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雷神计划连根拔

与此同时，青石岭的情报也在不断补充。

冈崎诚一自从交代了雷神计划之后，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

陈宇隔天就跟他谈一次，有时在偏房里，有时在院子里。

冈崎诚一用手绘的方式画出了地下仓库的内部结构。

一条主巷道，两侧各三个储藏室。

毒气弹存放在最里面的两个储藏室里，有独立的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的出口在仓库后山的悬崖上，隐蔽在一片矮松后面。

混凝土墙厚度——据他目测，仓库外墙半米厚，内隔墙四指厚。

通风管道是铁皮卷制的，管径三拃，锈蚀严重。

许青把这些数据全部标在防御图上。

仓库西南角距铁丝网八十步，铁丝网外是伪军巡逻便道。

制高点在北面山坡，可以俯视整个仓库区。

“通风管道是薄弱环节。”陈宇盯着图纸，“铁皮管道，三拃直径，锈蚀严重。如果把烟弹从通风口塞进去，烟雾能顺着管道灌满整个地下仓库。”

“问题是通风口在山崖上，怎么爬上去？”刘铁头问。

陈宇在图纸上量了量悬崖的高度。

“从山脚到通风口大概二十米，崖壁上有裂缝，能攀。”

“寨子里谁攀岩最好？”

“小山子。”韩三说，“野猪岭断崖他都爬过。”

小山子被叫来看了图纸，又听陈宇说了通风口的位置。

“能爬。崖壁不是光滑的，有裂缝和石棱，攀上去不难。但需要有人在崖顶放绳子，我上去之后把烟弹吊上去。”

“崖顶是仓库区的制高点，上面有没有哨兵？”陈宇问冈崎诚一。

“平时没有，但仓库区外围每隔两小时有流动哨经过崖顶小路。”

“两小时的空隙，够了。”陈宇对许青说，“小山子攀崖、架绳、投放烟弹，全部流程必须在一次流动哨间隙里完成。掐表算时间，一秒都不能差。”

许青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第四天夜里，猴子回来了。

他从后山的密道钻进来时浑身是泥，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两个洞。

但他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信送到了。”猴子接过杏儿递来的水瓢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廖团长亲自接的信。他看了三遍，然后拍着桌子说了一个字——‘干’。”

陈宇问：“原话是什么？”

猴子清了清嗓子，学着廖团长的语气：“回去告诉陈宇，二月初八夜里，老子在正面用炮弹给他伴奏！”

韩三在一旁笑出声。

猴子从怀里掏出回信。

一张卷烟纸，铅笔写的，字迹粗犷潦草。

只有三行字。

“信收到。二月初八晚八时，我团对当面之敌发起总攻。青石岭方向火光一起，我这边炮火不停。把鬼子的毒气窝给我端干净。廖。”

陈宇看完信，划了根火柴把纸烧了。

然后他站起来，对所有人说。

“正面战场已经谈妥，现在就看我们了。”

接下来的十天，寨子进入了最后的战前准备。

烟弹全部完成，二十枚装了两箱。

每枚都用稻草裹着，箱盖上用炭笔写着“烟火勿近”。

周胜又赶制了五管竹筒炸药，专炸铁丝网和仓库通风口的铁栅栏。

刘铁头的步枪组每天在隘口打靶。

缴获的三八大盖精度比老套筒好得多。

刘铁头自己从三百步外打中了一个拳头大的松果。

弹药方面，关家坳缴获的子弹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每人配足一百二十发子弹，机枪组额外带三个满弹匣。

香瓜手雷每人两枚，木柄手榴弹每人一枚。

掷弹筒交给小山子操作，周胜教了他三天瞄准。

小山子试射了两枚训练弹，均在五十步内命中了靶圈。

医疗方面，白菊把缴获的急救包重新分装。

每个急救包里加了一包止血粉和一小瓶碘酒。

她自己背了一个大药箱，里面装着磺胺粉、手术刀片和缝合针。

“受伤了别硬撑。”她在出发前挨个叮嘱，“止血是第一位的，止不住血什么药都白搭。”

韩三在磨刀石上最后一次磨刺刀。

刀刃在试刀布上轻轻一划，布应声裂开。

他把刺刀卡进步枪卡槽里，推上枪栓，对着院墙外瞄了一下。

然后收枪，起身。

“十六个人，打一个毒气仓库。”他拍了拍歪把子的枪身，“够鬼子喝一壶的了。”

二月初七傍晚，距离行动还有一天。

陈宇站在寨子门口，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十六个人排成两排，步枪上肩，装备扎紧。

杏儿和老冯头站在灶屋门口，谁都没说话。

黄德彪蹲在院墙根底下，看着这支队伍。

这些天他一直在劈柴挑水，陈宇没有给他发枪。

“你们的副中队长现在在哪儿？”陈宇走到他面前。

黄德彪站起来：“上次打完关家坳之后，听说被鬼子撤了职，调到县城做文书去了。现在伪军那边人心惶惶的，都在传游击队有歪把子，谁都怕碰上。”

陈宇看了他一会儿。

“黄德彪，我今天给你发一支枪。你跟我们一起去青石岭。打完这一仗，你的过去一笔勾销。”

黄德彪愣了好几秒，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从石柱子手里接过那支缴获的三八大盖，笨拙地背到肩上。

陈宇转向所有人，声音不高。

“明天夜里，正面战场会对鬼子发起总攻。廖团长的炮火会把鬼子主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我们趁那个空当摸进青石岭，把雷神计划连根拔掉。”

韩三的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歪把子的枪管擦得锃亮。

“出发。”

二月初八，黄昏。

天色暗得比平时更快，云层压得很低。

陈宇带着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青石岭出现在视野里。

从山脊往下看，青石岭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仓库区的混凝土屋顶在暮色中泛着暗灰色的光。

铁丝网沿着仓库外围拉了一圈，网顶上是铁蒺藜。

两座木质岗楼分列南北两侧，各有一盏探照灯。

灯还没开，但岗楼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火。

北面山坡上的制高点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松，树干焦黑，枝杈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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