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你们是一伙的！

陈宇这时候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好退到刚赶上来的韩三身边。韩三把肩膀上的扁担往地上一搁，那两个麻袋里登时传出几声清脆的“咯咯”声。

‘赖子’的眼珠子顺着声音往下看，死死盯着韩三脚边的麻袋。

“这……这是啥？”‘赖子’懵了。

“这就是您的鸡，赖子爷。”陈宇脸上的谄媚和害怕荡然无存，声音冷得像山里的夜风，“三十二只，一只不少。原本就在我兄弟肩上挑着呢。”

‘赖子’就算再蠢，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眼前的两个根本不是什么乡下亲戚，这是拿他当枪使，顺带把他当傻子耍呢。

“妈的，敢情你们是一伙的！连老子都敢玩？来人，抓起来！”‘赖子’怒吼一声，拔枪就要拉大栓。

说时迟那时快，陈宇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黑豹一样扑了过去。他没夺枪，而是一脑袋撞在了‘赖子’的肚子上。‘赖子’那两百多斤的肥肉登时像个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土墙上，手里的枪也飞了出去。

旁边的两个伪军刚要举枪，韩三已经抡起手里的破扁担，带着呼呼的风声，一扁担砸在了一个伪军的脑门上。那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横着栽进了烂泥里。另一个伪军吓得刚想喊，被韩三飞起一脚踢在心口上，手里的步枪脱手而出。

剩下两个伪军在后面看傻了，他们成天在城里作威作福，哪儿见过这种在城里直接跟官家动手的狠人，一时间竟愣在原地没敢动。

陈宇死死骑在‘赖子’身上，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刚才‘赖子’掉在地上的短枪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别动。动一下，老子让你脑袋开花。”陈宇的声音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赖子’被卡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求饶道：“好汉……英雄……有话好好说……大洋给你们，鸡也给你们……别开枪，城里有太君……”

“让你的人把枪下了。”陈宇拿枪口狠狠顶了顶他的下巴。

‘赖子’哪敢不从，扯着脖子朝那几个愣神的伪军喊：“把枪放下！都他妈把枪放下！听见没有！”

剩下两个伪军赶紧把手里的步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往后退。

韩三过去，熟练地把几支枪全踢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然后捡起一根伪军系在腰里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把那两个活着的伪军背靠背捆在了电线杆子上。

陈宇把‘赖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死狗。

“赖子队长，刚才你说过，要亲自送我们出城。这话，现在还算数不？”

‘赖子’哭丧着脸，连连点头：“算数，算数。姑爷爷，您说怎么出，小的就怎么送。只要别要小的人头。”

“把衣裳整理好，扇子拿起来。”陈宇把短枪揣进自己兜里，顶在‘赖子’的后腰上，“韩三，挑上东西。咱走正南门。”

“好嘞！”韩三兴奋得满脸通红，挑起麻袋，嘴里还哼起了小调。

几分钟后，南门卡子上的伪军就瞧见了一个奇怪的场面：他们的赖子队长脸色惨白，大汗淋漓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蒲扇拼命扇，后面跟着个身强体壮的乡下汉子，手一直揣在兜里贴着队长的腰。最后面则是一个挑着两麻袋鸡的汉子，走得大摇大摆。

“看什么看？开拒马！”‘赖子’还没等手下人开口，抢先扯着嗓子喊道，“这两位是日本军部特批的皇协军后勤办的差人，要运送一批重要军需出城。走西门耽误了事，老子亲自送出来。赶紧放行！”

卡子上的伪军面面相觑，但瞧见队长的脸色那么难看，谁也不敢多问，连忙把拒马抬了起来。

陈宇和韩三在众目睽睽之下，顺顺利利地走出了南门。

一出城门，外面的天地顿时宽阔了起来。阳光洒在延伸向远山的大路上，虽然依旧炽热，但风里已经有了自由的味儿。

走出去约莫一里地，到了大路拐弯的一片杨树林边，陈宇才停下脚，把顶在‘赖子’后腰上的手拿了开来。

‘赖子’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扶着树干喘着粗气：“好汉……能放过小的一条生路了吧？”

陈宇把那支短枪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猛地一用力，把枪管直接插进了路边的烂泥地里，只剩个枪屁股在外面。

“赖子队长，回去跟西门的‘瞎子’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陈宇看着他。

“明白，明白！就说‘瞎子’派人伏击了老子，把枪和鸡都抢了。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两位英雄。”‘赖子’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滚吧。下回再让我在山底下看见你刮地皮，这枪子儿就进你脑壳了。”

‘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城门方向跑去，跑得鞋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韩三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重重一搁，里面的鸡受了惊，立刻疯狂地咯咯叫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满脸的汗，哈哈大笑起来：“陈宇，真有你的！老子打了一辈子猎，今天算是见了世面了。拿黑皮狗的队长当保镖，大摇大摆从正门出来，这事要是回寨里跟猴子一吹，他能把舌头给咬了。”

“吹什么吹，赶紧走。城里枪丢了，日本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出来。”陈宇弯腰拎起一个麻袋，“三十多只鸡，够山上熬一阵子了。走小路，回山。”

“好嘞，走着！”

两人一前一后，挑着沉甸甸的希望，一头扎进了通往大山深处的青翠密林之中。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吹过，林涛阵阵，把那一阵阵清脆的鸡鸣声，悄悄掩盖在了这片古老而坚韧的大山怀抱里。

回到寨子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到西边的山尖上了。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把整个山头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白菊正蹲在后院的土棚底下熬药，大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一股子苦涩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她听见前院有动静，扯着围裙站起身，正迎着挑着麻袋进门的陈宇和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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