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众生百态二

“见了商业部尚书大人，还不大礼参拜，想造反吗？！”

轰！

富商们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腿肚子一软，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脑门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开玩笑！大乾历来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是低微，平日里见了小小县令都得弯腰赔笑、恭敬有加。

更何况是堂堂当朝尚书！那是妥妥的朝堂重臣，权柄滔天！

众人纷纷抬头，怯生生看向眼前的王守约，那张往日熟识的面容，此刻在他们眼里，威严厚重，陌生得让人心里发颤。

尤其是钱万三，心里五味杂陈。

他接手苏州、杭州两地的卷烟生意后，赚得盆满钵满，平日里和王守约私交极好，经常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可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的好友，竟然一跃登顶，官至正二品尚书！

从前的称兄道弟、肆意谈笑，如今只剩满心拘谨，连抬头对视的底气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消息传开之后，杭州、通州、江南各地大小官员，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快马加鞭、星夜驰援，纷纷赶到望湖楼，将整座酒楼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心里都打着一样的算盘：新权贵刚刚上位，早烧香、早站队，总比日后低头补磕头要强百倍！

王守约看着眼前的人群，他眼睛泛红，但强忍着没掉下眼泪。

他想过，主子肯定会给自己官职，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位极人臣的正二品。

商人登顶正二品，连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讲。

王守约沙哑着喉咙，强忍情绪说道：“既然各位大人都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年掌柜，换个大点的雅间，好菜尽管上，全记我账上！”

望湖楼年掌柜一听此话，急忙抬起头，努力挤出笑容说道：“王……尚书大人，您可别折煞小人了，您能来我们酒楼吃饭，那是我们的福气，怎么能让大人出钱？”

年掌柜转头看向一名伙计，“快去！好酒好菜赶紧上！对了，新收的刀鱼多上几条，让尚书大人尝尝鲜！”

与此同时。

晚城之内，那座原本香火旺盛的观音庙，此刻更是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庙里的观音塑像，正是圣后沈晚的模样。

百姓们自发地前来跪拜，上香，祈求圣后娘娘庇佑。

甚至许多人家中，都挂起了沈晚的画像，早晚一炷香，比供奉祖宗牌位还虔诚。

在他们心里，这位圣后娘娘，就是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活菩萨。

城外的矿山上。

管事鲁达、柴广、乌蒙几人，正聚在一起悠闲地抽着新出产的高档版“晚城牌”香烟。

他们坐在新盖好的一个凉亭里，看着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禁军、御林军俘虏，如今灰头土脸地挖着矿石。

对此，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来，抽一根。”鲁达大方地给一个干活卖力的俘虏发了根烟。

这俘虏，正是原先攻打晚城的将领，周泰。

周泰接过烟，点头哈腰地给鲁达点上火，自己才敢吸一口。

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他整个人都麻了。

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叫嚣着三日之内踏平晚城。

现在想想，那是何等的滑稽，何等的天真。

人家那是在跟你打仗吗？

那是在逗你玩！

周泰狠狠吸了一口烟，对着身边几个同样沦为矿工的原手下压低了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往后干活都机灵点，别偷懒耍滑！如今沈娘娘已是当朝圣后，权势滔天，咱们老老实实卖力干活，好好赎罪，兴许将来还有一线出头的机会！”

众人连连点头，挖煤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而在军营最偏僻的角落，专门负责处理马粪的营地里。

一个穿着囚服，面容枯槁的青年，正机械地挥动着粪勺。

是赣王萧景明。

当驻守将士那震天的欢呼声传来时，他停下了动作。

“七弟……成了皇帝？”

“我那好大哥，进了大牢？”

“三十万鞑靼大军……全歼了？”

他丢下粪勺，一屁股坐在肮脏的草料上，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败了，败得不冤。

他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当初攻打晚城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神出鬼没的武器，那坚不可摧的城墙，还有那辆怪兽般的铁车……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猛然蹿了上来。

不对！

他们不是杀不完！

是他们……根本就没想一次性杀完！

萧景明浑身一颤，遍体生寒。

从头到尾，晚城都在戏耍他们。

他们本可以一个时辰，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用那种恐怖的火力将自己的十万大军撕成碎片。

可他们偏偏打了好几天。

为什么？

练兵！

他娘的，他们是在拿自己的十万大军练兵！

接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粪勺，又一个念头冲上脑门。

不对，是抓劳力，是为了免费的劳力。

萧景明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嘶吼。

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是棋逢对手，原来，在人家眼里，自己不过是块磨刀石！是修路工、是掏粪工。

