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交战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交战了

消息是北关的哨兵传回来的。

申时刚过，一个骑兵从北关方向疾驰而来，在校场门口翻身下马时，马匹的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吐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厚雾。

那个骑兵快步穿过校场，在朱橚面前停住，气都没喘匀就开口报信：“北关哨兵发现北面有骑兵靠近，约三十到四十骑，距关口不到十里，正在缓慢推进。”

朱橚放下手里正在翻的记录，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偏西了，光线正在变暗，从现在到天黑大约还有一个半时辰。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推进，意味着他们打算在黄昏前后到达关口，利用光线转换的那段间隙发起接触。

他转头问了那个报信的骑兵一句：“哨兵有没有说对方是走的什么路线？”

“走的官道，速度不快，队形不散，像是故意让哨兵看到的。”

朱橚没有再问，转身往校场中央走了几步。

蓝玉正在校场北侧检查骑兵队的装备，听见马蹄声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接了一下，蓝玉便放下手里的马具，快步走到朱橚面前：“北面来人了？”

朱橚把他得知的情况简短复述了一遍。

蓝玉听完，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从官道过来的话，进入隘口之前有一段开阔地，他们会提前看到关口的动静。”

“如果他们在开阔地就展开队形，关口那几门炮的射程够不到那么远。”

“那就在隘口里面等他们。”

朱橚沉声道：“他们既然走官道，那就一定会过隘口，隘口那段路窄，队形展不开，我带队在隘口北段设伏，你带人守在关口，等他们进入隘口之后从两侧压上去。”

蓝玉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

校场北侧正在休整的骑兵们纷纷站起身，检查马鞍、系紧腰带、将兵器挂回原位。

整个过程安静而利落，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在空气中回荡。

朱橚没有回府换衣裳，也没有去拿任何额外的装备，直接牵了一匹马，在校场北门等蓝玉的人集结完毕。

他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正在列队的骑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人数和速度。

蓝玉一共点了二十五个人，加上他自己，二十六骑。

人数上不占优，但他不打算在开阔地上跟对方硬拼。

队伍出发，沿着官道向北推进，速度不快不慢，马蹄落在硬实的路面上发出均匀的闷响。

朱橚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能看见前方骑手的背影和路两侧的地形变化。

他在距离隘口大约一里处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他在马上观察了片刻，确认了隘口两侧山坡上那几处灌木丛和凹地的位置，然后回头朝队伍说了几句话。

“进入隘口之后，你们分成两路，从两侧山坡上绕到隘口北端，在出口处汇合，不要过早暴露位置，我会在隘口中间等他们进来，等我那一声之后，你们再动。”

队伍按照他的指令在隘口入口处分成了两路，一队由蓝玉带领，沿着东侧山坡向前推进。

另一队由那个年轻军官带领，沿着西侧山坡向前推进。

朱橚没有跟他们走，他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沿着官道进入隘口，在隘口中段的一处略宽的路段停下来，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接触。

太阳落到了山脊线以下，天空的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隘口内的光线比开阔地上暗得更快，视线正在一点点收窄。

朱橚骑在马上没有动，身边的骑兵们也没有动。

马蹄在硬实的地面上偶尔挪动一下，发出短促的磕碰声，然后在安静中重新落回原位。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短。

他在暗下来的光线中，看到隘口北端出现了移动的暗影，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接着逐渐清晰成马蹄扬起的尘土。

再然后，骑兵的身影从暮色中浮现出来。

对方骑得不算快，队列保持着稳定的间距，队形在两列纵队和一列纵队之间切换。

当他们进入隘口并发现前方有人拦路时，领头的骑手勒住了马，整支队伍随着他的动作逐渐减速停下。

双方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对面有人调转马头想往后撤，但退路已经变了。

隘口两端同时有了动静。

蓝玉的人从东侧山坡上压下来，年轻军官的人从西侧山坡上压下来，各自占据了隘口出口两侧的高地，将出口封住。

朱橚骑在马上，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看着对面那支队伍，注意到他们的马匹在停下后，仍然保持着稳定，没有被突然的包围打乱节奏，也不像大部分边军那样会在危急时刻出现慌乱和犹豫。

对面的领队骑手坐在马上没有动，片刻之后，喊了一声短促的号令，整个骑兵队列在狭窄的隘口里变换了阵型。

从纵列变成了更紧密的横排，同时他们拔出了兵器，动作整齐划一。

朱橚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不是临时拉起来的散兵。

可惜，隘口太窄了，他们的横排无法展开，前排的人挡住了后排的人，整个队形在有限的空间里卡住了。

朱橚没有等他们调整完毕，朝身后的骑兵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骑兵同时动了，从隘口中段的两侧压上去，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同时，蓝玉和年轻军官也从两侧山坡上往下压。

三面同时收紧，对方的阵型在狭窄空间里被挤压得失去了机动余地和纵深空间。

前排的人试图策马前冲，可出口已经被封住了，后排的人试图后撤，可后路已经断了。

队伍挤成一团，马匹在狭窄的地面上互相碰撞。

朱橚骑马穿过混乱的战场中央，在乱军中找到那个正在试图收拢队形的领队骑手。

他策马逼近时，对方正在调头试图从侧面突围。

不过，蓝玉从侧翼压过来了，封住了他最后的转向空间。

朱橚在距离他不到一马身的位置拔刀，刀锋在暮色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将对方持刀的手腕磕开。

他没有下杀手，反手用刀背压住对方肩头，力道由轻到重，迫使对方在马背上失去平衡，翻身跌落在地面上。

落地时，他下意识侧过身想卸力。

但朱橚的刀尖压在了他领口下方的位置。

“让他们停手。”

那人躺在地上，看了朱橚片刻，朝身后喊了一声什么。

他喊的是蒙语，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支队伍听到。

战场上的骚动逐渐平息下去，被堵在隘口里的骑兵们陆续停下了动作，放下兵器，坐在马背上没有再动。

有些人环顾四周，打量周围的地形和兵力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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