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列强观察员的惊叹

徐州城外，一处隐蔽的高地上。

沙袋垒成的临时观察所里，站着七八个不同国家的武官。望远镜架在垛口后面，晨光熹微里，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冷光。

炮击开始前，观察所里的气氛算不上轻松，反倒带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没人忘了，眼前这个叫陈树坤的年轻人，在过去两年里，把他们在远东的利益啃得七零八落。

英国武官汉密尔顿攥着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恨意的嘲讽：

「六十万日伪正面压，五十万苏军背后捅，两线加起来一千一百门重炮。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不能像吞南洋殖民地那样，把这百万大军也吞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北线苏军八百门重炮，他撑死能抽三百门过去防守。三面合围，就算他再能打，首尾也难兼顾。等台儿庄防线一破，我们在华的利益，总得重新算算账。」

法国武官杜瓦尔点点头，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只剩酸溜溜的笃定：

「印度支那的殖民地被他说收就收，中南半岛的势力范围也被他挤得干干净净。年轻人太贪，终究是要撑破肚皮的。这次两线夹击，他总要栽个跟头。」

苏联武官彼得罗夫摸着腰间的佩刀，脸上没多少笑意，只剩沉郁的狠厉。去年外达达的冲突惨败，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耻辱，如今五十万大军压境，八百门重炮对准防线，他才终于有了点底气：

「三天。最多三天，外达达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他陈树坤敢把主力钉在南线，北线就会被我们直接碾穿。上次丢的阵地，这次我们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只有德国武官冯·施特劳斯皱着眉，一言不发地举着望远镜。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华南军的德系装备产能——从MG34到150榴弹炮，对方的仿制速度和产量早就超出了德国本土的预估。可即便如此，两线作战依然是兵家大忌，他想不通，陈树坤的底气到底在哪。

没人注意到，他们说话时，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望远镜。

没人敢真的笃定陈树坤必输——他们已经被打脸太多次了。只是这一次的牌面实在太大，他们宁愿相信，这次总该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日军的冲锋号骤然撕裂了长空。

漫山遍野的土黄色身影从战壕里涌出来，散兵线交替突进，掷弹筒组紧随其后，嘶吼声隔着几公里都隐约能听见。

观察所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举起了望远镜。

看着日军娴熟的班组战术和悍不畏死的冲锋姿态，汉密尔顿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日军的步兵战术还是过硬的，武士道的狂热劲儿上来，就算是欧洲的防线也能啃下来。陈树坤的前沿阵地，撑不住三轮冲锋。」

话音刚落——

天空骤然暗了一下。

紧接着是刺破耳膜的尖啸，由远及近，像死神的哨子。

漫天拖着尾焰的黑点，密密麻麻，正朝着日军冲锋阵地上砸下来。

轰——！！！

第一发150mm榴弹炮炸开的瞬间，观察所里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不是零星反击，是成片的、连绵不绝的齐射！四百二十门重炮同时咆哮，炸开的火海直接把整片开阔地都掀翻了。

汉密尔顿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撞在沙袋上，热水洒了一手都没察觉。他盯着下面被炮火犁过的冲锋队形，嘴唇发干：

「又是这个射速……他的炮弹难道真的打不完吗？南线摆四百门重炮，他北线难道不要了？」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战场，看着刚才还整齐的散兵线，一炮下去就被炸得七零八落；看着跟在队伍中段的掷弹筒组，被炮弹精准点名，连人带炮炸成碎块。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陈树坤的炮兵，可每一次见，都比上一次更震撼。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中方的炮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重炮覆盖过后，82迫击炮和150步兵炮紧跟着推进，专炸躲在弹坑里的残兵，精准得像长了眼睛。

杜瓦尔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就僵住了，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冯·施特劳斯，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上校，你们国防军的重炮部队，能保持这种射速多久？不考虑后勤补给吗？」

冯·施特劳斯缓缓摇头，金色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他放下望远镜，用德语低声嘟囔：

