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低了四百万

陈宇接过信封。

“替我谢谢你父亲。”

“不用谢。”柳飘飘靠在院门的石柱上，“他只是不想让柳家的家业败在一个蠢货手里。”

“那个蠢货是你堂哥。”

“我知道。”柳飘飘的语气很淡，“但他在董事会里有三票，加上他父亲的两票，一共五票。我的提案每次都被他们父子联手否决。这次如果你输了，他会拿这个赌约逼我交出化工品进口的签字权。”

陈宇把信封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那我更不能输了。”

“你打算怎么做？只剩三周了。”

“明天见地产李。”陈宇说，“如果他点头，这个局就活了。如果他不点头，我还有一个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是什么？”

“先不告诉你。”陈宇笑了一下，“万一用不上呢。”

柳飘飘看着他走下石阶的背影，直到雾气把他完全吞没。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

地产李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根雪茄的烟蒂。

他是个六十三岁的秃顶老头，但眼睛里精光不减。

“陈宇，你去年那批明代瓷器，我是真心感激。但你让我跟你合作竞标北角那块地——你知道那块地的对手是谁吗？”

“松本商社，还有您的老竞争对手，恒基的刘家。”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人情，去同时得罪松本商社和刘家？”

地产李把第四根雪茄剪开口子，没有点。

“不会。”陈宇说，“所以我不是来请您帮忙的。我是来请您做一笔划算的买卖。”

“什么买卖？”

陈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铺在会议桌上。

“这是北角三号地块的规划草图。如果按常规做法，建写字楼加商铺，投资回报率大概百分之十二，五年回本。但如果把其中百分之二十的面积拿出来做社区活动中心和公立诊所——政府会给额外的容积率奖励。”

地产李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图。

“你怎么知道政府会给容积率奖励？”

“补充文件里写得很清楚。”陈宇把柳老爷子给的牛皮纸信封推过去，“提供公共设施超过地块总面积百分之十五的开发商，可获得百分之十的额外容积率。北角那块地总面积三千平，拿出六百平做公共设施，就能多建三百平的商业面积。”

地产李把放大镜放下。

“多建三百平，值多少钱？”

“按北角现在的楼价，每平两万二。三百平就是六百六十万。建公共设施的成本大概四百万。净赚二百六十万。而且——公共设施的运营费用由政府承担，不用开发商出一分钱。”

地产李终于把那根雪茄点上了。

“你小子做过功课。但松本商社的方案我见过，他们的报价比我低了整整一成。就算加上容积率奖励，我的总成本还是比他们高。”

“所以不能只拼价格。”陈宇说，“要拼设计。松本的设计是空中花园加写字楼。我们的设计是社区活动中心加公立诊所加写字楼。政府评标不只看报价，还看社会效益。工务局的评标小组里有三个委员是医疗出身，他们对公立诊所这个点一定买账。”

地产李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

“你说得都对，但还有一个问题——时间。标书要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设计图纸、预算明细、施工计划，这些东西没有三个月根本完不成。”

“不需要三个月。”陈宇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沓文件，“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建筑事务所，他们愿意加班做。设计初稿一周内能出来，预算和施工计划可以同步推进。只要您点头，您的工程部和我的团队合并办公，三周之内标书一定能完成。”

地产李把那沓文件翻了翻。

建筑事务所的合同、施工顾问的简历、材料供应商的报价单，每一样都整整齐齐。

“你准备这些，花了多久？”

“三天。”

“三天不睡觉？”

“睡了。加起来大概六个小时。”

地产李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陈宇，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地产圈混四十年不倒吗？”

“您说。”

“因为我不跟疯子合作。”地产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但你这种疯子，我愿意破一次例。”

他转过身，伸出右手。

“成交。我出工程队和施工资质，你出设计方案和公共设施的政府关系。利润五五分。”

“四六。您六，我四。”陈宇握住他的手，“但标书上的项目负责人写我的名字。我要让柳家的人知道，这个方案是我陈宇拿出来的。”

地产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好！有骨气。四六就四六，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竞标当天，带我去见见那位柳老爷子。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老家伙，能教出这样的后生来跟他下棋。”

当天晚上，陈宇回到范海洋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除了干炒牛河和冻奶茶，还多了一碗老火汤。

“隔壁茶餐厅老板娘听说你三天没怎么睡，特意煲的。”范海洋指了指那碗汤，“青红萝卜猪骨汤，下火。”

陈宇端起汤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地产李那边搞定了。工程部明天开始对接，建筑事务所的设计初稿周五能出来。”

范海洋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松本商社那边有新动作。他们今天下午联合恒基的刘家，把报价又压低了三个百分点。现在他们的总报价是六千八百万，设计里还加了一个室内泳池。”

“六千八百万……”陈宇放下汤碗，“比我们预估的还低了四百万。”

“对。而且他们的设计团队是日本人，图纸精细度比本地事务所高出一个档次。你找的那家建筑事务所，说实话，能打吗？”

“打不过。”陈宇很坦诚，“但我不需要在图纸精细度上赢他们。我只需要在评标的三个关键维度里，赢其中两个。”

“哪三个维度？”

“报价、设计、社会效益。报价我肯定赢不了，设计最多打个平手。但社会效益这个维度，我的公立诊所方案能甩他们十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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