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异常

锦觅也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她和旭凤在一起甜甜蜜蜜的过了一段时间，虽然互相爱慕却仿佛偷情一般。

        婚约一事天帝就是不肯松口，旭凤过去受尽宠爱，只要他想要的还从来有得不到的，所以在婚约一事上栽了几次跟头后也十分无奈，不知究竟要如何才能改变他母神和父帝的想法。

        锦觅甜蜜之后逐渐清醒了一些，流言蜚语她也听了不少，虽说一开始不怎么在意，听多了也由不得她不在意，她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办。她不想留在天庭了，甚至不想去计较以前的仇恨。过去种种又关旭凤什么事呢？他不过跟自己一样，对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清楚，上一辈的仇恨要安在他头上也太不公平了。

        可这也不代表锦觅可以面对荼姚和太微，他们一个将自己母亲打入诛仙台，一个骗身骗情囚禁她母亲良久，如果她同旭凤成亲，又怎么能平心静气的叫他们父帝母神？

        在锦觅想来，旭凤最好能够抛却一切跟她一起隐居，他们不要管这些是是非非，也不要管什么婚约不婚约，索性离开天庭当一对野鸳鸯，总好过在天界偷偷摸摸，天天听着别人拿他们的事情当笑话嘲弄。

        私下跟旭凤讲时，旭凤自然是答应的，可说什么时候走，旭凤却总是下不了决心。他一时担心他母神，怕自己走后她伤心难过，一时担心魔界造反他走后无人镇压。

        其实锦觅又何尝能安安心心的隐居，她在花界长大，虽然在水境待得快吐了，可这里总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故土难离如何割舍？还有她爹爹临秀姨，连翘、老胡还有众芳主们，她怎么舍得。

        锦觅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傻到以为旭凤跟她离开之后天界会不理不睬无人追究。一旦他们出奔，天帝天后震怒，发下天兵五湖四海的寻找他们是肯定的，还很有可能迁怒花界。到时候他们就是思乡了想偷偷摸摸的回来看一看大家也不容易。锦觅时常扪心自问，觉得旭凤虽然是她生命中无法或缺的人，可她也不能轻易在旭凤和家人之间抉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旭凤无计可施，锦觅也只能顶着润玉未婚妻的名头跟他厮混。时间一晃而过，锦觅成天为自己跟旭凤的事头痛，可她想不到自己很快就不用为此担心。

        因为荼姚终于忍受不了，决定亲自铲除她。锦觅的天资很好，可惜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对着荼姚可谓没有半点胜算。荼姚一掌接一掌的打在锦觅身上，火系法术寸寸割裂着锦觅的身体，荼姚的最后一招是琉璃净火，六界之中唯有润玉一个人在琉璃净火中存活。

        锦觅害怕了，她后悔自己的愚蠢和轻视，竟然会跟荼姚这个疯子单独相处。也不知道彦佑的消息有没有带到，若是旭凤他们晚到一步，她可就要布了她亲娘的后尘了。

        “觅儿！”

        “小鱼仙倌，小心！”

        锦觅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次自己有危险最先赶到的都是润玉，看着润玉为她挡了荼姚一击，锦觅的胸口又泛起沉闷的疼痛。她想起润玉前不久才受了天罚，差点就身死身灭，如今又是琉璃净火，他怎么受得住？

        润玉吐出一口鲜血，锦觅几乎不受自己控制的扑到他面前。

        “润玉……润玉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润玉神色惊讶，愣愣的看着她：“觅儿？”

        荼姚冷笑一声：“好一对不知廉耻的贱人，正好，今天就让本座送你们一起去死吧！”

        “母神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旭凤终于赶到了，同他母神打了起来。锦觅看了一眼，却满心都是受伤的润玉，她把他扶起来，就要调动灵力为他疗伤。

        “觅儿！”润玉按住了锦觅的手，“你干什么？”

        “我替你疗伤啊，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受得了荼姚的琉璃净火？”

        润玉目光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不用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润玉推开了她：“水神应该快到了，你先出去，还是待在水神身边为好。”

        “我……”锦觅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心中一时怅然若失，沉默了一会才喃喃道，“我不是可怜你。”

        润玉抬眸看着她，两人目光交织间润玉一声轻笑，却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天帝水神和众仙家很快赶到，一场闹剧落了幕。锦觅并没受到太严重的伤害，一颗心却空得发疼。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分明是爱凤凰的，怎么会因为润玉感到难过。

