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人们不应该相互残杀，人们应该相互帮助彼此生活下去。杀人是最恐怖的犯罪，虽然它最近已习以为常。不过要是你在拯救朋友或家人的生命，或是在保卫你的国家，或者只是在自卫，那就没什么可羞耻的。杀死一个凶手并不丢人，相反非常勇敢。』

        塞西不愿杀人，但从不意味着她不敢。

        不过她依旧不想让宝可梦背负罪名，这种时候就该学习一下人类的法律——将真正的杀人按钮藏在相同的外壳下，由不同的人同时点下，谁也不需要背负任何罪恶感。

        ……

        【直播2点准时开始，前一百人中抽十人各打十万日元，前一万人每人打一万。】

        一条消息像病毒一样从一个人的手机发到另一个，没有疑似诈骗的链接，全部指向了正规平台的房间。

        从一开始偶尔有人搜索，到了两点瞬间爆满。

        最先发现直播的，是顺手帮老奶奶收被子，又被路过阿姨抓着聊天的中岛敦。

        阿姨定的一点零五十八分的闹钟响了。她抱着侥幸心理让中岛敦帮忙点进入，结果异能加持对卡顿的网络无用，进入直播页面的时，已经有上万人在了。

        直播间内，持手杖的主播面无表情地宣告：“感谢我们的十名法官，行刑结束。”

        据其称，他为了让“良心”过得去，做了一个决定，他复刻了电椅，并将启动开关藏在十个按钮中，但真正的开关按下，电椅将启动，一个人将死亡。

        而就在几十秒前，十位审判官被随机选出，那个开关被摁下了。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真的死人了吗？”

        “不会吧，是电椅吗？中奖的人是谁？”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打开一个链接就会有人被电死！”

        不安的，嘲讽的弹幕占据主流，但是因为时不时掉落的红包和主播惊人的发言，观看直播的人数却没有下降，甚至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中岛敦将手机还给阿姨，用自己手机进入直播间。

        看着深蓝的背景和若有若无的海岸线，忽然觉得眼熟：“主播背后是海吗？是在哪里的天台吗？”

        他的这条评论居然真的被注意到了。

        摄像头转移到了大楼边缘，拍摄到另外四方稍矮一点的房顶、跨海大桥、还有摩天轮，无一不再明示直播的真实位置——港口黑手党最高的大楼的楼顶。

        可不是眼熟吗，和中岛敦之前从白鲸上跳下来看到的横滨海岸线相差不多，或者说一模一样。

        直播间里尚有不明所以的吃瓜观众还在提醒主播不要掉下去了，横滨本地人已经闭上了嘴，甚至锁上了门，烧上热水灌进热水壶，准备闭门不出光吃泡面几天几夜。

        妈蛋，为什么会有人在港/黑顶楼直播电椅杀人。

        中岛敦二话不说跑回武装侦探社，太宰先生被外借，社长乱步先生出差，武装侦探社也处于半休假的状态，但是国木田先生还——不在！

        与谢野晶子说：“国木田的话被太宰打电话叫走了，好像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的事情。”

        中岛敦把直播怼在与谢野脸前：“联系，联系太宰先生！”

        在直播开始的第五分钟，人数已经达到十万。

        太宰治也看到了视频内容。

        看着一无所知的港口黑手党大楼，太宰治抓了抓头，“通过电话号码传播，却还专门屏蔽了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吗，不知道有没有屏蔽警方和异能特务科，对方拥有的情报比我想象得还丰富。”

        想完严肃的事情，太宰治又沉默了几秒。

        很少见他面无表情，国木田不由得紧绷：“还有什么不对吗？”

        太宰治答：“不，就是很好奇森先生如果知道有人在他头顶直播，会是什么表情。”

        在心里悄悄乐了一把，太宰治复而又给安室透拨了电话：“你追踪的结果如何？”

        安室透答：“在港口黑手党大楼附近消失了，是类似幻象的异能力。”

        “果然。”

        “哈？”

