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索科洛夫决望

索科洛夫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上还摊着那份莫斯科发来的密电。

落款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红色印章，红得刺眼：

“若外达达战役失利，方面军政委及以上军官，全部接受军事法庭审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抖得厉害。

审查。

大清洗时代的审查，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格列科夫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恐惧：

“大将……要是真输了，内务部那边……”

“那边？”

索科洛夫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用俄语嘶吼着，嗓子完全劈了，唾沫星子喷在墙上：

“你忘了1937年？忘了图哈切夫斯基元帅？”

“五个元帅，杀了三个！十五个集团军司令，毙了十三个！团长以上的军官，清掉了一半！”

“连最会打仗的元帅都能安个叛国罪枪毙，我们算什么东西？”

上一次外达达战败，他靠出卖老上司、写了十几份血书悔过，才保住了脑袋。

可他亲眼见过。

和他一起战败的三个军长，当天就被内务部带走。

连审都没审。

第二天就毙了。

他们的妻子被送进劳改营，孩子被送进孤儿院，从此再也没人敢提他们的名字。

卢比扬卡的地下室。

西伯利亚的冻土层。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这次呢？

这次他带着五十万人，带着喀秋莎，带着斯大林亲自批的作战计划。

结果还是输了。

斯大林不会原谅失败。

内务部不会放过他。

他的妻子，他的两个女儿——

她们会被流放，会被关进卢比扬卡，会被永远抹去名字。

就像那些已经被清洗掉的人一样。

“斯大林！你逼我们来送死——！”

索科洛夫嘶吼着，一拳砸在桌子上，指骨都裂了。

“你的内务部在后面等着，不攻破防线就是死！攻不破也是死！”

“陈树坤！你为什么就不能晚到哪怕一个小时！就差一个小时！”

骂完了。

他瘫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参谋们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只有电话还在零零星星地响，没人敢接。

过了很久。

索科洛夫放下手。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把督战队剩下的人全压上去。”

“预备队也全压上去。”

“传令所有部队，全线反冲锋。”

他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密电。

“赢了活，输了死。”

“反正死在陈树坤的坦克下，总比死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强。”

“我亲自带队。”

天蒙蒙亮的时候。

第一波反击，结束了。

草原上到处是丢弃的莫辛纳甘步枪。

砸坏的电台。

翻倒的卡车。

被击毁的T-26坦克歪在弹坑里，炮塔掀在一边，烧得焦黑。

苏军士兵的尸体，散落在战壕和开阔地上。

弹坑叠着弹坑。

俘虏排着长长的队往后方走。

一眼望不到头。

陈岩浑身是血，走到陈树坤的指挥车前，敬了个军礼。

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声：

“报告总座！外达达第二道防线，还在我们手里！”

“边防军全体，没退一步！”

陈树坤跳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给他。

声音沉得像铁：

“好样的。”

“你们守住了国门，剩下的，交给我。”

不远处。

田大柱擦着炮管，跟赵炮长咧嘴笑：

“明天准备三百发炮弹，给索科洛夫送份大礼。”

天上。

林浩的机群已经转场到前线机场，引擎轰鸣，天亮就炸苏军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高地上。

望着北边苏军残存的阵地，冷笑一声。

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索科洛夫不是喜欢用人海填吗？”

“不是想趁我打南线的时候捡便宜吗？”

他顿了顿。

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刺骨的杀意。

“今天我就让他知道。”

“在我的地盘上，疯，也轮不到他。”

更远处。

索科洛夫把手枪顶在逃兵的头上，红着眼嘶吼“跟我冲”。

他亲自带队，发起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他身后，是还在燃烧的指挥所。

桌上那份内务部的密电，被风吹落在地，被溃兵踩得面目全非。

而南边。

一望无际的钢铁洪流正在重新编队。

几百辆华南虎坦克的炮口，齐齐对准北方。

三十万华南军的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他们要把剩下的苏军。

全部碾碎在这片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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