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对方留下的东西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对方留下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不长。

尘土在墙基缺口处升起，先是几匹马的身影从缺口处涌出，然后是更多的马匹鱼贯穿过那道不宽的缺口，在开阔地上开始展开队形。

朱橚没有等对方的队形完全展开，他调转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阵列开始移动，从南向北推进。

左右两翼略微超前于中段，呈现出包围的态势，保持着紧凑阵型向对方压了过去。

马蹄落在硬实的沙土地上，扬起一片细密的尘土。

对方穿过缺口后，正在开阔地上展开队形的骑兵，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南侧遇到一支已经列好阵的队伍。

他们正在展开的队形在中段被迫停止，靠前的骑兵勒住了马，后排的骑兵还在继续前进，队伍在缺口南侧出现了短暂的拥堵。

前排与后排之间的距离被压缩，马匹在狭窄空间内互相碰撞，有几匹前蹄扬起，将骑手颠离了鞍座。

朱橚抓住这个时机，他的阵列没有停下来，以稳定的速度继续压上。

右翼比左翼推进得更快一些，像是要抢先占据对方侧翼的有利位置。

对方前排的骑兵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调整方向，试图向左右两翼分散开来以避其锋芒。

但朱橚的阵列已经压到了它们面前，右翼抢先进入预定位置切断了对方往东北方向散开的路线，迫使对方不得不往西南方向收缩。

朱橚没有让自己的阵型完全压上去，他在阵列推进到距离对方约一百步的位置时让中段稍微放慢了速度，右翼保持匀速，左翼略微收紧。

这个动作让对方的指挥层产生了短暂的不确定，前方骑兵的阵脚出现了一丝动摇，仿佛在评估是要继续往西南方向退却，还是趁着右翼尚未完全收紧的瞬间，从边缘突破出去。

朱橚没有给对方留出犹豫的时间，他在右翼继续推进的同时让中段重新加速，整个阵列在距离对方约八十步的位置，形成一个收紧的口袋状，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对方的中段逼近。

对方的骑兵在袋口内被迫收缩队形，留给自己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前排的一些骑兵开始试图调头往缺口方向退回去，但后排还没有完全通过缺口的骑兵挡住了退路，缺口内外的人马挤在一起，阵型已经乱了。

朱橚在阵列后方勒住马，看准了对方指挥层所在的位置。

那几个人正试图从缺口南侧向西北方向突围，那里是朱橚的阵型中唯一还没有完全封住的空隙。

但宽度不足以同时通过几人，只能一个接一个挤过去。

朱橚没有让蓝玉去追，只打了一声唿哨。

蓝玉带着一队骑兵从右翼的阵线中分离出来，沿着一条斜线向那几个人所在的缺口方向压过去。

对方指挥层在蓝玉的拦截线面前被迫停了下来，那几个人在缺口外侧勒住马。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收缩的阵线。

短暂评估了自身所处的位置和可用空间后，把手中的长杆从鞍侧取下来，立在马鞍前方的皮套里，长杆顶端垂下一面深色的旗，被他用力展平了。

在晨风中绷成一面平整的旗帜，朝着南面的方向猛地一挥。

整个军队的阵脚在那一刻，好似被一根看不见的线重新拉直了。

队列中段和后排的位置，随着那面旗帜的方向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快速重整。

前排的混乱被压了下去，后排不再继续向前拥挤，散乱的队形在几息之间，重新凝聚成一股统一的流向，转向那面旗帜指示的方向。

向西南偏南的平缓地段推进，试图越过一道浅沟，进入更为开阔的地带。

朱橚没有阻拦。

那里的地形比开阔地更窄，两翼没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如果要打，对方会在那里被自己的阵型卡住。

他勒住马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朝蓝玉的方向横向一挥。

蓝玉带着骑兵从右翼分离出来，沿着一条斜线从侧面绕过浅沟，提前抵达了那处平缓地段南侧的边缘，封住了对方从浅沟南端出来的路线。

对方刚刚在浅沟入口处调整好的队形，还没来得及进入那道浅沟，便被蓝玉的位置卡住了。

前排的马匹在浅沟入口处被迫减速，后排的队列在短暂停顿后开始变形，指挥层所在的位置再次暴露出来。

那面深色的旗在晨风中晃了一下，然后向南倾斜，接着收拢。

对方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退向缺口的方向。

一些骑兵先行通过缺口撤向北面，断后的队伍以半圆形阵型缓缓后移，在缺口前结成一个临时的屏障，掩护身后的队伍依次撤走。

直到最后一批骑手通过了缺口，断后的骑兵才调转马头。

紧跟着，穿过那道土墙基缺口，消失在北面的尘土中。

战场上的风从北面吹来，将那面深色旗帜最后残留的晃动也收进了远处。

那面深色的旗帜在缺口处，消失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

朱橚仍然骑在马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缺口的方向，尘土正在慢慢沉降，从浓浊的灰黄色变成浅淡的薄雾，又逐渐消散在晨光里。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清点马匹，有人在检查兵器，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朱橚没有回头，仍然看着那道缺口，看了一会才调转马头，在开阔地上走了一圈，查看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马蹄印在地面上纵横交错，覆盖了大部分地面，但对方撤退时留下的蹄印相对清晰，方向一致，都指向那道缺口。

他沿着蹄印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距离缺口约几十步的位置停住，看到几处较为清晰的人足印。

接着，翻身下马查看，脚印较浅，踩在硬质地面上的力道不大，估计是快步行走时留下的。

他沿着缺口方向走了一段，确认地面上没有血迹，没有遗落的兵器，然后才转身走回开阔地中央。

蓝玉蹲在开阔地南端一处略高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把用鞘尖点过地面的短刀。

他正在清点人数，朱橚走到他旁边时，他把刀收回鞘里，站起身来说了一句：“伤了两个，一个左肩被流矢擦过，一个在包抄的时候马被绊了，人都没事，马也都在。”

朱橚点了点头，问道：“对方留下的东西呢？”

“几支断箭，一截缰绳，还有半面盾，盾面上没有标记。”

蓝玉沉吟道：“他们走的时候收拾得很干净。”

朱橚没有再多问，先安排人把伤兵送回关口。

随后，带人沿着对方撤退的方向推进了一段。

土墙基缺口北侧的蹄印比南侧更密，对方在撤退过程中逐渐恢复了队形，蹄印从最初的分散重新汇聚成几条平行的轨迹。

沿路没有散落的物件或血迹，地面未被刻意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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