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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公开审判


三天后。

徐州,第五战区军事法庭。

法庭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中央军、桂军、川军、滇军的代表全到了。

李宗仁、白崇禧坐在前排。

汤恩伯缩在最角落的位置。

手心全是汗。

旁听席第一排。

陈树坤披着军大衣坐着。

面无表情。

一句话都不说。

韩复榘被押上来的时候。

腿是软的。

两个宪兵架着他的胳膊,拖到被告席。

短短三天,他瘦了一圈。

脸上的横肉松垮垮地挂着。

抬眼看见陈树坤。

他当场腿一软。

差点直接跪下去。

审判长翻开卷宗。

一条一条念罪状。

“弃守济南,一枪不放丢失山东省会。”

旁听席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抗命不遵,三次回防令拒不执行。”

汤恩伯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茶杯盖,“哐当”掉在地上。

全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他脸瞬间白得像纸。

赶紧弯腰捡起来。

头埋得快钻进桌子里。

后背的军装,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纵兵劫掠,沿途百姓损失惨重。”

每念一条。

韩复榘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

审判长念出中央的电令全文。

“着即撤职查办,交付军事法庭审判。”

韩复榘整个人从被告席上滑下去。

瘫在地上,手脚乱蹬。

嗓子喊得劈了:

“冤枉!是中央让我保存实力的!

是他亲口说不要跟鬼子硬拼!

我是听了他的命令!凭什么杀我!

委员长!你出来说话!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全场哗然。

中央军代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旁听席第一排。

陈树坤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全场所有嘈杂。

“军令如山。

不管是谁的命令。

弃土而逃,就是死罪。”

一句话。

全场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韩复榘止住了哭喊。

浑身抖得像筛糠。

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判决。

韩复榘弃守国土,抗命不遵,罪无可赦。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第三集团军团级以上军官,涉案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审判结束,人群陆续退场。

韩复榘被宪兵架下去,像一滩烂泥。

李宗仁和白崇禧并肩走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感慨。

“陈总司令,今天这一出,真是大快人心。”

李宗仁先开口,语气里全是佩服,

“韩复榘这种逃将,不杀不足以正军心。

也就你敢硬刚中央,办成这件事。”

白崇禧也点了点头:

“德公说得是。

多少年了,地方军阀拥兵自重、临阵脱逃。

中央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你,敢动真格的。”

陈树坤披上军大衣。

目光扫过法庭外肃立的士兵,语气很沉:

“我不是跟中央过不去。

我是跟逃兵过不去。

今天放一个韩复榘,明天就有十个、百个将领敢保存实力、临阵脱逃。

到时候,几十万前线弟兄,就得白白送死。

徐州会战,就得输。”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

“杀韩复榘,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这仗,不是给我陈树坤打的,是给国家打的。

谁要是敢拿弟兄们的命换自己的家底。

韩复榘就是下场。”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川军122师的冬装、弹药、药品,今天连夜发下去。

王铭章部全体记大功,重伤员全部转后方医院。

滕县守住了,他们是首功。”

李宗仁心里一阵发烫。

以前他还想着桂系要争话语权,要跟陈树坤平起平坐。

现在他彻底服了。

人家想的是怎么打胜仗,怎么护着弟兄们。

格局,从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陈总司令放心,台儿庄的部署,我们桂军全力配合。

你指哪,我们打哪。”

李宗仁说得斩钉截铁。

白崇禧也在一旁重重点头。

陈树坤微微颔首。

目光望向北方,眼神锐利如刀。

内部的刺,已经拔了。

接下来,就该收拾鬼子了。

徐州城外,刑场。

天灰蒙蒙的。

西北风卷着黄土,刮得人脸疼。

几百名军官站成整齐的队列。

军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人敢动。

连咳嗽都捂着嘴。

韩复榘被架到行刑柱前。

腿软得像面条。

裤裆湿了一片。

嘴里还喃喃着:“委员长救我……委员长救我……”

赵锐锋展开执行令。

声音洪亮冷硬,传遍全场。

“奉中央军事委员会令。

韩复榘弃守济南,抗命不遵,纵兵劫掠,罪证确凿。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砰——

枪声响起。

干净利落。

枪声刚歇。

陈树坤的车开到了刑场。

他走下车。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

声音不大。

却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每个人的脊椎骨里。

“都看清楚了。

第五战区只有一条规矩。

守土者生,逃者死。”

“不管你是中央军、桂军、川军。

不管你后台是谁。

犯了军法。

韩复榘,就是下场。”

全场军官齐刷刷立正。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跟他对视。

队伍末尾。

一个中央军的小团长。

手里的军帽都攥变形了。

手心全是冷汗。

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以后绝对不敢抗命。

绝对不敢。

汤恩伯站在侧面。

后背凉透了。

他想起当初自己扣着物资不增援滕县。

想起陈树坤扇他的那一巴掌。

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当初服软了。

不然今天站在行刑柱前的。

说不定就有自己一个。

刑场上的人陆续散去。

陈树坤坐进指挥车。

车子缓缓驶回徐州城。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声音平稳地给李卫下令:

“第一件事,把韩复榘的罪状和判决书印成传单。

撒到山东、河北的敌占区去。

告诉老百姓,逃兵没好下场,抗日的人,华南永远记着。”

“第二件事,整编鲁军的事盯紧点。

愿意留下抗日的,统一发新装备、新军服,跟其他部队一视同仁。

不愿意留下的,按规矩发路费,不许克扣刁难。

都是中国人,别寒了人家的心。”

“第三件事,滕县的阵亡将士,造好名册。

抚恤金加倍,家属由华南民政厅统一赡养。

别让弟兄们流血又流泪。”

三条命令。

一条罚,两条赏。

杀伐果断,又带着温度。

李卫一一记下,心里愈发佩服。

杀逃兵,是立威,是铁的纪律。

抚有功,是暖心,是人的情义。

两手都硬,军心才能稳。

车子驶进徐州城。

窗外军营灯火通明,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

陈树坤睁开眼,望向北方的夜空。

韩复榘的账,清了。

接下来,就该算矶谷和板垣的了。

消息传回重庆。

委员长听完处决通报。

半天没说话。

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

狠狠砸在墙上。

墨汁溅了一墙。

像黑红色的血。

“欺人太甚!陈树坤欺人太甚!

他这是杀鸡儆猴!做给全国看!

告诉所有人,军法是他陈树坤说了算,不是我!”

骂完了。

还是只能坐回椅子上。

捂着胸口喘气。

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盯着地图上台儿庄的位置。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让矶谷使劲打。

最好把陈树坤的主力,全耗光。”

何应钦和孔祥熙站在旁边。

大气都不敢出。

徐州指挥部。

李卫快步走进来。

“总司令,矶谷和板垣三十八万兵力,已向台儿庄推进。

前锋已经接触我方前沿阵地。

他们放话,三天拿下台儿庄,直取徐州,给韩复榘报仇。”

陈树坤冷笑一声。

“来得正好。

内部清理干净了,正好专心收拾鬼子。”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指尖在台儿庄的位置,轻轻敲了三下。

“传令下去。

各部按计划进入阵地。

台儿庄,就是他们的坟场。”

他望向窗外。

窗外军营灯火通明。

三十万钢铁洪流,在夜色里整装待发。

坦克引擎低吼。

重炮指向北方。

“滕县的账,韩复榘的账,都算完了。

接下来。

该算矶谷和板垣的了。”

窗外,北风呼啸。

更远处,台儿庄方向的天空。

阴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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