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九分钱士兵的全力进攻

空战惨败的战报砸进前线指挥所的那一刻，矶谷廉介手里的望远镜“哐当”砸在了作战桌上。

镜片碎裂的脆响刚落，他反手就将桌上的茶杯、笔筒、地图悉数扫到了地上，陶瓷与金属碎片溅了一地。

“八嘎！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吼声震得帐篷都在发颤，“两百四十架战机！九十架四代零式！连一百二十架初代破飞机都打不过！帝国航空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站在一旁的板垣征四郎脸色同样铁青。他刚亲眼看着漫天零式被单方面猎杀，轰炸机连炮兵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溃逃了，到现在指尖还在发凉。

他沉默几秒，声音沉得像铁：“矶谷君，冷静点。现在空中优势已经丢了，再骂也没用。陈树坤的炮兵没了空袭威胁，只会炸得更凶。我们的重炮阵地已经被敲掉了一半，再这么对轰下去，撑不了半天。”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矶谷头上，却没浇灭他的怒火，反倒激出了近乎病态的癫狂。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地图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炮打不过他，空军打不过他，那又怎么样？”

“帝国的武士有武士道精神！有天皇陛下庇佑！他陈树坤炮弹再多，总有打光的一天！他士兵再能打，总也是血肉之躯！”

“传令下去，所有步兵联队全线进攻！散兵线交替突进，掷弹筒组靠前压制！用人命堆，也要给我啃下前沿阵地！耗光他的弹药，拖住他的主力，等北边苏联人突破外达达，两面夹击，他必死无疑！”

“这些兵是本土九分钱明信片招来的，死一万补十万，要多少有多少！”

板垣征四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督战队全部压上，后退者，就地枪决。”

前沿阵地上，冲锋号骤然撕裂长空。

“天皇陛下万岁！”

松本曹长一把扯下上衣扣子，露出胸口的旭日旗纹身，举着军刀第一个跳出战壕。他麾下的五十多名士兵呈散兵线散开，猫着腰交替突进，掷弹筒组扛着炮管跟在队伍中段，动作娴熟地往前摸。

新兵伊藤攥着三八式步枪跟在队伍里，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入伍时教官的话——武士道精神至高无上，为天皇战死是最高荣耀。他跟着身边的老兵一起嘶吼，脚步飞快，眼里全是狂热。

在他们身后，十几个联队同时发起冲锋，几公里的战线上全是土黄色的身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朝着我方阵地压过去。脚步声、嘶吼声、枪托碰撞声混在一起，声势骇人。

“冲上去！支那人的炮撑不了多久！”

“碾碎他们！打进徐州！”

松本曹长回头嘶吼，脸上满是亢奋。在他看来，只要冲到近前，支那人的防线就会像纸一样被撕碎。

然而他们刚冲出去不到两百米——

天空骤然暗了一下。

紧接着是刺破耳膜的尖啸，由远及近，像死神的哨子。

松本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漫天拖着尾焰的黑点，密密麻麻，正朝着他们头顶砸下来。

轰——！！！

第一发150mm榴弹炮落在队伍左侧五米处，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把三四名士兵掀飞出去。

伊藤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安静了。他被气浪狠狠拍在地上，嘴里满是铁锈味，抬头的瞬间，正好看见身边的二等兵整个人直接被炸成了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温热的碎肉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轰轰轰——！！！

重炮接二连三地落下，整片开阔地瞬间变成了翻滚的火海。

泥土、碎石、断肢、步枪，混着人体碎块被炸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刚才还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一个整班的士兵，一炮下去就没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弹坑。

松本曹长被震得耳朵流血，撑着地面爬起来，刚想喊“收拢队形”，就看见不远处的掷弹筒组被一发炮弹正中靶心。两门掷弹筒连同四个炮兵，直接被炸成了碎块，炮管弯成了废铁，飞出去十几米远。

“八嘎……怎么会有这么多炮……”

他脸上的狂热僵住了，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可身后督战队的枪声已经响了，有人刚转身想往后跑，立刻被背后的子弹打穿了脑袋，直挺挺栽倒在泥里。

“不许退！往前冲！退后者死！”

松本咬着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继续嘶吼着往前冲。

士兵们只能硬着头皮，踩着战友的残肢断臂，顶着漫天炮火往前挪。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温热的尸体上，每一秒都可能有炮弹落在身边。有人被炸断了腿，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没人敢停下来救，也没人能救。

好不容易冲过了重炮覆盖区，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咻咻咻——

无数道抛物线从我方阵地飞过来，精准砸进了人群里。

是82mm迫击炮，还有侧翼的150mm重型步兵炮。

比起重炮的大范围覆盖，迫击炮打得更准，专挑人群密集的地方炸。

“卧倒！卧倒！”

