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独自考察

第三百七十二章  独自考察

朱橚走到院子里，蓝玉站在门口，身上还披着校场带回来的尘土。

“殿下，散开的动作调过来了，比以前快了一拍。”

“不错。”

朱橚满意的点点头。

蓝玉没有多留，翻身上马沿着巷子走了。

朱橚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口消失，转身回了书房。

傍晚，徐达回来后他提了一句，说调整已经试完了。

徐达没有细问效果，只是点了点头。

散开动作调过来的第四天，蓝玉在校场南侧加练了一场夜战。

朱橚没有去看，是第二天早上听徐达说的。

徐达端着粥碗在桌边坐下，随口提了一句：“昨晚蓝玉带人练到二更天，练的是夜间接阵之后的分割包抄。”

“他说你调的散开节奏省下来的那半拍，刚好够他把包抄的指令提前半拍发出去。”

朱橚没有接话，低头喝粥。

上午他没有去校场，留在府里继续整理粮草账目。

翻到洪武五年冬的那一批记录时，他看到了一处备注，字迹比正文淡。

“十一月初七，北关外三十里发现不明骑兵踪迹，约二十骑，未靠近即撤。”

备注底下没有署名，没有后续说明。

他合上账册，把那一页的位置记在脑子里，没有声张。

午后。

朱橚去了校场。

蓝玉不在，骑兵第三队正在练列阵，带队的是那个年轻军官。

朱橚在场边站了片刻，看了一轮列阵变换，没有多留。

他在回去的路上，经过城门时放慢速度，北关方向出城只有一条路，沿路两侧没有民居，视野开阔。

如果有人在三十里外被看到，说明对方已经摸到了距离关口很近的位置，但能及时撤走，应该是一支轻骑。

接下来几天，朱橚没有再发现新增的骑兵踪迹记录，也没有再去校场，专心整理那批防务记录。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一份新的军报送到了徐达手中。

徐达把军报摊在桌上，叫朱橚过去看。

军报是北关守军送来的，内容简短。

昨夜北关外再次发现不明骑兵踪迹，约三十骑，比上次多了一些，同样在靠近后撤走，没有接触。

军报末尾写了一句：“守军哨兵判断对方是侦察兵力，正在试探关口的反应速度。”

徐达把军报翻过来压在桌面上，没有下达指令，神色看不出太大变化。

朱橚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份军报的日期，又看了一眼备注栏里写的时间：“上次是十一月初七，这次是十一月十五，中间隔了八天。”

“对方在拉近距离，第一次是在三十里外被发现的，第二次应该更近，但军报上没有写具体距离。”

徐达伸手把军报翻了个面，对折后递回给朱橚：“你带几个人去北关走一趟，亲眼看看那边的地形，路上别急着回来。”

朱橚接过军报，挑了两名骑兵，换了便装，出了北关。

北关外的路比城内的路更窄，路面是硬实的黄土和碎石的混合，马蹄踩上去发出闷响。

他放慢速度观察沿途的地形，路两边的地势在出关后逐渐收窄，形成一段大约两里长的隘口。

隘口两侧的山坡坡度不算陡，视野极其开阔。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对方是轻骑，从发现哨兵到撤出隘口，大约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他骑马通过隘口后，在对面缓坡上停了片刻才原路返回。

回到徐达府上，天已经黑了，把沿途看到的几个位置和距离估算向徐达说了一遍。

徐达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幅简图，又添了一笔标注。

“你走的那段隘口，北端有一处缓坡，比关口高出一截，如果对方站在那个位置，能看到关口的换防时间。”

朱橚在灯下看着那幅简图，手指沿着隘口的走向划了一遍，在那处缓坡的位置停住：“那个位置，现在有人在守吗？”

“没有。”

徐达摇头道：“所以，如果对方真的想动手，那里是最合适的观察点。”

“明天我去一趟那个位置看看。”

“你一个人去，别骑马，走过去。”

“是。”

朱橚点了点头。

……

清晨，朱橚换了暗色衣裳，出了城，没有骑马，沿官道步行往北关方向走。

走到隘口处他放慢速度，贴着山脚折向东北方向，沿着一条不明显的坡道往上走，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那处缓坡。

坡面平整，视野确实开阔，能将整个隘口和关口都尽收眼底，连城墙上哨兵的走动都能看清。

他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痕迹，坡面上的杂草有被踩过的痕迹，踩断的草茎，还没有完全干枯。

断口处的颜色比周围的草茎浅一些，应该是这几天留下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脚印被刻意扫过，但有一处没有扫干净，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靴印。

晚上。

朱橚把那处缓坡的地形和脚印的痕迹告诉了徐达。

徐达皱眉道：“这不算坏事，对方摸清了我们的换防时间，我们就提前换防。”

朱橚没有多问。

第二天，北关的换防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关口的哨兵没有减少，只是在值守顺序上做了对调，把原本在夜间值守的哨兵换到了白天，白天值守的哨兵换到了夜间。

配合这次调整的，还有关城外一处观察哨的增设。

那个观察哨设在隘口北端的一处高地上，规模不大，搭建所需的材料都是从附近就近调用的，落成后与关城之间用旗号联络，昼用旗、夜用灯。

完工的当天下午，朱橚骑马去看了一眼，两个哨兵已经到位了。

他在坡下勒住马，没有上去，看了看那处新搭的哨棚，然后调转马头回了城。

傍晚，他路过校场，看见蓝玉正带着骑兵第三队在校场边缘列队，不是操练的装束，马鞍上挂着兵器，估计是准备出城。

朱橚勒住马问了一句：“有任务？”

蓝玉正在系马鞍上的搭扣，简短回道：“殿下，我们去北关外做一次夜间巡逻，两个时辰后回来。”

……

蓝玉的夜巡队，戌时三刻出发了。

朱橚没有跟去，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着等。

北地的秋夜比南方冷得多，风从校场空旷的地面上刮过去，带着干枯草叶和尘土的气味，吹在脸上像薄刃刮过。

他裹紧了外袍，靠在棚柱上，看着校场边缘那几盏油灯在风里晃动，光晕一会扩大一会缩小，把周围地面照得明暗不定。

一个多时辰后，校场外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零散的几匹，然后是更多马蹄同时落在硬实地面上发出的闷响，逐渐汇聚成一片有节奏的震动。

朱橚站起来，走出棚子，看见校场入口处陆续有骑兵策马进来，马匹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骑手们的肩头和帽檐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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