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苏云飞对这位宋元公子印象不错，直接道：“我没什么其他拿得出手的本领，唯独对于绘画略有小成，若公子想找我作画倒是不成问题。”

        宋元道：“在下确实是想向姑娘求一幅画，只要能成，价钱由你来定。”

        “你不担心我狮子大张口？”苏云飞笑道。

        “姑娘是个爽快人，宋某自然不会拖泥带水。再者在下与姑娘虽然相识短短半个时辰，但是看得出来，姑娘是个行事有度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就是想狮子大张口，也会因你方才这番话而不好意思得寸进尺了。”苏云飞叹气道。

        宋元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个卷轴，放到中间那张宽大的桌案上，缓缓打开，抬起头示意苏云飞过去。

        苏云飞走到近前低头看去，面前是一幅肖像画，画中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清目朗，从他的神态上看，这个少年意气奋发，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傲慢。

        画纸有些微微的泛黄，而底面的裱纸看起来是半新的，苏云飞猜测，这幅画收藏有些年头了，是后来才裱起来的。

        “你想让我把这副人物画以我画美人图的那种技法呈现？”苏云飞抬眼去看宋元，正好和他温润的目光相撞。

        “楚姑娘果真聪明。”宋元点头道。

        “只是，这幅画年代太久，上面的衣着颜色、皮肤颜色有些失真。而且，说实话，虽然作这幅画的人技法传神，但以这种方式呈现欠缺立体感，我拿捏不准这名少年的真容。”

        “这没关系，我可以在旁描述。”宋元道。

        “在旁描述？我不能带回去画？”

        “为了还原画中人的真实模样，在下是要在姑娘作画从旁指正的。”宋元有些歉意道。

        “我不能天天出门。”苏云飞道。

        “无妨，无论耗时多久，我都愿意等。”宋元道。

        苏云飞眼帘微垂，思忖片刻，转身走到窗口背对宋元道：“我可以帮你画这幅画，但我有两个条件。”

        “姑娘请说，只要宋某做得到，一定办到。”

        “第一，无论你对我有多好奇，都不要私下调查跟踪我。你先别急着答应，口头承诺从来不具效应，所以我要你对天发誓。”

        “就说，你若违背此事，脚底流脓口舌生疮，一辈子打光棍。”

        宋元没忍住攸地笑出声来，很快严肃地伸手对天，道：“我宋元发誓绝不好奇楚姑娘的身份，绝不私下探访调查，否则脚底流脓口舌生疮，一辈子打光棍。”

        “第二，我不收你一分钱，”苏云飞转过身，背对着光，脸陷在阴影当中，眼神却异常明亮，“我要你教我武功。”

        宋元微微一愣，苏云飞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苏云飞，眼眸瞬间变得非常深沉。

        过了很久，宋元才开口道：“习武要从小练起，并且还要看根骨。姑娘这个年纪，早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在下到可以教姑娘是个一些简单的防身本领。”

        苏云飞走到宋元跟前，伸出手道：“你可以看看我的根骨。”

        宋元迟疑瞬息，探向苏云飞道脉门，脸上苦恼的神色逐渐转变为震惊，他几乎不可置信地再次审视苏云飞，“你内力雄浑，何须我来教，姑娘莫不是戏耍我？”

        苏云飞摇摇头道：“我空有一身内力，却不懂得运用，所以我需要一个老师。而且从长远看来你也不吃亏，我虽然不会叫你师父，但你也算半个师傅，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不会推辞。”

        “暴殄天物。”宋元连叹几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苏云飞展颜一笑，“那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走出房门，朝待客室方向去，宋元道：”楚姑娘，我觉得这买卖不够公平。”

        “为何？”

        宋元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价交换才是生意。我教你武功你给我画一幅画，怎么看都是你划算。”

        “宋公子，一普通的肖像画在别人看来确实一文不值，可既然你能答应那就说明这幅画在你心目中的价值高于教我武功这件事，所以你这笔买卖不吃亏。”

        宋元点了点头，“确实，每个人对事物衡量的价值是不同的。”

        他给苏云飞和秦邈邈安排了一间最上等的厢房，里面温度正好，俩人吃着送上来的水果和茶水，看着大堂内的表演，真是好不惬意。

        程乐终于循着空隙问苏云飞：“你们方才谈了什么？”

        “宋公子请我为他作一幅画。”

        “什么画非要避着我说？”程乐有些不高兴。“他过河拆桥。寻到你这个作者，就忘了我这牵线搭桥的人。”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愿与人分享的事，你这有点无理取闹了啊。”苏云飞道。