        “你进直播间看看。”太宰治顺手转发，“附近有没有高架塔，应该能找到尸体。”

        洛托姆类似幽灵，可以钻进各种电器防不胜防。

        他能跑到□□顶楼不让人意外，但他不可能带人上去，所以鲁伯特在附近被卸下了，但是被他们带走的一共有三个人，就是不知道死的是谁。

        很快，洛托姆便揭示了答案。

        直播界面一分为三，两个男人被掉在了两处高楼之上，是小田切光树和大窄俊夫，两个猫女分别看守着他们。

        似乎是到了最后，二者也不屑于伪装，而是以纯人类的形态露脸。

        在他们推测出真相后表现出的坦诚真是让人不爽，就好像完全猜到他们的推理一样。

        太宰治撇撇嘴，看到插入的坂口安吾的通话申请，想也没想直接摁掉。

        高架很好找，甚至不需要找，跟着警车走就可以。

        安室透看着被收进袋子里完全焦黑的尸体，给出肯定的答案：拉塞尔·鲁伯特。

        “直接处死了罪魁祸首吗，这种情况下，另外两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越是丧心病狂的犯罪者越不可能承认罪行，对方直接处理了鲁伯特，而剩下两个从犯应该是和川岛一样，只是让他们亲口承认罪行的审判。

        太宰治已经有了判断，安室透却不认可，洛托姆的危险等级已经在他心中升了一等，杀人和不杀人的罪犯就像见过血和没见过血的凶兽，终究是不同的：“不要大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改主意，我去找小田切，你……”

        “不要，我正在忙。”太宰治一口回绝，他将屏幕分享给克雷色利亚。

        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罪犯此刻脸色惨白，估计不止因为生死一线的处境，还因为看到了“恩师”的惨状，太宰发出一身哂笑，对他们毫无同情。

        柯南解开安全带：“安室先生我去找大厂！”

        眼见小学生开了车门，国木田看先太宰治。

        太宰治耸肩：“国木田也追上去吧，不要小看那个和乱步先生同姓的孩子啊。”

        国木田和柯南离开，太宰才看向手机：“这样满意了吗，波~本~”

        “闭嘴。”安室透挂断电话。

        太宰治叹息，也不辩解，他抓着克雷色利亚的手，把手机放在她手上：“看着吧，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克雷色利亚微愣。

        围着一圈红围巾的银发身影慢慢从墙面钻出来，出现在小田切身旁。

        小田切看着达克莱伊手中黑紫色的圆圈，疯狂挣扎，黑洞最后顿时了他，他慢慢闭上眼睛。

        塞西和达克莱伊共享视觉，就像之前在停车场时一样，她安抚达克莱伊：【我在，魅力喵也在，他不会死。】

        魅力喵点头。

        达克莱伊又钻回墙体内部，快速转移。

        洛托姆还在主持直播，非常敷衍的点头：“对对，都是特效。”

        早知道可以用特效解释，他和猫猫也用宝可梦形态了好吗，人形哪有宝可梦形态舒服。

        洛托姆看着达克莱伊出现在东施喵身边，把第二个虚空之暗影（darkvoid）摁在大厂身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今天的正餐。

        “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身边藏着恶魔。”

        虚空暗影是只属于达克莱伊的技能，能把清醒的人拖进噩梦，而进入噩梦之后他们将再度看到他们不堪的过去。

        配合着两人的叙述，洛托姆将所有的罪行一一呈现。

        不光是鲁伯特名声扫地，就连之前死去的十三人和川岛也被鞭尸。

        弹幕渐渐安静，怀疑的声音一点点淡去，在一张受害者照片被放出来时，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那个美甲是我做的，我见过她。”

        三十四个死者，没有亲戚收尸，尸体或在袋子里安静地躺过认领时间，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渐渐发臭，他们是繁华都市里可有可无的隐形人，但他们也曾来过这个世上，也曾鲜活过。