松本刚喊出声，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他右前方两米处。

爆炸的冲击波掀得他浑身发麻，抬头一看，三名士兵正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张脸，捂着脸哀嚎，指缝里不断往外冒血。

伊藤缩在弹坑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刚才还和他一起喊“天皇万岁”的战友，此刻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断手断脚到处都是，肠子流了一地。

什么武士道，什么天皇荣耀，在漫天炮火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牙齿打颤，只想躲在弹坑里再也不出去。

可军官的踢打和军刀立刻就落到了背上：“起来！冲！不冲现在就枪毙你！”

机枪绞杀·血肉磨坊

咬着牙冲到五百米距离时，日军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松本曹长喘着粗气，刚想挥手让部队加快速度，前方的战壕线上，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的咆哮声骤然响起，高速旋转的枪管吐出连绵的弹链，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冲在最前排的日军，瞬间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

子弹打在身上，直接掀掉大块的血肉，有的士兵腰腹直接被打断，上半身滚在地上抽搐，下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脑袋被打中，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身后的人一脸。

“机枪！是重机枪！”

有人惊恐地嘶吼，刚想趴下，子弹就扫了过来，直接把他的后背打出一排血洞。

侧翼更恐怖。

两门37mm高射炮放平了炮口，发出沉闷的轰鸣。穿甲弹一路扫过去，能连带着三四个人一起被撕成两半，肠子混着碎骨溅了一地，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里撕出一道道血胡同。

松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刚才还五十多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

他攥着军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不敢置信。

他打过淞沪，打过南京，从来没见过这么密的机枪火力。支那人的子弹像是永远打不完一样，MG34的枪声就没停过，像死神的镰刀，一茬一茬地收割着人命。

“冲！冲上去！近距离拼刺刀！”

他红着眼嘶吼，带着剩下的人往前猛冲。

三百米距离，98k步枪的枪声也响了。

精准的点射一枪一个，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松本身边的副曹长刚抬头，眉心就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百米，冲锋枪的火力也压了过来。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打得他们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弹坑里，听着头顶子弹嗖嗖飞过，身边的人不断惨叫着中弹。

一百米。

松本刚想喊“上刺刀冲锋”，就看见我方战壕里，飞出来密密麻麻的木柄手榴弹，像一片黑色的冰雹，朝着他们头顶落下来。

“手榴弹！隐蔽！”

话音未落，连环的爆炸就在身边炸开。

破片横飞，硝烟弥漫。

伊藤缩在弹坑里，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疼得他直抽冷气。他抬头看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直接被手榴弹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炸断了胳膊，有的被炸瞎了眼，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什么武士道，什么天皇，此刻在伊藤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他偷偷往后挪了挪，刚想转身跑，身后督战队的子弹就打在了脚边，溅起一片泥土。

“敢退就打死你！往前冲！”

前后都是死。

伊藤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看着前方永远也冲不破的火力网，终于崩溃了。他抱着头蹲在弹坑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松本曹长也到了极限。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军刀也丢了，脸上全是血和泥。他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看着永远也打不完的子弹和炮弹，眼里的狂热彻底变成了绝望。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我们有武士道精神……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怎么会输……”

一发流弹打中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涌出来的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沫。

他直挺挺倒了下去，脸埋在满是鲜血的泥土里，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九分钱明信片招来的炮灰，堆都堆不破支那人的防线。

阵地上，日军的冲锋还在继续。

一波被打光了，下一波立刻顶上来，踩着前面人的尸体往前冲。

可无论他们怎么冲，都冲不破那道由重炮、迫击炮、机枪、步枪、手榴弹织成的火力网。

阵地前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堆成了一道矮墙。鲜血浸透了冻土，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能踩出暗红色的脚印。

从最开始的狂热嘶吼，到后来的惨叫哭嚎，再到最后的麻木冲锋，日军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方战壕里，三排一班的士兵们机械地重复着射击动作。

MG34的枪管打红了，射手立刻换上备用枪管，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弹壳在脚边堆了厚厚一层。两个生化人士兵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射击节奏稳得像机器，连换弹的动作都分毫不差。

老兵老李攥着98k，一枪一个，弹壳弹落在脚边。一开始他还会瞄准，打到后来，看着漫山遍野往上冲的日军，他甚至不用仔细瞄，抬手就能打中。

“这群鬼子疯了……跟不要命似的。”

新兵小周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手榴弹扔了一箱又一箱，甩得手腕都肿了。他看着下面成片倒下的日军，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从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成了麻木。

身边的战友负伤了，简单包扎一下就接着打；枪管打红了，换一根接着扫。

没人说话，也没人喊口号，就是机械地开枪、换弹、扔手榴弹。

他们都知道，总座管够弹药，管够补给。

鬼子敢送多少人上来，他们就敢埋多少人。

班长老周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沫，啐了一口：“什么武士道，在子弹面前都是纸糊的。继续打，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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