爹爹，因为这没有道理，也没有动机。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废天后荼姚，她虽然关在毗娑牢狱，可毕竟一手遮天多年，有什么办法出来也说不定。

        锦觅认定了荼姚是凶手，却没有直接逼迫旭凤，她只是告诉他，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旭凤答应了，说一定会找到真凶。可三年过去，锦觅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水神已死，婚约却在，锦觅也无奈的发现润玉说的确实是真的。这场婚约不在于他们双方愿意与否，也不在于他们以后会不会快乐。四千年前就定下的婚约，定的只是水神之女与天帝长子，定的是背后的利益，要想反抗，不做这颗棋子，实在是千难万难。润玉不行，锦觅更办不到，她有整个花界的羁绊，走不掉也逃不开。龙鱼族的覆灭是因为一个何等可笑的借口，如果逃婚，难道花界就不会重蹈覆辙吗？

        大婚那天，润玉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却依旧牵着锦觅的手一步步走上了九霄云殿。锦觅看着他为天帝送上酒杯，看着旭凤叫破润玉造反，听着润玉一字一句控诉天帝天后的虚伪残暴。

        “……殊不知，这天界才是最残酷最伪善之地！”

        润玉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锦觅觉得他说得很对，润玉的悲剧又岂止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她母亲因何而死，罪人可曾真正伏法？她的朋友肉肉又为何而死，凶手可曾认罪？她的父亲和临秀姨又得罪了谁，他们贵为水神风神，死于天下间仅仅两人会使的法术，可笑天庭司法竟然三年也查不出真凶。

        水神爹爹死了，高坐在天帝宝座上的帝王是什么神情，是偷偷发笑吗？连表面功夫也舍不得粉饰吗？

        “润玉，若你此时束手就擒，我会向父帝求情！”

        锦觅忽然想笑，就连她也知道，一旦造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束手就擒的？

        九霄云殿之上很快变成了争斗的战场，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唯有锦觅一个人呆呆的站着，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旭凤和润玉却一时分不出个高低，双方你来我往斗得不分上下。天帝一炷香后就会恢复法力，可有旭凤的寰谛凤翎，太巳真人一时却无法擒拿太微。争斗中，旭凤将置身战场中的锦觅护在了身后，让她别怕，告诉她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是怎样的原样？太微继续当他伪善的天帝，旭凤救驾有功自然是下一任天帝的不二人选，等他当上天帝后会继续关着他母亲吗？会继续告诉自己，杀害水神的真凶他正在查吗？锦觅受不了，她不想一切都回到原点。于是掷出凝聚了水神半身修为的冰刀，亲手将旭凤的寰谛凤翎寸寸击碎。

        “锦觅！”旭凤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锦觅也有些不敢相信，她这样干什么事都不行的人竟然可以在夺位之战中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

        天帝被擒，润玉的天兵又逐渐占了上风，旭凤只能无奈遁走，夺位之争暂时落下帷幕。

        润玉走到锦觅身边，伸手擦去溅在她脸上的鲜血。

        “觅儿……我会重新补给你一场婚礼。”

        锦觅摇摇头：“小鱼仙倌，我不要婚礼，我要杀害我爹爹的凶手以命抵命。”

        润玉即位天帝后，锦觅却没留在天庭，而是回了花界。后位空悬，却没有谁不知趣的去提这一遭。没过多久，锦觅就收到了废天帝天后的丧音，她去花神娘亲和水神爹爹与临秀姨的牌位前磕了头，然后一直跪到天黑。

        自从润玉当上天帝后，四海八荒一改往日黑暗混沌的面目，变得欣欣向荣起来。旭凤却堕了魔，还娶了他表妹穗禾。这一切锦觅都不怎么关心，她仿佛死去了一般，心如止水，连笑也甚少见到了。

        花界众人十分担心她，却无计可施。润玉空闲时倒时常来看她，众芳主们本不愿意，可润玉如今贵为天帝却也不好一味拒绝。只是润玉见到锦觅的机会依旧很少，因为锦觅不愿见他。

        转眼之间百年已过，天魔大战又起，这是最后的决战，也是天庭对魔界最后的攻击。多年征战，魔界早已经是一盘散沙。旭凤魔尊的身份并不受认可，他又失去父母和锦觅，整日寻欢作乐的放纵，根本无力将魔界捏合起来。

        这一战若输了，恐怕世间再无魔界，可是不打不行，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从不以个人的意志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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