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徐州会战，重炮反击

日军进攻阵地后方，重炮阵地。

六百一十二门重炮分散布置在五公里的纵深里，藏在土坡和反斜面后面。

每门炮之间都隔着几十米，掩体上盖着伪装网，绝不给对方一锅端的机会。

炮击已经持续了三分钟。

阵地上到处是炮口喷出的白烟，混着硝烟往南飘。

炮兵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装填，脸上全是松弛的笑意。

有人边装弹边打赌，赌支那人的前沿能撑几个小时。

有人靠在炮身上抽烟，说这点动静跟南京那会儿比差远了，支那人迟早还是要退。

新兵田村攥着炮弹壳，蹲在炮位旁边。

他是第一次上战场，脸被炮声震得发白。

「曹长，支那人的德制重炮，真的不会打过来吗？」

他抬头看向松本，声音里带着紧张。

「听说他们的炮射程比咱们远……」

松本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炮身。

钢靴撞在铸铁炮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又怎么样。」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满脸不以为然。

「咱们的阵地在反斜面，离他们前沿九公里六。德制十五榴是能打十三公里，可那是极限射程，精度差得离谱。他们敢把炮拉到极限位置，咱们的观测哨一眼就能看见，反过来让飞机先炸烂他们。」

他伸手指向南方，语气里全是笃定。

「再说了，北边还有苏联人的五十万大军。陈树坤就算炮再多，也得劈一半去守北线。南线能拉出四百门炮就顶天了，咱们六百多门，耗也耗死他。」

旁边几个老兵哄笑起来。

有人接话。

「就是，陈树坤也就敢欺负欺负咱们的二流师团。真遇上咱们主力重兵集团，还不是得缩着。」

「等咱们炸到中午，步兵冲过去，直接端了他们的指挥部。」

松本拍了拍田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老兵的自得。

「好好学着点。打仗不是光看炮好不好，得看全局。他两线作战，顾头不顾尾，输定了。等打进徐州，我带你去城里吃好的。」

田村用力点头，眼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他抬头看向南方的爆炸火光，心里也跟着生出几分底气。

好像胜利已经握在了手里。

后方炮兵联队指挥部里。

少佐佐藤正端着茶杯，站在观察窗前。

望远镜就放在手边，他时不时拿起来扫一眼，神情漫不经心。

参谋快步走进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笑意。

「少佐，前沿回报。支那人前沿工事损毁超过两成，步兵完全抬不起头。我们的炮位无一损失，他们的重炮全程没有动静。」

佐藤抿了一口热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意料之中。」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地图上的台儿庄位置点了点。

「陈树坤炮多弹足我承认，可他长不出三头六臂。北边苏联人压着，他敢把重炮全往南线放？分兵之下，他南线的火力，撑死了跟咱们打个平手。」

他抬眼看向参谋，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日常事务。

「传令。再打两轮，炮火延伸。步兵联队提前做好冲锋准备，八点之前，拿下第一道防线。」

「是！」

参谋高声应下，转身就要出去。

佐藤又叫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信。

「让后勤把午饭准备好。打完这一仗，中午就在支那人的阵地上开饭。」

参谋笑着应声。

整个指挥部里，都弥漫着一股胜券在握的骄纵气息。

没有人觉得会输。

他们都算准了。

陈树坤再厉害，也不可能两线兼顾。

南线的火力，绝不可能压过他们。

在他们眼里。

南边的对手，只是一群被北线拖住了手脚、等着被炮火慢慢碾碎的目标。

后方重炮阵地。

田大柱蹲在重炮的防炮掩体里。

头顶的横梁被远处的爆炸声震得嗡嗡响，泥土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脖子。

日军的炮弹呼啸着从阵地前方几公里外落下，炸起漫天泥土。

够不着。

差了四公里，日军的重炮连我方阵地的边都碰不到。

「日军倒是炸得兴起！」

旁边的赵炮长对着他耳朵吼，声音在爆炸的间隙里断断续续。

「观测哨那边坐标标得怎么样了？弟兄们都憋坏了！」

田大柱死死攥着拉火绳，指节发白，虎口已经被磨得发烫。

他盯着前面的观测哨电话，牙咬得咯吱响。

「急什么！总司令说了，等五分钟，让他把所有炮位都亮出来，一锅端！」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那么长。

前沿的爆炸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砸在炮兵们的心上。

忽然，观测哨的电话猛地炸响。

赵炮长一把抓起来，只听了两秒，眼睛瞬间亮了。

他转头嘶吼，声音都劈了。

「坐标全部标定！六百多门炮，一个不差！」

田大柱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一把扯过拉火绳，吼声传遍整个阵地。

「全连注意，目标，标定日军炮位！」

「十发急速射，放！」

轰！！！

不是一门炮。

是七百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十几公里长的火海，把整个炮兵阵地的夜空映得通红，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火烧云。

后坐力让大地狠狠一颤。

滚烫的空弹壳哐当哐当跳出来，在地上滚得叮当响，像雨点砸在铁皮上。

七百发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越过开阔地，越过四公里的射程差。

像一片黑色的流星雨，狠狠砸向日军分散布置的重炮阵地。

松本正笑着跟田村说话。

忽然听见天空中传来不一样的啸声。

比他们的炮弹啸声更沉，更密，更近。

他猛地抬头。

只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满天都是拖着尾焰的黑点，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扑过来。

目标正是他们的炮阵地。

「怎么可能！」

松本失声喊了出来。

「他们在华北前线布了这么多大炮，他们不要外达达了吗？」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他右侧三十米外的炮位上。

整门重炮直接被掀了起来，炮管弯成了麻花。

五个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就被硝烟吞没。

爆炸的气浪把松本和田村一起掀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泥坑里。

松本爬起来，满脸是血，抬头往四周看。

整个世界都在晃。

整个重炮阵地，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

一门接一门的火炮被命中，炮管炸飞，弹药殉爆。

几十米高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冲上天空。

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滚雷一样从阵地这头滚到那头，震得人站都站不稳。

藏在反斜面的炮位被掀翻，盖着伪装网的弹药堆被炸成火球，分散布置的阵地挨个被点名。

没有一处能躲开。

泥土混着血肉往天上飞，又像雨一样砸下来。

刚才还在说笑的老兵，眨眼就没了踪影。

刚才还在运转的炮位，转眼就成了一堆废铁。

松本看见田村趴在不远处，下半身被一块炸飞的炮轮压住，血顺着泥土往低处流。

田村张着嘴喊他，可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反击！开炮反击！」

松本嘶吼着，连滚带爬扑到自己的炮位上。

可他刚握住炮柄，整个人就僵住了。

就算开炮，又有什么用？

对方的炮在十三公里外，他们的炮最远只能打九公里六。

打不到。

根本打不到。

更让他心寒的是。

对方不仅射程远，还准得离谱。

六百多门分散布置的炮，居然一个都没漏掉，全被标定了坐标。

这哪里是瞎打。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他们亮家底，然后一锅端。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炮位被挨个点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炸碎。

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指挥部里。

佐藤少佐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地图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扑到观察窗前，一把抓起望远镜。

镜筒里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

自己的炮位一个接一个变成火球。

藏在反斜面的、盖着伪装网的、埋在土堤后面的，一个都没跑掉。

爆炸连成了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地狱突然降临在了人间。

「七百门……他居然有七百门炮在南线！」

他嘶吼着，猛地转头看向参谋，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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