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明身份的骑兵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明身份的骑兵

朱橚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面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羊圈东南角的石头下面有一个浅坑，坑里是空的，没有石片，石头被挪动过，但放回原位的时候方向跟原来不一样，边缘的土被压实了，最近应该有人去过。”

“你觉得是放石片的人，还是取石片的人？”

“都有，放的人留下石片，取的人取走石片，两个人都动过那块石头。”

朱橚沉声道：“但羊圈周围的草地没有被踩乱的痕迹，说明去的人不多，而且，去的时候很小心，没有在羊圈以外的地方停留。”

“你能蹲守吗？”

徐达问道。

“能，但如果对方只是放石片就走，蹲守只能抓到放石片的人，要抓取石片的人，需要等放完石片后，在取的人还没来前换掉石片。”

朱橚淡笑道：“如果我放一块假的进去，等取石片的人来了拿走，顺着他的方向往下追，应该能摸到羊圈后的下一段。”

徐达把剩下的面吃完，放下碗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换？”

“明天夜里。”

……

第二天，白天朱橚没有出门，待在府里休息。

傍晚时分他吃了饭，天彻底黑下来才出城。

这次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羊圈。

在距离羊圈约半里的位置停下来，蹲在一处土坡后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羊圈周围没有人才靠近。

他走到东南角，蹲下身挪开那块石头，从怀里取出一块准备好的石片放进了浅坑里。

石片是他提前打磨过的，边缘磨圆了，大小和形状与原来那块接近，表面没有刻字或标记，只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以便他辨认对方是否动过它。

把石片放好后，用浮土盖了一层，把石头压回原位，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回了城内。

回到府里是半夜了，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会，然后和衣躺下。

第三天，天亮之后，朱橚按计划应该再去一趟羊圈看看情况。

但他没有急着出门，先在校场附近转了一圈，看了骑兵第三队的晨练，又去了一趟北关，跟关口的哨兵聊了几句，问近两日北面有没有异常动静。

哨兵说没有，一切如常。

下午，他在府里整理旧记录，天快黑的时候放下笔，再次出城。

确认周围没有人，他走到羊圈东南角，蹲下身挪开石头。

石片还在，可位置跟他放的时候不一样，略微偏移了一些，肯定被人碰过后才放回去。

他把石片取出来，翻转过来看了看底面，多了一道刻痕，跟他原来那道划痕方向相反。

他看了片刻，没有动那道刻痕，把石片放回原处，用浮土盖好，石头压回原位，站起身退回暗处，蹲下等着。

……

朱橚回到府里已经是三更天了。

他把羊圈里看到的那道新刻痕，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才躺下休息。

天亮后，他去了一趟校场，径直走到骑兵第三队的营房。

蓝玉蹲在营房门口检查马鞍的搭扣，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道：“殿下，那晚的人审出什么了吗？”

“审出来了，他是中间人，只负责在浅坑和羊圈之间来回换石片，不知道石片的内容，也不知道取石片的人是谁。”

蓝玉放下手里的搭扣，道：“殿下打算怎么往下追？”

“我换了一块石片进去，对方没有取走，加了一道刻痕又放回去了，现在双方都知道这条线还在走，但都在等对方先动。”

“那殿下准备等多久？”

朱橚看着远处操练的队伍，队列整齐变换着方向，道：“先不动。”

他回到西厢，把那批旧的防务记录继续往下整理。

翻到洪武五年春天的记录时，他看到了一页跟其他记录装订方式不同的纸张，纸边没有被缝进册子的线孔里，只是夹在中间。

他抽出来翻看，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紧凑，没有署名。

记录的是洪武五年，三月的一次边境接触。

写的是北关外一支巡逻队在夜间遇到了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兵，双方没有交手，隔着一段距离对峙了片刻，各自撤回了。

且对方装备精良，队形整齐，不似散兵游勇。

……

朱橚问道：“北关外那处羊圈，是谁的地？”

徐达沉声道：“没有主，那块地荒了五六年了，原来的人家搬走了，地契没人续，算是无主地。”

朱橚没有再问。照常去校场，看了一上午操练，午后回府继续整理记录。

第二天夜里，他再次出城，去了羊圈。

羊圈里没有光和声音，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他走到东南角蹲下身，挪开石头，石片还在，底面上的那道刻痕还在，没有新增的痕迹。

他把石片放回原处，压好石头，站起身退回了暗处，没有立刻离开，在距离羊圈约五十步的暗处蹲了下来，等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枯草伏地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几息异样的停顿。

有个地方的草倒伏方向，跟风的方向不一致。

朱橚目光盯着那个位置，没有再发现其他异样，这才撤回了城内。

回到府里，他把那页从旧记录里找到的报告看了一遍。

“洪武五年三月，夜间接触，对方装备精良，队形整齐，不似散兵游勇。”

报告里写的是一支巡逻队的遭遇，地点在北关外，时间在洪武五年春天。

那支巡逻队的领队没有署名。

朱橚从那页报告的笔迹和纸页的装订方式上判断，这份报告是被夹进旧记录里的，没有走正式的归档流程。

所以，兵部那边肯定没有存档。

下午，他去校场找了那个年轻军官。

年轻军官看见朱橚走过来，放下手里的事，道：“殿下有事？”

朱橚问道：“洪武五年春天，你在北关外的巡逻队里待过没有？”

“待过，当时末将刚调来北平，编在北关的一支巡逻队里，跑了两个多月。”

“那洪武五年三月，你们有没有在夜间遭遇过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兵？”

“有过一次，在三月中旬的一个夜里，我们在北关外巡逻，走到隘口北段的时候，对面有一队骑兵从北面过来，人数跟我们差不多，没有打旗号。”

“我们停住，对方也停住，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会，然后对方先撤了，我们没有追，报给了关口。”

“对方是什么样子的？”

“天黑看不太清，但他们的马比我们的高出一截，骑手的坐姿也比我们的稳，当时带队的老兵说，那不是普通马匪，是北边过来的正规骑兵。”

朱橚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回了西厢。

他在桌边坐下，把那页报告和年轻军官的话放在一起，从中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有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至少从洪武五年春天开始就在北关外的区域活动。

他们不靠近关口，不劫掠，不袭击，只是偶尔出现在巡逻队的视野里。

但石片线还在运转，说明他们的活动有明确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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