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记号可能性更大

第三百七十四章  记号可能性更大

蓝玉直起身来，把手里的蹄铁钳放下：“能。”

“今晚不走那个位置了，换到隘口北端以外的方向，在更远的地方找一处能看到入口的位置。”

蓝玉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入夜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走得更远一些，出了隘口之后继续向北推进了大约一里才停下来。

朱橚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能看见隘口入口和那处浅坑之间的整段路面。

他把人分散在两处隐蔽点，自己蹲在那处高地上，看着南方。

这一夜比前一晚更冷，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枯草不断贴地倒伏，发出持续的低响。

朱橚蹲在高地上没有动，目光一直锁在那处浅坑的方向。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没有什么可看可听，只有风从北面刮过来又刮过去，一阵接一阵，永远停不下来。

变化出现在后半夜。

朱橚捕捉到了一个不属于风声的声响，极其细微，像什么东西擦过枯草，被风裹着传了过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那声响又出现了一次，方向是从北面来的。

朱橚目光紧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几息，他看到一个人影从北面的暗处走出来，动作很慢，刻意控制着脚步的轻重和身体的轮廓。

那人沿着路边的阴影走了一段，在那处浅坑旁边停住，蹲下身在看坑底。

停留时间不长，那人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身影消失在暗处。

朱橚继续蹲着，没有动，又等了大约一刻钟，确认那人没有折返才缓缓直起身来。

天亮前队伍撤回了城内。

朱橚没有睡，直接去了徐达的书房，把夜里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风声中辨认出异响，到人影出现并停留片刻后撤走，整个过程的节点和用时都交代清楚。

“不是我们的人，动作比我预想的小，对地形很熟，应该来过不止一次，他蹲下看的是坑底，估计在确认什么东西。”

“确认坑底？”

徐达双手放在桌面上，道：“你在那处浅坑里留了什么东西？”

“没有留，但夜里那个位置没有月光，他蹲下去看的动作，肯定事先知道那里有什么，或者是在找某个标记。”

徐达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道：“那个浅坑的位置，能不能在图上标出来？”

朱橚走过去，在地图上找到了隘口入口的位置，用手指点了一下：“以隘口入口为参照，东北方向，大约四十步的位置，不在路面上，在路边那片枯草丛里。”

徐达盯着朱橚点的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地图的边缘角落处拿起一支笔，在朱橚所指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这件事你继续盯着，不用声张。”

接着，把笔放回原处，又补了一句：“你今晚再去一趟那个位置，别带人，一个人去，天亮前回来。”

朱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白天他没有做任何准备，只在午后去了一趟北关附近的市集，买了一捆细麻绳和一把小铲子，付了钱之后没有多停留，把东西夹在腋下回了府，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天黑后，他没有从校场出发，直接从府里出了门，沿着城墙根绕了一段路，避开主街和巡逻的路线。

在夜色中走了大约两刻钟，到达隘口入口的北侧。

他没有走官道，贴着山脚绕了一段缓坡，在距离那处浅坑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住，蹲下身听了一会，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的动静才靠近。

坑底比他上次看的更深一些，坑底的土质偏松软，估计近期被人翻动过。

他蹲下身，用手在坑底边缘的土层里探了探，触到了一样东西。

他小心拨开表面的浮土，看见一块拇指大小的石片，边缘打磨过，不像是自然碎裂。

石片表面的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深一些，肯定被反复摩擦过。

朱橚看了看坑底的其他位置，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标记物，把那块石片放回原处，用浮土盖好，站起身沿原路撤回了城内。

回到府里，他把身上的尘土拍干净，然后推门走进书房，在徐达对面坐下。

“坑底的土被翻动过，我在坑底边缘的土层里摸到一块石片，边缘打磨过，不是自然碎裂的，像被人放进去的标记物，我把它放回去了，没有带回来。”

徐达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目光落在桌面上，听完朱橚的话，沉默了很久。

“你说那石片被放回原处了？”

“放回去了，用浮土盖好。”

徐达没有再问那块石片的事，换了一个方向：“你觉得那个深坑是做什么用的？”

“记号，也是确认位置。”

“哪个可能性更大？”

“记号的可能性更大，位置选在深坑里，不容易被风吹走或者被动物碰乱，只有知道位置的人才会特意去翻。”

朱橚分析道：“如果是用来确认位置，说明跟对方接头的人约定好了固定的联络点，彼此之间不需要碰面，只需通过这个坑传东西。”

“对方还留着那块石片，说明这条线还没有断，他们还会来。”

第三天傍晚，徐达做出决定事，朱橚正在西厢整理那批粮草账目，府里的亲兵来传话，说国公在书房等他。

他放下笔走过去，徐达已经把一幅地图摊开了，桌上放着一份新到的军报。

朱橚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那幅地图。

图上画的是隘口以北的地形，标注了几条通往北面的小道和几处高地的位置。

徐达把那份军报推到朱橚面前：“北关外的暗哨今天下午传回消息，那个浅坑里的石片被取走了，换了一块新的。”

朱橚拿起军报看了一遍。

消息写在半张纸上，笔迹紧凑。

暗哨发现石片被换走是在午后，他们没有动那块新放进去的石片，只是记下了位置。

徐达等他看完才开口问道：“打算怎么办？”

“那块新石片放进去的时间不超过一天，说明对方近期一定还会再来取走它，我想在那处浅坑附近设一个伏击圈，不等他取石片，等他放石片的时候动手。”

徐达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道：“如果你在那里设伏，需要多少人？”

“二十个人就够了，骑兵，轻装，不要带旗号。”

徐达仍然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你自己去挑人，两个时辰后出发，天黑前在隘口北侧集结，入夜便进入位置。”

“好。”

朱橚应了一声，站起来出了书房。

他没有去校场找人，而是直接去了骑兵第三队的营房。

蓝玉不在，带队的还是那个年轻军官。

朱橚在营房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整间营房的陈设，道：“我要二十个骑术好，能摸黑走夜路的热，今晚有任务。”

那个年轻军官没有犹豫，转身进了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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