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山除兽

五年后。

        隐仙派，书塔前。

        “洞明山弟子，嘉瑞，奉掌门之命，入塔带小师妹意空，下山除兽。”

        一不及弱冠的青年立在塔门外，恭敬地向紧闭的塔门拱手行礼。

        塔门缓缓打开，那名自称嘉瑞的青年，紧忙又行一礼，方迈步入内，就在迈进书塔的同时，身后大门再一次关上。

        漆黑空旷的书塔内，隐约能从高层的阁窗中透出一抹微光，让这座宏宇高耸的建筑有了一丝生气。

        嘉瑞抬头观察着各层的书塔，当目光注视到三层楼梯旁的小屋内，一抹微弱的烛光顺着小屋的门缝露出。

        他无奈地摇摇头走上三楼，轻轻推开门，屋内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床榻和一组桌椅，侧旁有一扇窗户大开，晨光顺势落在地上。

        床榻上，正四仰八叉地仰躺着一名少女，少女眉目清秀，肤若凝脂，虽面露稚嫩，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只是睡姿略感浮夸。

        此人，便是嘉瑞口中的小师妹，隐仙派六长老洞明的关门弟子，意空。

        嘉瑞嘴角扬起，随手从腰间的百宝囊中取出一块雪花酥，掰下一角，轻轻地塞入意空口中，将剩余的雪花酥又放回百宝囊中。

        就在雪花酥入口的瞬间，意空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面色也逐渐凝重，紧接着双眼瞬间睁开，直直的瞪着房顶，直到回过神来，才缓缓眨了几下眼睛坐起身来。

        “四师兄，有急事？”

        意空确认了一下来者后，方将口中的雪花酥咽下，开口问道。

        “先跟我走，路上再细说。”

        嘉瑞蹲下身子，给意空穿上鞋，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对方凌乱的发束，随后将衣架上那黑红色的披风披在意空身上，拽着就往塔外冲去。

        意空满脸疑惑，只得木讷的由嘉瑞拽着下楼，直至迈出书塔大门的瞬间才喊了句：“二师伯，意空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打搅您。”

        塔中并没有人回复，然而屋内的烛火却在两人离开后熄灭了，直至书塔的大门再一次关上后，这座四十九层的高塔彻底陷入了沉寂。

        二人一出塔，便御剑向山下直飞而去，路上嘉瑞简单的讲了下此次下山的任务，除浊兽。

        原来，从前几日开始，隐仙派山脚下大大小小十几个村落，接连遭受浊兽侵扰，长老们推测是普通的浊兽侵袭村落，由村民组织赶走即可，所以并未过多关注。

        然而，不到三日，大批浊兽凭空出现，统一聚集在其中的三个村落周围，这三个村落正是分别位于入山的三条必经之路上。

        三个村落抵挡不住，急忙向山上发求救信号，门内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紧急调用所有内门弟子，下山除兽。

        除兽，必用的一个术法，便是修炼人数最少的精神系术法，虚灵净弗术。

        整个隐仙派，适合修炼精神系术法的不足十人，而修过此术者，更是不足五人，其中便包括此时被嘉瑞拽着的意空。

        “此药，是五长老最新研制出的雪花丸，与雪花酥的味道极为相似，只要将它含在口中，便可压制住你嗜睡的毛病。”

        嘉瑞一边说着，一边从百宝囊中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意空一把接过含在口中，那股熟悉的悲凉由心底扩散开来，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手指随意的将泪珠抹去，强压着这份哀凄之感。

        果然是五长老的手笔，以后恐怕只有靠这个雪花丸，才能保持长时间的清醒了。

        二人还未到指定的村落，远处术法撞击所发出的亮光与轰鸣，已然传到两人眼耳之中。

        “看来二师兄与三师兄，已经与浊兽动手了。”

        嘉瑞话音未落，一根虚灵凝成箭从身侧飞出，直直的冲向远处激战之处。

        “虚灵极耗灵气，你且在我的剑上别下去，我会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御剑。”

        言罢，嘉瑞一个闪身，已加入到战局当中。

        只见，两名男子前前后后围着数十只浊兽，任何术法打在浊兽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毫无损伤。

        一旁倒着一只刚被意空一箭射中的浊兽尸体，尸体不停的往外散发着黑烟，然而黑烟在出体的一瞬间，又被伤口吞噬。

        “小师妹终于来了。”

        前方的青年男子抬头，向半空中的意空浅笑示意，此人身材高挑，一袭黑衣衬得他格外纤瘦，露在外面的皮肤异常惨白，毫无血气，眼神暗沉无光，若不开口，真“僵尸”也。

        此人正是意空与嘉瑞的二师兄，岩霁。

        话音刚落，岩霁身侧的一只体型较大的浊兽赫然倒地，出现与第一具尸体相同的情况。

        刚落地的嘉瑞，随手招出数只体型硕大灵兽，分别扑向不同的浊兽，给原本被围在中间的两人减轻了不少压力。

        一个又一个浊兽倒下，师兄妹四人，也逐渐舒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浊兽从四面八方出现，甚至它们根本无视自己面前的敌人，转头就朝着四人奔来。