        “好吧。”程乐撅了撅嘴，脸上很快换做一副财迷的样子，“价钱谈好了吗？我跟你说，他亲自找你作画，这个价钱一定要比先前的美人图最起码贵一半才合理。”

        “好，我知道了。”苏云飞含糊地应着。

        傍晚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自带空调效果的紫云庭。

        为了避免黎峥察觉异常，苏云飞和宋元商定每隔三日见一次面，两个时辰绘画，一个时辰教授武功。毕竟在古代特别是名门之家姑娘出门太频繁，会被人诟病。

        第一个三日来临，苏云飞独自出了亲王府。

        若是换作平时，她一个人定然是走不亲王府的。这得亏了一心想要揪她错处的秦邈邈，故意把亲王府后门的守卫支开，假装露出破绽，让她有可乘之机。

        她这两天故作抱怨，说不喜欢有人时时跟在身边，那样太束缚没自由，所以希望一个人出门。

        这话被就有心人听了传到秦邈邈的耳朵里。

        这日，苏云飞换上日常出门装扮，在丹阳阁内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模样，接着暗中观察一名侍女鬼鬼祟祟出了丹阳阁。等那侍女走了一会，苏云飞在靠近王府后门的院子里赏了一盏茶时间的花，果然秦邈邈很快派人把门卫支开。

        寻到机会，苏云飞快速从小门出去。

        估摸着，秦邈邈不会很快揭发自己，而是等放跑她几次之后，时机成熟再给她一个当头棒喝。

        苏云飞达紫云庭从后门进去。被侍者直接引往书房，宋元坐在书案后见到她来，忙起身道：“云姑娘。”

        苏云飞也不见外，直接走到他身旁看向桌案上摆的一幅字，赞道：“宋公子，好书法。”

        “哪里。”宋元谦虚笑了笑，从架子上把那幅肖像画拿过来道，“我已经按照你上次留下的单子把所需的颜料和笔备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看着一应所需在桌案上摆放整齐，苏云飞点点头坐下。把各种颜料进行调色，分别放在几个砚台中，又拿起狼嚎笔蘸着在纸上测试。

        宋元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慢慢等候。

        从调试颜色开始，苏云飞花费了几近一个时辰，期间每每对颜色不满意都要换干净的砚台重新调色。饶是阔气的紫云庭一时也拿不出几十个砚台供她使用，于是在她旁边专门安排了一名跑腿洗砚的侍者。

        调色完成后，苏云飞不停歇地换纸换笔，稍稍蘸了点颜料，准备绘画。可手中的的笔却停留在离纸三寸上方迟迟不下。

        宋元本是默默看着，也不催促。

        苏云飞道：“我先画脸，你从旁指正，估计要尝试很多次，我才能把握准确画整体。”

        宋元点点头，“没问题。”

        苏云飞开始下笔，勾勒人物的轮廓，表情十分专注。十几只狼毫笔排列成排，在她的手中不停变换。

        应宋元的要求，她画的不仅仅是人物本身，还要添加一些景物。一名少年立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中，意气风发潇洒不羁，手中握着一把碧霄宝剑。

        为了让苏云飞画得更真实，宋元就真的提前摆了一把碧霄剑放在她的面前。

        她画到入神处不自觉地站起身，切换角度去绘画，整个人趴到了案桌上。

        宋元伸出手指正道：“他的鼻峰很挺，你这里有点低。”

        苏云飞在旁边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鼻子，“这样呢？”

        “高度可以，但鼻尖应该往嘴的方向再斜一些。”

        苏云飞又画了一个，“这样呢？”

        宋元点头，“嗯，就是这样。”

        两个人一边商榷一边绘画，时间过得飞快，就连午饭都是草草对付过去。直到屋内天色因太阳西落变得昏暗，苏云飞才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基型已定，我要回去了。”

        两个人因太过专注于绘画凑得极近，宋元稍稍退后一步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苏云飞摇头，“不用，今天是我太过心急。本来说好的留点时间你教我武功，竟一时给忘了，下次我再讨回来。”

        宋元才反应过来二人先前的约定，首先就是不得打探苏云飞的私人身份，于是头道：“好。”

        苏云飞难得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四周飘来一阵阵小吃的香味，勾得她食指大动。自从上次赚到了钱，她就让程乐给自己兑现了一包碎银和铜板。

        苏云飞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紫云庭离亲王府有两条街，她这么一路走回到亲王府时，正看见门口有家丁在点灯。

        她出去的时候有人给她开后门，但是回来却要自己想办法了。苏云飞仰头望了望足有三米高的墙壁，又低头看了看被杂草掩盖的狗洞，深深地吸了口气，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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