可叹这位赣王，一直蒙在鼓里，军营里的将士根本不和他说这些，今天，他算是大彻大悟了。

晚城医院的病房里。

沈宝库的伤势好了大半，他正在换贴膏。

沈长林站在一旁，听着外面的欢呼，满脸惊愕。

自己的女儿竟然成了圣后，还与皇帝同等权利？

他想起了以前对那个大女儿的种种刻薄与吝啬，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懊悔之意。

而同在病房里的孙氏、二婶王氏几个女人，听到这些欢呼，更是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个被他们瞧不起、被他们百般苛待的大女儿，现在是圣后了。

她只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出了医院，几人低垂着头，贴着墙根往回走，生怕被人认出来，过来一顿乱揍。

白莲那个心机女，自从嫁个一个长枪兵后，日子倒也安稳，听到朝廷的消息，惊呆了数秒立即恢复神情，只是头垂的更低了。

在她心里，那位神仙娘娘恐怕早已忘了她是谁，也许，一开始，就没拿她当回事。

京城，皇宫。

巍峨的宫门外。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是五皇子湘王萧景泰的王妃，也是沈晚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婷。

当初，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双腿残废的萧景珩，风光大嫁。然后与沈长林、孙氏一起逼着姐姐替自己嫁过去。

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想见见自己的姐姐，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圣后。

可她连宫门都进不去。

守门的禁军，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她。

“圣后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

沈婷咬着唇，她知道，那些曾经参与陷害过萧景珩的皇子，如今全被削了王位，贬为庶人。

那些被贬的王爷，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根本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只能逼着曾经的王妃们外出劳作，日子过得苦哈哈。

沈婷在京城，已经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甚至要为了吃饱肚子奔走。

她望着那道冰冷的宫门，仿佛在仰望一个她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宫门内，是无上荣光。

宫门外，是无尽悔恨。

沈婷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扇朱红大门，可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

清晨，沈晚与萧景珩起床准备去上朝。

突然，系统发来了消息。

【叮——！隐藏成就：同床共枕，当前进度85%。】

【叮——！宿主在晚城、京城、榆林城、威宁海等地获得大量情绪值、威望值、感恩值，获得天眼卫星五台，可随时调用卫星进行观察！】

【叮——！奖励积分300000，解锁‘海鸥三号’高拟真隐形侦察机，解锁新式武器……】

沈晚闻言，眉眼弯弯，露出一抹轻快明媚的笑意。

……

随着朝堂新政稳步推行，郑耀显、李牙等一众昔日获罪流放的工部官员、能工巧匠，尽数被破格擢升为朝廷院士，奉旨赶赴京城任职。

消息传遍朝野，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无不震动。

流放罪犯、下九流工匠，一跃入朝为官、身居院士高位？

这在大乾数百年的礼制规矩中，是从未有过的奇事、破天荒的首例！

自古罪人不得入朝，工匠地位低微，可如今，森严的等级桎梏被彻底打破。

整个大乾的社会风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扭转、焕然一新。

京城大小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们不再老生常谈才子佳人、王侯风流，转而唾沫横飞地讲述《蒸汽机诞生记》《格物新论》，引得无数百姓驻足聆听。

街头孩童手中的玩具，也从老旧的泥娃娃、木陀螺，变成了带齿轮、可传动的新式机械木车。

“格物致知、实业兴邦”的理念，渐渐取代僵化的经义文，成为朝野上下、市井民间的全新风尚。

太和殿内，萧景珩端坐龙椅，看着朝堂之上焕然一新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

新科状元李青带领一众年轻新锐官员，正围着一方巨大的军政沙盘激烈研讨。

众人时而指点江山、研判局势，时而伏案疾书、草拟方略，每个人眼底都闪烁着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光芒。

这股鲜活、热烈、敢闯敢拼的新气象，是那些固守旧制、腐朽僵化的老臣，身上从未有过的模样。

萧景珩转头，看向身侧含笑伫立的沈晚，发自内心轻声感叹。

“这，才是大乾的未来。”

沈晚唇角微扬，正欲应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平和。

一名小太监神色惨白、慌不择路地冲进太和殿，声音因极致慌张变得尖利变形。

“陛下！圣后！大事不好！”

“八百里加急！东海急报！”

小太监踉跄着扑倒在丹陛之下，双手高高举起一枚封着火漆蜡封的密报竹筒，声音颤抖不止。

“有……有数艘不挂龙旗的巨型海船，出现在松江府外海！船身坚硬似铁，形制诡异，从未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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