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联合松本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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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
“松本商社联合了三家本地开发商，报价比他低，设计比他好，他完全没有赢面。”陈宇说，“但有一个漏洞——招标文件里有一条，政府优先考虑能提供公共设施的方案。如果我能在短期内拿出一个方案，把北角地块的一部分改造成社区活动中心和公立诊所，我的报价可以比他高，但社会效益评分会把他拉下来。”
范海洋的眉头越皱越紧。
“社区活动中心？公立诊所？你知道建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吗？你拿什么建？”
“我不用真的建。”陈宇把红笔放下，“我只需要做一个概念方案，让政府的评标小组相信这个方案可行。至于资金——你上次不是说，我留下的那批古董已经变现六千万了？”
“六千万是港币，不是美金！那块地的底价就五千万起步，你还要加建公共设施，预算至少上亿。”
“那就找合作方。”陈宇说，“明天帮我约一个人。香江地产商李，那个秃顶老头。”
范海洋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你要跟李老板合作？他是地产大王，从来不做小项目。你拿什么筹码跟他谈？”
“你忘了他欠我人情？去年那批明代瓷器，是我低价让给他的。他赚了至少三倍，当时他说过，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范海洋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明天去约。但陈宇，一个月的时间，从零开始做一份能赢过松本商社的标书——你确定你撑得住？”
陈宇把最后一口冻奶茶喝完，站起身来。
“撑不住也得撑。那个堂哥说了，如果我输了，不仅合作黄了，以后见了他还得喊一声陈总。我这辈子还没喊过谁陈总。”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了，明天下午三点，山顶道柳飘飘的宅子，我跟柳老爷子约了下棋。”
“下棋？这时候你还有心思下棋？”
“下棋是最好的思考方式。”陈宇拉开门，“棋盘上死人不会流血。北角那块地上的死人，才会流血。”
柳老爷子已经把棋子重新摆好了。
“陈先生，请。”
陈宇在对面坐下，执黑先行。
第一子落在右上角的星位。
柳老爷子捻起一枚白子，落在左下角。
两人各下了十几手，棋盘上黑白分明。
“你这开局比上次沉稳多了。”
柳老爷子落子的速度不快不慢。
“上次输得太快，回去想了想。”
陈宇在边角补了一手。
“想出了什么名堂？”
“您的棋风是以退为进。先让我觉得有机可乘，等我冒进，再收网。”
柳老爷子笑了一声，笑声像风吹过枯竹。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破？”
“不破。”陈宇在中腹落了一子，“我今天不跟您争地盘。您围您的，我铺我的。”
柳老爷子拈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不争地盘，那你下棋图什么？”
“图最后清点的时候，我活的子比您多。”
“有意思。”柳老爷子落下白子，“飘飘说你在做医用物资转口生意？”
“是。”
“跟谁做？”
“东南亚几个战乱地区的人道救援组织。”
柳老爷子又落一子，吃掉陈宇边角的两颗黑子。
“人道救援。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要命。”
“您做过？”
“我年轻时跑船，遇上海难，救过一船越南难民。后来有人问我图什么，我说图个心安。那人笑我傻，说心安不值钱。”
陈宇在中腹补了一手断点。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在赌场输光了家产，跳了海。我到现在还在跑船。心安值不值钱，看跟什么比。”
柳飘飘端着茶盘走过来。
茶盘上放着三杯新沏的铁观音。
“爸，您又在讲您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
“老掉牙的故事才有嚼头。”
柳老爷子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
“陈先生，你跟我闺女合作，我不反对。但有一条——别让她沾上麻烦。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爸！”
“我说的是实话。”柳老爷子看着陈宇，“你身上的气场，不像生意人。生意人身上是铜臭味，你身上是铁锈味。”
陈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您鼻子很灵。”
“我在海上漂了四十年，什么味道没闻过。”柳老爷子落下一子，“铁锈味分两种。一种是锈在刀上的，一种是锈在心里的。你是哪一种？”
“刀上的锈能擦掉，心里的锈擦不掉。”
柳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渐渐明朗。
陈宇的白棋被围了三块，但每一块都留了两口气。
“你这棋下得滑头。”柳老爷子指着棋盘，“看着像是要输了，但死活不咽气。”
“这不是您教我的吗？布局没铺开就想屠龙，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学得倒快。”柳老爷子把茶杯放下，“行了，这盘和棋。”
“还没下完呢。”
“下完了。你赢不了我，我也杀不光你。这和棋比输赢都难得。”
柳老爷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褶皱。
“飘飘，送陈先生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那份地产招标的补充文件拿给他。我让秘书整理的，有用没用他自己看着办。”
陈宇站起身。
“您知道我要竞标？”
“我老了，但不瞎。”柳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屋里走，“昨天你走后，飘飘的堂哥在院子里打了半小时电话。声音大得整条山顶道都听得见。他要联合松本商社在开标前一天抬价，把你挤出去。”
陈宇的脚步顿住了。
“他亲口说的？”
“他说的是日语，我年轻时跟日本船商做过生意，听得懂大半。”柳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先生，我说过，谁在暗地里动手脚，别怪我老头子不认他这个侄子。这话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陈宇离开山顶道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海雾从山脚漫上来，把整条山道裹进灰白色的雾气里。
柳飘飘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补充文件里有政府对公共设施配套的具体要求。我爸让三个秘书加了两天班才整理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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