        乌泱泱一大群浊兽，将地上的三人团团围住，嘉瑞以最大的能力召唤出三十六只巨兽，却也只能减轻三人的一丝丝压力。

        岩霁不停的释放出防御术法，控制着浊兽的攻击距离，以保证三人的安全。

        剩余这位全程一言不发的三师兄，则不停地穿梭浊兽之间，以最大的速度控制浊兽的攻击位置和速度。

        三人上方的意空，面色有些泛白，却依旧一箭又一箭的朝下方射去。

        此时，周围的其余师兄弟，也发现了浊兽的异样，纷纷赶来相助。

        场面变得异常惨烈，成百上千只浊兽将三十名师兄弟团团围住，半空中悬浮着两人，意空和三长老何适。

        这场清除浊兽的任务，犹如海浪一般，一浪一浪地扑向那三十位青年。

        从晨起一直到傍晚，再从傍晚到凌晨，僵持中，浊兽倒下的数量越来越多，意空出箭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空丫头，你的脸色不大好，恐怕是灵气耗损严重导致的，停手歇息一下。”

        三长老何适立在意空身侧，关切的望了眼面色惨白的意空，眉头紧皱，手上却不停歇的向下方射着虚灵凝成的箭。

        意空随手从百宝囊中拿出第十颗雪花丸，投入口中，浅笑着轻摇了摇头，调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再一次凝成虚灵箭，射出。

        与此同时，由于嘉瑞灵气消耗严重，长时间处于满数量召唤的状态，因此他分出的一抹御剑灵气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悬在半空的剑左摇右晃，意空的意识也逐渐模糊，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从剑上跌落。

        口中的雪花丸也随着惯性飞出，下落的意空在半空中昏睡过去，身体沉沉的下坠。

        一只体型较大的浊兽，注意到立在剑上的意空状态变的极差，随时都有跌落的风险，便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待其坠落时，一脚蹬在身侧浊兽的肩头，一跃而起，向意空扑去。

        嘉瑞呼吸急促，眉头紧凑，控制所有灵兽冲向半空，想要将已经睡去的意空护下。

        三长老一连射出三箭，调出一股灵气，向落下的意空追去。

        岩霁甩出一护身法咒，向已经下落的意空飞去。

        青罗行更是开启最高速，冲向意空坠落的浊兽群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白衣闪身而出，一把搂过险些要被浊兽抓住的意空，单手投出一根虚灵之箭，将近在咫尺的浊兽一箭穿心。

        “大师兄？！”

        嘉瑞看清来人后，惊呼道。

        此时出现的白衣青年人，正是靠着洞明的续命神丹勉强维系的十一朔，岩霁、青罗行、嘉瑞、意空四人的大师兄。

        立在空中的十一朔一手搂着意空，一手随空一挥，数十只虚灵之箭悬空而出，直直射向脚下的浊兽群。

        “三师伯，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尽快将浊兽击退才好。”

        “不是老夫不想击退，今日这群浊兽异常诡异，根本没有要退去的意思。”

        何适手中未停，口中却急切的跟十一朔交流道。

        “奇怪，怎么与前几日那只一模一样，貌似所有浊兽都被设定了某个目标。”

        十一朔小声嘀咕着，仔细观察着脚下这些浊兽的所扑的方向，低头又看了看怀中的意空。

        “难道是……”

        话还没说出口，所有浊兽似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如落潮一般，齐刷刷的向四周退散，只留下精疲力竭的三十几人。

        何适不解的看着方才还黑压压的脚下，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忧虑。

        “三师伯先别想了，让大家都回山门好好休息吧。”

        何适点点头，招呼大伙休整一二，回返山门。

        “大师兄，你回来的可真及时。”

        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嘉瑞，朝着向自己落来的十一朔，摆摆手道。

        “这么危险，你们怎么能带小师妹下山呢？”

        十一朔根本没理会嘉瑞的话，气愤填膺的质问着三人。

        “门内会虚灵净弗术只有四人，眼下四师伯不在门内，大师兄也下山数年未归，若只靠三师伯一人，怎么可能撑得住？”

        岩霁缓步上前，欲接过十一朔怀中的意空，然而十一朔却一把将意空抱起，并未交给岩霁。

        “那你们也不能带她出来啊，若今日我晚到一刻，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皆低头不语，何适清点完人数后朝着十一朔走来，道：“你别怪他们几个了，是掌门的意思。”

        十一朔深深吸了口气，闭嘴不再多言，抱着意空，一个闪身，朝山门的方向飞去。

        三十几人徒步向山门走去，何适嘀咕道：“也不知此役算是胜还是负，来得莫名其妙，退得不明所以。”

        “三师伯，别想了，退了就好，管他怎么退的呢。”

        嘉瑞三步并做二步的走在何适身侧，似是并非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何适笑着摇摇头，道：“若非老夫知道你修炼的术法是什么，恐怕要治你一个消极怠战之罪。”

        嘉瑞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谈一言，闪身没入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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