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鹰嘴崖

第三百五十三章  鹰嘴崖

他先是僵了一瞬，然后迅速丢下树枝，手忙脚乱往旁边扑去，试图去够某件放在地上的兵器。

朱橚没有停步，旁边的斥候已经一步跨上前去，动作利落将那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一只手被反拧到背后。

斥候随即腾出手来，从腰间抽出一截绳子，将那人双手反绑在背后。

营地里的其他帐篷陆续有了动静，有人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随即被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

营地里的抵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零星几声响动后就安静下去了。

大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摸到兵器就被按住了，也有几个人试图从帐篷侧面翻出去往山里跑，但山坡上布置了人手，负责侧翼拦截的队伍到位了。

几道身影刚翻出营地边缘便被拦住了去路，没有多做挣扎就停了下来。

山坳入口处，朱橚的人卡住了位置，整片营地被围得严严实实。

天亮的时候，营地里的火堆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俘虏蹲在营地的空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没有人说话，大多数人低着头看着地面，偶尔有人抬起头往四周看一眼，又低下去。

朱橚在营地中央站了会，他看见营地边缘有几间用木板和茅草搭的棚屋，里面堆着一些东西，好似被抢来的粮食和布料，有半袋翻倒的米洒在门口地面上，一地散碎的白粒。

粮草也不多，撑不了多久。

他转身走到关俘虏的地方，王成正在那边清点人数，蹲在一个被反绑的人面前问了几句什么。

那人低着头没有回答。

朱橚在王成身边站定，问了一句：“里面有没有头目？”

“有一个。”

王成站起身，朝旁边努了努嘴，道：“那边那个穿灰色长衫的，旁边的人对他比其他人都客气些，末将刚才问了旁边的人，没人承认他是头目，但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在往他那方向瞟。”

朱橚没有走过去，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那个人身上。

灰色长衫脏了，下摆沾满了泥，坐姿还算端正，没有跟其他人挤在一起，旁边留出一点空隙。

他看了一眼朱橚的方向又移开了。

朱橚没有走近，收回目光，转身往营地外走。

他在山坳入口处的路边站住。

这个营地里没有叛军的主力，只是前哨，真正的主力还在更深处，在山里某个他还没有看到的地方。

天亮之后，阳光照在营地的灰烬和灰白的茅草上，地上散落着被踩断的树枝和掀翻的碗罐。

俘虏蹲在空地中央，头顶上没有遮挡，阳光照在他们低垂的肩上和弓起的背上。

山坳里的风比外面闷一些，四面都被山壁挡住，空气流动得慢。

朱橚站在山坳入口的路边，看着营地里的人一个个被清点出来。

俘虏总共六十三人，比他预想的少一些，其中一大半是本地人，被临时编进队伍里负责搬运物资和看守营地。

真正持械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大部分在头一轮就被按住了，剩下几个试图往山里跑，被侧翼拦了回来，也没有经过太长的追逐就停了。

王成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殿下，末将问过了，他们主力不在这个营地，一个多月以前就从这里撤了，往山里退了几十里，在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扎了营。”

“留在这里的人负责看管抢来的物资和粮食，隔几天派人送一批上去。”

朱橚点点头，道：“鹰嘴崖，你知不知道？”

“知道，末将以前巡边的时候走过那一带，鹰嘴崖是一处高地，地势比周围都高，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路能上去。”

“那边易守难攻，如果主力真撤到了那里，要打下来不会太容易。”

朱橚没有急着做判断，沿着营地走了一圈。

棚屋里剩下的粮食确实不多，大半被运走了，剩下的只够几十个人吃几天。

留在这里的人，只是被放在这儿看管物资的，主力撤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傍晚，朱橚让王成把俘虏里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人单独叫过来。

那人被带到营房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营房里点了一盏灯。

他站在门口，手还绑在身后。

朱橚在他面前站定，道：“鹰嘴崖那边，你们有多少人？”

灰衫人没有抬头：“小人……小人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小人只负责留在这里看管物资，没有去过鹰嘴崖，小人只知道，每次来取粮的人都是从南面那条路上来的，大概每隔五六天来一趟。”

朱橚目光一凝，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来取粮是几天前？”

“三天前。”

灰衫人回道：“他们搬走了大半，剩下的都留下了。”

“他们来取粮的时候，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约定的信号？”

灰衫人想了一下，道：“有，每次都是天黑以后，他们会从南面那条路上来，进营地之前会先吹一声哨子，不长不短，就一下。”

朱橚没有继续追问，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夜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得到的信息过了一遍。

灰衫人说的话真假掺半，但有两件事应该是真的。

一是主力确实在鹰嘴崖。

二是他们每隔五六天会派人下来取粮。

如果他在鹰嘴崖的人，下次下山取粮的时候设伏，自然能顺着取粮的人摸清鹰嘴崖的路况，不用像上次那篇翻山越岭去探一遍。

他把这个想法跟王成说了说。

王成问道：“殿下，下次取粮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能算准吗？”

“灰衫人说每隔五六天来一趟，上次是三天前，那下次应该是两天后，或者三天后。”

王成点头道：“末将带人在南面那条路上设伏，等取粮的人到了就拿住，不用打草惊蛇，直接跟上去看他们的路。”

“你带人去抓活的，问清楚鹰嘴崖那边的路况再动手。”

“好。”

王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翌日，营地里有条不紊收拾了一天。

俘虏分批送去建昌府，留了几个在营地里帮忙干杂活，包括那个灰衫人。

王成带着一队人提前往南面那条路上去了，天黑之前进入预定的设伏位置，没有携带火把，连兵器都用布条缠了边缘，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朱橚没有跟着去，他留在营房里，把那张简图翻出来看了一遍。

鹰嘴崖的位置在他去年来时画的粗略地貌图里有标注，但当时他没有走到那么远，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折返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路确实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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