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夹击之势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夹击之势

朱橚沿着蹄印的方向，走了大约两里路，放慢了速度。

蹄印仍然清晰，方向稳定，说明对方没有分兵，也没有临时改变方向。

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住，看见远处那道土墙基的轮廓，在北面的地平线上蜿蜒伸向远处。

对方沿着土墙基的走向，向东北方向撤走了，没有在途中停下来重新组织。

朱橚调转马头沿着原路返回。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

他让队伍原地休整，自己走到土墙基的缺口处蹲了下来，仔细察看那几道车辙印。

马蹄印和车辙印仍在，压痕最深的那几道被新印覆盖了。

当天傍晚，队伍返回了关口。

朱橚没有去校场，直接去了徐达的府邸。

徐达站在厅堂里铺开的一幅地图前，目光沿着土墙基的走向划过。

朱橚走进来，在桌边站定。

徐达的手指没有离开地图：“他们撤退之后有没有再出现？”

“撤得很干净，没有留下多余的东西。”

徐达手指沿着土墙基的走向，划到东北方向，道：“你觉得他们退到哪里会停下来？”

“以他们撤退时的队形和速度判断，应该在更远处有一处固定的营地或集结点，如果只是临时驻点，不会收拢得那么快。”

徐达收回手，在桌边坐下：“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吗？”

朱橚沉吟道：“应该会，他们撤退的时候队形没有乱，断后的人动作利落，说明对撤退路线有预案。”

“这次退回去之后，他们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布防和兵力，下一次再来时规模会更大，路线可能也会换。”

徐达没有再问。

朱橚没有多留，转身出了厅门，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盘腿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

白天的战斗在脑子里一段段浮现。

对方的装备、旗号、指挥方式，撤退时的反应速度，退却路线的选择等等，他逐一过了一遍。

接着，把注意力放在一个问题上。

那道土墙基缺口是他们预先选好的通道，但他们没有在缺口南侧布置接应。

要么他们确信缺口南侧没有守军，要么接应的人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到达。

他更倾向于后者。

……

清晨。

朱橚带着一队人再次出关，沿着土墙基的方向走了一段，大约一个半时辰，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些散落的马蹄铁碎片和被遗弃的旧缰绳。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土墙基转向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更大的缺口，缺口两侧有被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那面深色的旗和队伍就是从这个方向撤走的。

他没有继续往前追，确认了缺口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沿原路返回关口。

下午。

朱橚起草了一份简短的地形报告，用笔在纸上描出了土墙基的走向，缺口的几个关键节点，北面两处高地的大致位置，以及那条古道在平直转向间的折角分布。

晚上他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找到了蓝玉。

“如果对方下次再来，人数可能会是这次的两倍左右，而且，来的时间不会太远。”

蓝玉放下手里的布，把刀翻了个面，道：“殿下打算怎么打？”

“还在这里打，他们知道缺口的位置，会以为我们还会在缺口南侧列阵，所以，下次他们可能会在缺口处提前展开队形，穿过缺口后再收拢。”

“但我打算在土墙基北侧提前设一道拦截线，不让他们顺利通过缺口。”

蓝玉把刀收回鞘里：“北侧设伏的话，人不能太多，藏不住。”

“只要三十个人，在你上次包抄的位置提前等着。”

朱橚强调道：“他们穿过缺口的时候队形会拉长，前队跟后队之间有段空隙，在那段空隙里动手，把他们的队形截断。”

蓝玉把手里的布叠好放在膝头上，站起来把刀挂回腰间：“什么时候准备？”

“明天准备，后天夜里动身，天亮前到位。”

蓝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营房。

……

翌日。

蓝玉汇报道：“人已经挑好了。”

“多少？”

“三十二个，多了两个备用的，马换了蹄铁，走夜路不会出声响。”

“好。”

朱橚道：“今夜出发，不用等天亮。”

蓝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

队伍在校场北门内侧列好了队，三十二个人坐在各自的马背上。

蓝玉站在队伍侧面正在整理马鞍的束带。

朱橚走过去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这三十二个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上马沿着校场北门出了城。

出城后，天色迅速暗下来，队伍在逐渐收拢的暮色中，沿着官道向北推进，速度比白天慢一些。

接近土墙基的位置，朱橚放慢速度，让队伍在墙基南侧的一处洼地停住。

然后，下马步行走到墙基的缺口处，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缺口处的地面，确认没有新增的痕迹，这才退回墙基内侧。

队伍在墙基内侧分散开来，各自寻找遮蔽位置，人和马都贴着墙基的背风处安静待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偶尔发出的鼻息声在夜风中散开。

天亮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北面方向传来了声响。

朱橚从墙基内侧站起身，贴着墙基的边缘朝北面看了一眼，朝蓝玉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蓝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朝北面看去：“人数比上次多。”

“他们需要更多时间穿过缺口，前队和后队之间的距离会被拉长，中间那段空隙会比上次更大。”

朱橚沉吟道。

两人都蹲在墙基内侧。

这次对方在距离缺口约一里处放慢了速度，前队开始收拢队形，准备有序通过缺口进入南侧。

朱橚看着他们收拢，仍然没有动。

他贴着墙基的边沿，在对方的推进中，维持着自己的节奏，等待那个间隙出现。

前队骑手在缺口南侧展开时，队形拉得比上次更开，在晨光中像一层铺开的深色布匹向两侧延展。

然后，中段进入了缺口，队形开始从两列纵队变成更窄的单列，所有骑兵都在那个收窄的位置上被迫放慢脚步，队列被拉长了。

就在中段通过缺口，后队尚未跟上的那段时间里，朱橚贴着土墙基内侧站直了身，打了一个短促的手势。

蓝玉带着那队人马从墙基内侧的暗处动了，沿着墙基外侧向北推进了一段距离，在缺口北侧约一里处的那处平缓地段横向展开，封住了对方后队前进的路线。

前队已经通过了缺口，正在南侧展开。

后队还没有到达缺口，被蓝玉的位置截在了北侧。

中段正好卡在缺口里。

朱橚带着剩下的人从墙基南侧翻过缺口，沿着缺口南侧向前推进，与蓝玉形成一南一北的夹击态势。

被夹在中间的那段骑兵，在狭窄的空间里被迫停下了脚步，前方被南侧的人封住了出路，后方又退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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