「这不是射速的问题……是后勤，是工业产能。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一天要打掉至少三个基数的炮弹，就算把整个广东的兵工厂都搬过来，也撑不住这么打。」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更可怕的是，他明知道北线有八百门苏军重炮，还敢在南线把炮打这么狠。他根本没打算回防。」

彼得罗夫脸上的狠厉早就没了踪影。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吞没的日军阵地，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手里的烟斗灭了都没察觉。

他原本以为，苏军在北边的八百门重炮，足以逼得陈树坤抽调南线兵力回防。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把北线的压力放在眼里——他就是要硬扛两线，先把南线的日军打废。

一股寒意从彼得罗夫的脚底窜了上来。

如果陈树坤真的能在三天内解决台儿庄的战事，转头带着装甲集群北上……

那苏军的五十万大军，别说拿回外达达，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日军咬着牙冲到了五百米距离。

还没等观察所里的人喘口气，前方战壕线上，骤然亮起了成片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的咆哮声连成一片，高速弹链像泼水一样扫过去，冲在最前排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

侧翼的37mm高射炮放平炮口，穿甲弹一路扫过去，硬生生在人群里撕出一道道血胡同。

汉密尔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打过欧战，从没见过这么密的机枪火力。子弹像是永远打不完一样，枪声从响起就没停过，连换枪管的间隙都短得惊人。

「通用机枪当重机枪用……还全员列装……」他喃喃自语，「他哪来的这么多机枪和弹药？」

冯·施特劳斯的脸色更沉了。他认出了那是德式MG34的仿制款，可就算是德国本土，也做不到全员列装到一线步兵班。

三百米，98k的精准点射开始收割军官。

两百米，冲锋枪的密集火力压得日军抬不起头。

一百米，漫天木柄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下去，连环爆炸里，日军的冲锋队形彻底崩了。

有人开始往回跑，被身后的督战队当场击毙；有人蹲在弹坑里嚎啕大哭，精神彻底崩溃；更多的人倒在冲锋路上，尸体堆得一层叠一层。

观察所里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说话。

只有远处隆隆的炮声和枪声传过来，震得观察所的沙袋簌簌掉土。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喊着“天皇万岁”的日军士兵，从最开始的狂热冲锋，到错愕、恐惧、崩溃，最后成片成片地死在阵地前。

什么武士道，什么悍不畏死，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烟尘滚滚的战场北侧，数百辆坦克排成钢铁阵列，碾过尸体和弹坑滚滚向前。履带碾过泥土的闷响，配合着车载机枪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朝着日军的阵线狠狠撞过去。

日军的步兵在钢铁洪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有人抱着炸药包想炸坦克，还没冲到近前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有人转身就跑，被坦克直接碾成了肉泥。

汉密尔顿掏出口袋里的烟，打了三次火，都因为手抖没点着。

他终于承认，自己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美国武官布朗缓缓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他从炮击开始就在记，炮响一声记一笔，到现在，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汉密尔顿先生，你刚才说他撑不住三轮冲锋。」

「杜瓦尔先生，你说他这次总要栽跟头。」

「彼得罗夫先生，你说三天之内要撕开外达达的防线。」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那片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诸位，我建议你们再看看。」

「他的轰炸机还没开始第二轮投弹，他的预备队还没动。他只用炮兵和步兵，就已经把日军的进攻打崩了。」

「你们总说他不懂外交，不守规则，到处树敌。」

「现在你们看见了。」

「他的炮口射程，就是他的国界线。」

「他的装甲集群开到哪，哪就得认他的规矩。」

没人说话。

汉密尔顿的烟终于点着了，却一口都没抽，任由它在指尖慢慢燃着。

彼得罗夫转身走到掩体后面，拿起电话要给国内发报，脸色铁青得像结了冰，拨号的手指微微发颤。

冯·施特劳斯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华南虎坦克，眼里闪着复杂的光——忌惮，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只有隆隆的炮声还在继续，震得脚下的大地微微发麻。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远东的格局，从今天起，要彻底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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