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十人还能用吗

第三百七十三章  十人还能用吗

蓝玉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兵卒，朝朱橚这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走过来。

先转身跟身后的骑手交代了几句什么，然后才迈步朝朱橚的方向走。

他在朱橚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道：“殿下，那处缓坡上有人，不是我们的人。”

朱橚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确定？”

“确定，我们出发之后没有点火，摸着黑走的，到那处坡下的时候先停了下来，确认上面没有动静才往上摸。”

“坡顶的地面上有新鲜脚印，不是上次留下来的，鞋底纹路跟上次不一样，尺码也偏小。”

“而且，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至少有三个人在上面待过，停留的时间不长，应该是在看关口方向的动静。”

朱橚问道：“你们有没有惊动他们？”

蓝玉回道：“没有，我们摸到坡顶下方就停了，确认了脚印数量便原路撤回，他们肯定不知道有人上去过。”

朱橚又问道：“你觉得他们是哪边的人？”

“北边来的，不像流窜的散骑，落脚和撤离都干脆，停留的时候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朱橚没有再追问，道了一声辛苦，转身走出了校场。

夜色比他出来时更浓了，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更鼓声隔一阵传过来，又隔一阵隐没在风里。

回到府里，徐达书房的灯还亮着。

朱橚推门进去，在桌边坐下：“北关外那处缓坡上，今晚有人去过，蓝玉带人摸过去看了，留下了脚印，至少三个人，鞋底纹路跟上一次不一样，尺码偏小。”

徐达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地图，道：“说明不是同一批人，但走的是同一条路线，都在同一个位置观察过关口。”

朱橚点了点头：“他们是在确认关口的换防时间和守军反应速度，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验证。”

徐达把那份夜巡报告的原件递了过来：“如果下次他们不是来踩点的，而是来动手的，你觉得他们会选择什么地方动手？”

朱橚接过那页纸，看完后放回桌上，道：“那处缓坡视野好，但动手不合适，从坡上下来没有遮蔽，一旦被关口发现就会暴露在射程里，如果我是从北边来的，不会在那个位置动手。”

“那会在哪里？”

“隘口北端，那一段路面最窄，两侧山势收拢，队伍拉不开，如果在那里设伏，前面的人被堵住，后面的人退不出去，只能往两侧山坡上散，而两侧山坡坡度不算陡，如果是轻骑，能在散开后重新集结。”

徐达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朱橚郑重道：“我带一队人，在隘口北端设一处暗哨，不固定位置，每天换一次，如果他们再来踩点，能在他们靠近之前先发现他们。”

徐达深吸一口气，道：“你去跟蓝玉说，让他调一队人给你，选十个骑术好，夜路走得稳的，不要在编制里留记录。”

朱橚应道：“好，我明天一早去找他。”

“现在就可以去，蓝玉还没歇。”

“好。”

朱橚站起来，转身出了书房。

他再次来到校场，蓝玉果然还没歇，正蹲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擦刀。

看见朱橚走过来，蓝玉手里擦刀的动作没有停，一边把刀刃翻了个面，一边问道：“国公让你来找我的？”

“是，要十个骑术好和夜路走得稳的人，不在编制里留记录。”

蓝玉皱眉道：“什么时候要？”

朱橚道：“明天天黑前准备好，入夜后出发。”

蓝玉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来：“人我来挑，明天傍晚在校场北门等你。”

朱橚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第二天，朱橚准时到了校场北门。

蓝玉的确在这里等着，身后站着十个人，各自牵着马，马鞍上挂着兵器，但没有披甲，都穿着深色的厚棉袄，帽檐压得很低。

蓝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朱橚点了一下头，示意人已经到齐了。

朱橚走到那十个人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晚的任务是去隘口北端设一处暗哨，不固定位置，天亮前撤回，明天换人，路上不点火，不发出多余声响，保持队形间距。”

说完，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翻身上马，率先出了校场北门。

那十个人各自上马跟在他身后，马蹄落在硬实地面上，没有多余的杂音。

队伍出城沿着官道向北走了一段，在接近隘口的位置放慢了速度。

朱橚在最前面，观察地面的起伏和两侧山势的变化，在隘口北端那一段最窄的路面附近停住了。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沿着路边走了一小段，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坡后面停住。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隘口入口的方向，又不会被关口那边看见。

朱橚回头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分散开来，各自找合适的隐蔽位置，把马拴在坡后的隐蔽处。

他在土坡后面蹲下来，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继续蹲着，看着隘口入口的方向。

蹲了大约半个时辰，隘口入口的方向，看到了一点极微弱的移动。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位置，那点移动持续了大约三息，接着就消失了。

又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点移动没有再出现。

天亮前，朱橚带人撤回了城内。

他在桌边把看到的那点移动记在了本子上，标注了方位和持续时间。

然后，听着窗外渐密的人声和车马声，一夜寒意开始从肩背慢慢退去。

……

朱橚白天没有去校场，他补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时，太阳偏西，院子里积了一地干燥的日光。

北地的秋阳比南方薄一些，照在身上只有微弱的暖意。

他坐在廊下把本子翻开，把那半夜记下的几行字看了一遍。

然后，在旁边补了一笔。

“位置在隘口入口东北方向约四十步，高度约半人，移动幅度小。”

下午，朱橚去了北关。

没有带人，只骑了一匹马。

出城后，沿着官道慢行到了隘口入口处，在距离那处位置大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没有继续靠近。

那处位置的地形，比他夜里看到的更清晰一些。

那是一处凹陷的浅坑，边缘长着几丛枯黄的灌木。

如果一个人蹲在那里，从隘口方向看过去确实不容易发现。

但那个位置并不隐蔽，如果有人从北面过来，反而能提前看到他。

朱橚算了一下，如果对方要撤走，往北撤退的路线只有一条。

没有岔路，没有遮蔽，一旦被发现就是平地上暴露的目标。

他调转马头回了城，直接去了校场，蓝玉正在检查马匹的蹄铁。

朱橚直接问道：“昨天那十个人，还能再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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