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第555章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10
那年闹**,满城饿殍。张世杰自己都吃不饱,却把最后一个杂粮饼子塞给路边逃难的小崽子。如今倒好,十一处宅院,哪一处不是民脂民膏?
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就软了。
洛水没了,可政务不能停。
“叫监察总长过来。”
朱纯嗓子眼发干,声音哑得厉害。
阎应元推门进来时,肩上落了一层雪。他看见里长盯着卷宗发呆,烛火照在对方鬓角上,那几根白头发比外头的雪还扎眼。
“按律法办,一个不漏。”
朱纯把卷宗推过去。
“王淳、李茂,砍了。张世杰家产全抄,流放北海。剩下的官吏,查清楚,该革职革职,该办就办。”
阎应元嘴角扯了一下,笑得不是滋味。
“张世杰……当年朝廷守最后那座城,是他带头爬的城墙,还救过不少老百姓……”
“正因为救过人,才更该明白,他贪的每一文钱,都是从老百姓骨头缝里榨出来的血!”
朱纯一巴掌拍在桌上,墨汁溅了满纸。
“明天登报,让全国当官的全看清楚。红袍军的刀,谁的头都砍得下来。”
阎应元退出去后,朱纯铺开新政草稿。
提起朱笔,在官吏财产公开、百姓举报奖励、巡查团制度这几条底下,狠狠画了圈。
烛台上的蜡油堆了厚厚一层,像座小山。
他最后又添了一行字:设廉政署,归里长直管。谁敢藏银超百两,一律流放。
外头的风越刮越急,窗纸被吹得呜呜响。
朱纯推开窗户,冷风卷着雪粒子猛灌进来。
他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眼前又浮现出洛水临终时那双眼睛。
“放心。”
他冲着风雪轻声念叨。
“红袍军的旗,不会脏。”
一个人坐在案前,手指头摸着卷宗上一个个名字。洛水、罗延辉、黄公辅,还有天工院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年轻人。
“忘不了你们。”
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
“天下人,也忘不了你们。”
寒风从屋檐卷过,声音像哭。
朱纯猛地站起来,黑色袍子扫过一地公文。
“叫启蒙部总师过来。”
徐白海踏着夜雪赶来时,肩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看见里长背着手站在北疆地图前,他放轻脚步,站到一边等着。
“拟令。”
朱纯的嗓子里头带着冰碴子。
“各州县,建先辈祠堂。立洛水勘矿像、罗延辉开荒像、黄公辅理政像。天工院殉国的勘测队,名字全刻在石碑上。”
徐白海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墨滴落在纸上晕开。
脑子里闪过洛水总长咽气前还在改矿务条例,罗延辉总长冻死在冰原上最后一个脚印。
“《红袍公报》加个专栏,专门写先辈的事。”
朱纯接着说。
洛水那位总长搞税改的事,从头到尾记了个明明白白。
罗延辉在高原上开荒种地的来龙去脉,也写成了册子。
黄公辅整顿漕运的那套法子,更是一字不落地编进了书里。
朱纯说,要让老百姓都看明白,这安稳日子是怎么来的。
书房的窗户被大风猛地掀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直往里灌。
徐白海看见里长袍子在风里翻飞,后背挺得跟铁打的一样直。
“启蒙部今儿就挂牌,单设一个先辈司。”
朱纯转过身来,眼睛亮得跟火烧似的。
“给我编一本《红袍先辈录》,塞进蒙学课本里。得让那些娃儿知道,是谁替他们打下的这片天,是谁让他们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
徐白海弯腰应了声,余光扫到案上摊开的《北海勘测殉国名录》。
上头密密麻麻圈着红圈,扎眼得很。
那些被朱笔勾掉的名字里,最小的才十九岁。
“行了,你走吧。”
朱纯摆了摆手。
“告诉工匠,用最硬的青石,字给我刻得深深的。就算过一千年,刮风下雨,这些名字也不能磨掉。”
徐白华踩着雪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朱纯站在窗前,雪光打在他鬓角上,白发闪着光,整个人像石头雕的一样杵在黑夜里。
屋梁上挂着的红袍军旗轻轻晃了晃,好像有无数冤魂在风里说话。
京城里,冷风卷着碎雪扫过青石板路。
红袍园工地边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老百姓裹着厚棉袄,嘴里哈着白气,看工匠们把青石底座竖起来。
“这是搭啥玩意儿?”
卖烧饼的大爷踮着脚往里头瞅。
“瞧着比唱戏的台子还排场。”
旁边做布匹生意的中年人搓着手炉,叹了口气。
“说是给那些......回不来的人物立像。”
他压低嗓门。
“黄总长、罗总长他们......”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卖菜的大婶想起去年冬天,她抱着发烧的娃闯进民部衙门,是黄公辅连夜叫来大夫,还自己掏钱抓的药。
那天晚上她看见黄总长的办公室里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灯一直亮到天亮。
“罗总长......”
