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布置对空联络信号

韩三揉着眼睛从通铺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天还没亮呢，审什么审，鬼子又跑不了。”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三下五除二系好绑腿，趿拉着鞋就去了关押俘虏的柴房。

柴房门口守夜的是二楞。他抱着枪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清楚是陈宇才松了口气：“陈宇哥，里头三个都老实着呢。那个当官的腿伤昨晚上白大夫给换了药，没发烧，死不了。”

“开门。”陈宇说。

柴房的门是用厚榆木板钉的，门轴是两根磨损的铁条，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屋里很暗，只有墙缝里透进来几道灰白的光，照在堆了半屋子的干柴和糜子秸上。三个俘虏被分别绑在三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听见门响，全都抬起头来。

那个军官被绑在中间那根最粗的柱子上，腿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了一圈暗黄色的药渍。他看见陈宇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死人脸，下巴微微扬起，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陈宇。

陈宇没理他，先走到左边那个年轻的鬼子兵面前。这孩子看上去顶多十八九岁，嘴唇上还是软软的绒毛，脸上的青春痘还没消干净。他被绑了一夜，浑身抖得像筛糠，看见陈宇走过来，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嘴里呜哩呜啦地喊着什么。

“把他嘴里的布扯了。”陈宇说。

韩三伸手把那鬼子兵嘴里的破布拉出来。那兵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日语，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陈宇听了个大概，转头对韩三说：“他说他是长崎人，今年三月才被征来的，家里还有老母亲和两个妹妹。他说他不想死。”

韩三哼了一声：“谁他妈想死？他们拿刺刀挑中国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也有老娘？”

陈宇蹲下来，用生硬的日语问那个年轻士兵：“你们中队最近在搜刮粮食和药品，是为了什么？说出来，我不杀你。”

那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国人会说日语。他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旁边的军官突然大声呵斥了一句，声音又凶又急，像鞭子抽在石板上。那士兵立刻闭了嘴，垂下脑袋，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陈宇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个军官。两人对视了三秒钟，谁也没有躲闪。

“把他的布也扯了。”陈宇指了指军官。

韩三上前一把揪掉军官嘴里的破布。军官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下巴，然后朝着陈宇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唾沫落在陈宇脚边的干草上，没有溅到身上。

韩三扬手就要抽他，陈宇抬手拦住。

“你叫什么名字？”陈宇用日语问。

军官显然也吃了一惊，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用极其标准的东京口音冷冷地回了一句：“根据日内瓦公约，我只需提供我的姓名、军阶和编号。我叫田边勇人，陆军中尉，编号仙台联队第三中队零四七二。”

“田边中尉。”陈宇拉过一把破旧的木凳，在田边面前坐下，两人相隔不到三尺，“你们中队驻扎在县城，任务是维护治安和保证粮道畅通。但我的人在赵家峪看见你们挨家挨户搜刮粮食和药材，连老百姓留的种子都不放过。这种搜刮力度，超出了常规的征粮任务。你们在储备物资，为什么？”

田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军需补充，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不需要一个中尉亲自带队下乡。”陈宇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在赶时间。有人在催你们。谁？”

田边没有回答，但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宇的眼睛。

“你昨晚在路上一直说梦话。”陈宇撒了个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说到了‘空输’。空降部队。一个偏远县城的驻军中队，为什么会关心空降的事？”

田边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傲慢的死人脸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冰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陈宇等了几秒钟，见他还是不说话，便站了起来，走到柴房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韩三，把那个年轻兵拖出来，枪毙。”

“得嘞！”韩三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走向那个年轻士兵。

那士兵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看韩三满脸杀气的架势，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拼命挣扎，绑在柱子上的麻绳勒进了皮肉里，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やめて！やめてください！話します！私が話します！”（住手！求求你们！我说！我全说！）

“等等。”陈宇转过身，重新走回来，蹲在那年轻士兵面前，“你知道什么，说。”

年轻士兵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着柴房里霉烂的草味，熏得韩三直皱眉头。那士兵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串，中间夹着哭腔和鼻涕，但核心意思陈宇听明白了。

五天前，他们中队接到了旅团部的紧急电令，要求在一个星期内备足二十人份的高标准给养——不是普通士兵的口粮，而是包括清酒、罐头、新鲜蔬菜和上等大米在内的“特供物资”。同时，旅团部还要求他们清查县城周边二十里范围内的全部村落，驱逐一切可疑人员，并在指定的降落地点布置对空联络信号。

“降落地点。”陈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在哪里？”

“县城西北的旧机场……”年轻士兵哭着说，“那是以前满洲国航空队用过的备用跑道，早就荒废了。但上周突然来了工兵队，把跑道上的杂草清了，还修了一个简易的指挥棚。”

田边中尉听到这里，终于崩溃了。他用绑在柱子上的手拼命砸着身后的木头，朝那个年轻士兵怒吼道：“石川！黙れ！軍法会議だぞ！”（石川！闭嘴！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https://fozhldaoxs.cc/book/39299267/2533765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