        洛托姆废了很长时间，慢慢爬过从大阪到横滨所有的监控，找到所有可以收集到的生前信息。

        “原来他来过我家店，不过……”不过我嫌他太脏没钱让他走了。

        “她在抓娃娃机里抓到了好多娃娃，还把娃娃分给了路过的孩子，真……”好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那是她最后的钱，因为她死了。

        哪怕活的再难也没人想死，而就是这样一条条，艰难但顽强活着的生命却被人当做牲畜，甚至牲畜不如的发泄工具。

        ……

        坂口安吾坚持不懈地打着太宰治电话，他有理由怀疑那个混蛋把他拉黑了。

        公关马不停蹄地修改数据，试图拦截网站，但是洛托姆本就是电子幽灵，操纵速度比他们还快也就算了，还有其他黑客自发插手。

        慢慢的，随着生前影象的播放，公关组的手速也慢了下来。

        前不久才加入的，被称为“天才”的大学毕业生在工作室里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

        为什么那一条条命就没有了啊。

        很多人都想替那些素昧平生，甚至不会多关注一眼的陌生人问，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有人带着戾气打下一句，这件事警方不管吗？

        洛托姆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警方不管，死的就有可能是你了。”

        所以在你指责其他人前，先为自己活着庆幸吧。

        看着忽然爆发的弹幕。

        洛托姆用手杖敲了敲地面。

        东施喵和魅力喵配合地一爪子拍醒噩梦中的人。

        洛托姆说：“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是法官，投1是死刑，投0是依法处理，不过我要补充一句，作为心理医生，他们开过很多次保外就医和精神病证明。”

        看着弹幕上疯狂刷起的1，洛托姆补充：“投票通道五分钟后开始，请考虑仔细，如果不想知道结果，可以退出直播了，感谢您的观看，记住还曾有三十四个人曾经活过。”

        洛托姆摘下帽子，弯腰行礼。

        弹幕陷入死寂。

        坂口安吾刚喝进嘴里的咖啡一滴不剩地喷了出来：“关闭直播！”

        “啊呀。”太宰治发现他好像玩脱了。

        要不然给安室透打给电话？

        太宰眨了眨鸢色的眼睛，看着一分为二，疯狂利用五分钟道歉的两个人，又收回了打电话的念头。

        小田切和大厂同样听到了洛托姆最后的话，两人利用最后的五分钟快速认错和许诺。

        会认罚，同样意识到了生命的重要，都是被鲁伯特蛊惑。

        第一分钟，小田切和大厂还会同时说话，导致什么也听不清，但是马上，两个人就默契配合起来。

        太宰看着他们焦急表面下的冷静，移开视线。

        真正的罪犯都是一群傲慢的，自以为比别人高贵的家伙，他们的劣性已经深入骨髓，怎么可能真的认错。

        弹幕有开始说好话的，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五分钟后，投票出现。

        有人投了0，但是很快数字1稳定且快速地增长起来。

        洛托姆他们已经走完了九十九点九步，太宰治决定做件好事，他把塞西和宝可梦们想传达的话说了出来：“你没有错，克雷色利亚小姐。”

        安静的女人瞬间泪如雨下。

        对于受害者而言，他们想要把施害者千刀万剐，但是他们同样是脆弱的，他们需要法律或者别的什么像雨伞一样替他们遮住风雨，遮住一身伤疤。

        第一次是川岛。

        他大喊的一声声：“我错了——”敲开了克雷色利亚麻木的心，她终于想起来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进行审判，她还其他人可以求助。

        虽然克雷色利亚还是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犹豫了，大厂还是先一步找到了她。

        但是她还是被救了。

        被一腔热忱的小侦探。

        第二次是鲁伯特的死亡。

        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诺，塞西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第三次是小田切和大厂。

        真正的罪犯不会认错，他们的表演骗不过克雷色利亚，所以塞西选择利用大多数人的嘴告诉克雷色利亚：她没错。

        优雅的宝可梦仿佛要把全身力气哭尽。

        太宰治绅士地抵了纸，他看着安吾第无数次打进来的电话，终于选择接通：“我知道了，我会组织的。”

        不能把审判生命的权利交到普通民众手里，社会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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