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探查三遍

第三百五十四章  探查三遍

第二天，中午刚过，王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蓝短褐的中年人，双手被绑在身前，被带到营房门口时脚步迟疑了一下才迈进来。

王成在桌边站定，道：“殿下，取粮的人抓到了，就他一个，没带别人。”

朱橚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

面相普通，双手粗糙，不像是叛军的主力，更像是个跑腿的。

“你从鹰嘴崖下来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

“你们在上面有多少人？”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管下山取粮，上面的事不归小的管。”

“那你知不知道鹰嘴崖上面有几条路可以上去？”

“只有南面那条，别的方向都是陡坡，上不去。”

“你们在上面，夜里会不会有人巡哨？”

“会，但巡哨的人只在南面那条路的路口守着，不在别处走。”

朱橚走到桌边，把那张简图展开。

他看了片刻，偏头看向王成，道：“把他们分开关押，分别审问他们鹰嘴崖南面那条路入口处的守夜规律，谁交代的时间对上就用谁的，审完之后把结果报给我。”

“是。”

王成应了一声，把中年人带了出去。

王成审人的效率比预想的快。

两个俘虏分开之后，他各自问了一遍，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两份口供就对上了。

天黑之前他回到营房，手里拿着两张纸，递到朱橚桌上：“殿下，对上了，鹰嘴崖南面那条路的入口处，夜里有人守着，换防的时间是两更天一次。”

“子时换一班，寅时换一班，守夜的人不多，每个时辰只有两个人在路口轮流盯着，换防的时候有短暂的间隙，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如果在那段时间摸进去，不会惊动上面的人。”

朱橚拿起那两张纸看了一遍，内容和口供差别不大，标注清楚，可信。

他把纸放回桌上，道：“今天夜里我带队，你留在这里守营。”

“好。”

王成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天黑透之后，朱橚带着二十个人出发了。

南面那条路比他预想的窄一些，路面是碎石和沙土的混合物，踩上去会往下陷一点点，不容易发出太大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斥候，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蹲在路边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往前走。

朱橚走在队伍中间，跟前面的人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既能看清前面的路况，又不至于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向后方打了一个手势。

朱橚蹲下身，往前方看了看。

路在这里收窄，两侧山壁从原来的两丈宽，收窄到不足一丈，路面的碎石，变成了大块的风化岩，边缘不规整。

斥候蹲在路边，小声说道：“殿下，前面就是鹰嘴崖的路口了，守夜的人应该在前面那块大石头旁边。”

朱橚顺着斥候指的方向看过去，夜色太深，看不清那块大石头具体在什么位置，只能隐约看见一片比周围更暗的轮廓。

他没有动，蹲在原地等。

风在收窄的路口处流速变快了一些，吹得衣裳不断向后飘动，发出细碎但不算响亮的拍打声。

远处没有传来人声，也没有火光。

片刻之后，前方的暗影中，有两个更暗的轮廓动了动，从大石头旁边移开了一点，好像有人站起来活动腿脚，接着又重新蹲下。

朱橚看了卡，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队伍没有继续前进，所有人蹲在原地，安静等着。

子时快到了。

朱橚没有看更漏，但能感觉到风的方向微微变了一下，从正南变成东南。

前方那两个暗影再次动了，一人站起来在黑暗中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转身往更深处走去。

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但只是换了个位置重新蹲下。

朱橚没有着急，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朝前面打了个手势。

队伍开始移动，贴着山壁一侧。

入口处那块大石头的轮廓，在靠近后变得清晰了一些，灰白色的表面，在暗夜里几乎能看见细微的纹理。

那个守夜的人背对着路口，蹲在一块较低的石头后面，没有朝这边看。

队伍通过了路口，没有惊动那个人。

过了路口后，路开始往上倾斜，坡度比预想的陡一些。

朱橚走在队伍中段，脚下路面是硬实的山岩，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但有一点滑。

走了两刻钟，前面的人停住了。

斥候退回来几步，道：“殿下，前面能看到营火了。”

朱橚走到队伍前面，前方的视野开阔了一些，能看见一片高地上的模糊轮廓，几处火堆的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帐篷的边缘和几根木桩的影子。

营地比之前那个前哨营地大一些，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木屋散落分布，营地外围没有栅栏，几匹驮马拴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

他数清了火堆的数目，又数了数帐篷的数量，然后收回目光，退回队伍旁边。

“天亮之前退回去。”

没有人多问，队伍开始依次后撤。

走在后面的人先退，前面的人留在原地等了片刻，也跟着退出了入口。

那个守夜的人还蹲在大石头旁边，没有发现异样。

天亮前，朱橚回到了营房，坐在桌边，把夜里的路线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入口位置和守夜人的位置，以及从入口到鹰嘴崖营地之间的距离。

他把这些信息在简图上用笔画了出来。

白天营地安静如常，朱橚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西边照进来，帐篷里的气温比早晨高了许多。

朱橚坐起身来，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但腰背还是有些发僵，两条腿的肌肉，也残留着夜里赶路和蹲守后的余酸。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坐在床沿活动了下肩膀，又坐了半刻钟才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那幅简图还摊着，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卷好放回原处。

夜里，他又走了一趟鹰嘴崖。

路线和昨夜一样，走的还是南面那条路，子时前通过入口，守夜的人换防时的空当还在。

这次他没有停在营地外围观察，而是贴着营地边缘绕了半圈，摸清了帐篷和木屋的分布，确认了营地的规模。

接着，原路退回。

来回走了两趟后，他对这条路的熟悉程度，足够让他决定接下来怎么走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走第三次。

前两次他走的是探路，这次他开始在心里做标记。

路的长度，坡度的变化，哪些地方容易滑脚，哪些地方能藏人。

每段路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像在灯下一遍遍看图，直到图上的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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