        圆月高悬，繁星满布，锦觅心烦意乱的在外散步，却不知不觉走到了布星台。远远的就看见了润玉的身影，他操控着漫天星辰，一个人独自站在星海中，仿佛下一瞬间就要飘然而去。

        锦觅想起了许多他们过去在一起的事，点点滴滴如此清晰。

        “难道……我就是凡人所说的，水性杨花的女子吗？”

        锦觅摇摇头，打算转身离开，可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的人。

        “凤……凤凰……”

        “锦觅，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锦觅目光闪躲，“我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我们走吧凤凰！”

        “为什么要走，”旭凤抓住了锦觅的手腕，“正好今天润玉也在，我们应该把话说清楚。”

        “凤凰你要说什么？”

        “说你只爱我，告诉润玉让他退婚！”

        “凤凰……你……你放开！”

        这边的吵闹很快引起了润玉的注意，他用灵力打开了旭凤抓着锦觅的手，闪身将她护在身后。

        “旭凤你在干什么？”

        “润玉，你又想干什么？”

        “你不能这么对觅儿。”

        “叫得真是亲热，兄长算我求你，你非要抓住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有什么意义呢？你放过我跟锦觅吧，只要你去退婚，我大可以天帝之位拱手相让！”

        “拱手相让，”润玉轻笑一声，“难道旭凤你已经坐上了天帝宝座？”

        “润玉，你又何必这样，锦觅她根本不爱你，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凤凰你闭嘴！”

        锦觅生气得发抖，虽然旭凤说得没错，可他这样胡言乱语却让锦觅感到很是冒犯。

        润玉的神色很难看，却依旧选择将锦觅护在自己身后。

        “锦觅？”旭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走。”

        “锦觅你胡说什么？”

        “我让你走！”

        旭凤果真负气而去，锦觅的泪忍了又忍还是掉了下来。

        “觅儿……”

        “对不起，”锦觅抽泣着说，“小鱼仙倌你以后不要再叫我觅儿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们退婚吧。”

        润玉长叹一声：“觅……锦觅，你可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无论是婚约还是其他的，从来就没有自由可言。如你不出现，这场婚约或许还能解除，可你出现了，又怎么可能让天帝放弃，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婚约，而是这一纸婚书背后带来利益。水神不理世事已久，而天帝却对水族垂涎三尺。只有我们结亲，才能给他染指水族的机会。光凭我一人，始终身份不够，可有了你——水神之女，他就有了足够的借口。至于旭凤……鸟族的势力已经太大，大到让天帝也忌惮，否则他怎么会借题发挥囚禁天后？过去荼姚做下的种种恶行他果真不知道吗，不，只是如今时机成熟，你我婚约将近，他正好借此机会提拔一方打压一方罢了。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同意旭凤娶你，再给鸟族提供一个绝佳助力呢？”

        锦觅并非不懂，只是从来没有想得这么深过，听了润玉的话顿觉心中凄惶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去天河边走走吧，”润玉说，“散散心也好。”

        锦觅浑浑噩噩的跟他走了，来到天河边，天河之水奔腾而过，星河融入其中难分难舍，润玉走在前面，锦觅走在后面，看着润玉的背影，锦觅忽然又高兴起来。

        “小……润玉。”

        润玉回过头：“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来天河，你说有机会捉天河里的鱼给我看。”

        润玉愣了一下，那是好久以前了，那时候锦觅还没下凡，在追着他要没给她的玉簪子，他们还说好了，等她回来他们就成亲。可是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怎么会一转眼她就爱上了旭凤。润玉探究的看着锦觅，她眉眼舒展，半点没有片刻之前的忧愁伤感，似乎已经将和旭凤的争论抛到了九霄云外。

        “觅儿……是你吗？”

        锦觅奇怪的看着他：“是我啊，你怎么了？”

        润玉皱起眉头，察觉到一些古怪之处，想了想他慢慢靠近锦觅，锦觅竟然也不闪躲，只是含笑看着他。

        “觅儿？”

        “嗯？”

        “觅儿……”润玉目光闪动，心里升起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忍不住问，“觅儿，你真心爱过我吗？”

        亘古不变的天河边，润玉和锦觅执手相对，润玉渴求的看着锦觅，锦觅却逐渐红了脸。

        “我……润玉我……”

        “觅儿，你怎么一时叫我润玉，一时叫我小鱼仙倌呢？”

        锦觅忽然一愣，迷离和温情一同从她眼中褪去，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润玉，一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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