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中央被迫下达命令

重庆，财政部。

孔祥熙跌跌撞撞冲进官邸。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手里攥着加急电报，手在抖。

韶关那边，扣了咱们的粮船！

一万吨大米、三千吨弹药、五百吨中药材，全被扣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华南军政委员会的通知——

韩复榘案依法审判之前，所有途径华南的物资暂停转运。

现在重庆米价已经开始涨了。

医院的药都快断了。

再拖下去，后方伤兵都得等死！”

手指着孔祥熙，嘴唇发抖。

“他敢！这是抗战物资！他也敢扣！”

何应钦也急了，扯着嗓子吼：公然要挟，陈世坤这个不要脸的军阀，太胆大妄为了。

骂归骂。

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些粮食和药，全走华南渠道进来的。

人家说扣，就能扣。

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音还没落。

陈布雷快步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脸色比孔祥熙还难看。

“岛主。

他发明码通报了。

明码，全国都收到了。

这不是通报。

是最后通牒。”

岛主接过电报。

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脸瞬间发青。

一、韩复榘弃土害民，罪在不赦。三日内中央不下判决，第五战区自行军法处置。

二、判决若徇私舞弊，华南三省自设军法处。此后第五战区军纪，无需中央过问。

三、抗战大业为重，陈某不愿同室操戈。但谁要包庇逃兵、坑害前线将士，陈某的枪炮不答应。

读到第二句。

他手指开始抖。

读到第三句。

他猛地后退半步。

后腰撞在桌沿上，疼得他眉头一皱。

下一秒。

他猛地挥手。

桌上的茶杯、笔筒、镇纸、文件。

哗啦啦扫了一地。

哐当当的响声，震得屋里人都缩了缩脖子。

“他这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娘希匹！他真敢反了不成！”

嘶吼声劈了嗓子。

何应钦站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孔祥熙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骂了足足十分钟。

摔了能摔的所有东西。

屋里一片狼藉。

同一时刻，徐州指挥部。

陈树坤刚发完那封全国通电。

随手把电报稿搁在一边。

转身走到地图前，低头看台儿庄的布防图。

仿佛刚才那封震动全国的最后通牒。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卫站在旁边，有点忍不住：

“总司令，咱们把话说这么硬。

万一重庆真撕破脸……

停了咱们的番号，再扣个抗命的帽子……”

陈树坤头都没抬。

指尖在台儿庄的位置画了个圈。

“他不敢。”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他抬起头，看着李卫。

掰着手指头，把岛主的底牌拆得明明白白：

“第一，舆论不站他那边。

保一个弃城逃跑的将军，失的是天下民心。

他丢不起这个人。

第二，物资掐在我们手里。

军饷、粮食、西药，全靠华南口岸往里运。

他耗不起三天，后方就得乱。

第三，徐州会战还得靠我们打。

矶谷和板垣三十八万大军压过来。

中央军挡不住，桂军挡不住，只有我们能打。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内讧。”

说完，拿起钢笔。

在布防图上标注了一个重炮阵地的位置。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不出三天，岛主的判决令就会发过来。

他要脸面，我们就给他脸面。

对外可以说是中央判的，给足他台阶。

但军法的规矩，必须是我们说了算。

这一点，半步都不能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物资先扣一半，粮食放两成过去。

别真把后方逼急了。

等韩复榘枪决了，再全部放行。

打一棒子给颗枣，分寸要拿捏住。”

李卫听得心服口服。

一边是重庆那边鸡飞狗跳、摔杯子砸碗。

一边是总司令这里气定神闲、算无遗策。

两边一对比，高下立判。

什么叫强势？

不是喊得多大声。

是对手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岛主终于泄了劲。

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抖。

他望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后。

他张开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判……给我判死刑……”

何应钦猛地抬头：

“岛主！判了的话，中央的脸面——”

“脸面？”

岛主打断他。

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憋屈。

“不判，脸面就没了吗？

不判，他陈树坤就敢自己动手。

到时候中央的脸，才是丢尽了！”

他闭上眼睛。

一字一顿，咬着牙说：

“判！但是要写清楚——是中央判的！

不是他陈树坤逼的！

措辞要严厉。

让他立刻把物资给我放了！”

何应钦缓缓立正。

声音沙哑：“是。”

转身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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