赶大车的汉子声音发沉。
“我听跑买卖的回来说,去年乌斯藏闹雪灾,他带兵趟着齐腰深的雪给老乡送粮食,回营地的时候十个脚趾头冻掉了仨......”
雪越下越大,人却越聚越多。
几个红袍启蒙师端着本子走过来,脸冻得通红。
最年长的那个打开画卷。
“乡亲们,今儿个讲讲洛水总长的事。”
画上是蒙阴的大山,一个穿道袍的老头正教孩子们认字。
“那年大旱,总长带着咱们挖井修渠,四天四夜没合眼......”
启蒙师嗓门响得很。
“洛水总长原先就是个道士,看老百姓活不下去了,才跟里长一块儿揭竿**......”
卖炭的老头蹲在雪地里,盯着石板上刻的“洛水”两个字,眼神暗了下去。
他想起来,洛水总长每回到集市上,总要多给他几文钱。
那人总说,炭灰对肺不好,去买个口罩戴着。
旁边一个启蒙师打开乌思藏的地图,声音发哑。
“罗延辉总长在高原上开荒,整整一千亩地。那时候他自己天天啃青稞饼,跟底下人说,老百姓先吃饱,我饿不着。”
人群里有人在叹气,压着声儿。
卖豆腐的女人记起好些年之前,京师刚安定下来那会儿,她见过罗总长一面。那个从蒙阴来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在她摊子上吃豆腐脑,看见她家孩子病恹恹的,走的时候悄没声地在碗底压了三倍的钱。
“黄总长。”
启蒙师翻开一摞账本,纸页都泛黄了。
“三十年批了上百万份公文,自己家的房子漏雨都顾不上找人修。风疾发作那天,他还在核算漕粮的损耗。”
雪下得更大了。
老百姓棉袄的肩膀上落了一层白,但没人走。好像这漫天飘的雪花就是纸钱,专给那些一辈子没享过福的人送行。
布商低头搓着手,声音闷闷的。
“他们在的时候,咱们嫌税重,嫌管得严。”
停了一下。
“现在才知道……那些税银都变成了水泥路、学堂、医院。”
工地那边,工匠们正在竖起第一尊雕像的底座。
青石上刻着一行字——民部总长黄公辅。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他哪一年开始主持红袍民政。
老农站在雪地里,嘴里念叨着。
“老天爷啊……给好人添点阳寿吧……”
启蒙师们眼圈都红了,还在继续讲。
讲到天工院勘测队的时候,人群彻底安静了。那些死在雪崩里的年轻人,最大的也才二十五岁。那些渴死在沙漠里的学生,怀里还揣着矿石的图纸。
最年轻的启蒙师嗓子都哑了。
“他们总说,要给后世开路。现在路通了,可他们……”
雪越下越密,老百姓一个个走上前,把带来的米糕、粗饼轻轻搁在工地的围栏前头。没多大功夫,青石栏下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供品,像一场没人说话的祭奠。
“让让!让让!”
有人推着独轮车挤进来。车上码着新酿的米酒,坛口贴着红纸,写着“敬先辈”三个字。
酿酒的老汉拍开泥封,酒香一下子散开了,混着雪沫子往人鼻子里钻。
“洛水老总长最爱喝我家酿的酒。”
他手抖得厉害,倒满一碗,慢慢洒在青石底座前。
“每次都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好好喝一壶……”
酒渗进石头缝里,像渗进了这片他们拿命浇过的土地。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
卖花的献上冬梅,砍柴的放下松枝,连小孩都掏出藏了好久的麦芽糖。
雪一层层盖住这些东西,可盖不住越聚越多的人。
雪幕里透出的夕阳余晖,落在红袍园刚立好的三座石基上。
百姓们谁也没走,就那么站在雪地里,盯着还没凿出形状的石头,好像已经看到那些身影正从风雪尽头走来——提着矿灯的老道士,握着犁头的将军,噼里啪啦拨算盘的书生。
“明天还得来看。”
卖烧饼的老头嘴里嘟囔着。
“捎一筐热乎的饼去,让大人们也尝尝热乎劲儿……”
“还有勘探队的那些年轻人……这年头,他们好多东西都没吃过呢……”
人群慢慢散开,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那些脚印全指向同一个方向——红袍园,英魂安眠的地方,那个他们拿命换来的干净世道。
就在百姓们守着先辈园动工的时候,京城另一边。
朱府书房里,海风的气味随着张献忠进门,一下子涌了进来。
蜡烛照着这位远洋总兵晒得黝黑的脸,眼角刻满了风刮日晒的痕迹,铠甲边儿上还挂着没干透的盐粒子。
“里长。”
张献忠单膝跪地,嗓子里带着海浪似的沙哑。
“臣把南洋各岛都跑遍了。”
https://fozhldaoxs.cc/book/39040776/2468896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