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干人事

陆长生踢了一脚离他最近的那口箱子。
箱子翻倒，大量灵石倾泻而出，顺着台阶哗啦地滚下去。石头碰石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刺耳。几块滚到了最前排弟子的脚边，那些人低头看看灵石又抬头看看宗主，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今天不管内门外。”陆长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高台上的扩音阵法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只要还在天剑宗喘气的，全发三倍月钱。现在排队来领。”
沉默了大约两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人群炸了。
“三、三倍？！”
“真的假的……那是极品灵石吧？一块够我修炼半年的！”
“快去排队别磨蹭啊！”
乌泱泱的人潮开始涌动。孙道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台下方，扯着嗓子维持秩序，被挤得东倒西歪。排队的队伍迅速拉长，从高台台阶一路蜿蜒到了山门外面的石阶尽头，弯了好几个弯。
每个领到灵石的弟子经过高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往上看一眼。陆长生就站在那里，手插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恐慌情绪在指尖触到灵石的那一刻就碎了大半。什么十万魔军，什么灭宗之祸，在真金白银面前都暂时退到了脑后。人就是这么现实的东西。
一个领了灵石的年轻弟子跑到高台下面，满脸通红地抱了个拳。
“宗主放心！谁敢来坏您的大喜事，我第一个拿刀砍他！”
陆长生低头看了他一眼。
“记着你说的话。”他声音很平，“真打起来，你给我冲在第一个。”
那弟子拍着胸口连声应是，欢天喜地地跑了。
陆长生等人群的躁动稍微平复了些，才再次开口。
这次他没用扩音阵法。但他脚下微发力，台阶边缘的青石板应声裂开，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爬开去。
咔。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像坟场。连风都停了。
“拿了我的钱，就得给我干人事。”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高阶灵石，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再接住。动作漫不经心的，灵石在空中转着圈，每一次落回他手里都发出一声脆响。
“谁敢在大婚那天给我掉链子，当逃兵。”
他停下了抛接的动作，把那块灵石捏在指间。拇指慢慢用力，灵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老子不仅要把他吃进去的灵石连本带利全掏出来。”
他松开手指，碎裂的灵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把细沙洒在台阶上。
陆长生环视着全场。底下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有的畏缩，有的心虚，有的把刚揣进怀里的灵石又捂紧了几分。
“还会亲手把他塞进试炼塔最高层，给机关傀儡当一辈子的沙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点笑意。那种笑比横眉怒目更让人后脖颈子发凉。底下有几个方才还在嘀咕“跑路”的弟子，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安静持续了很久。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最后还是那个方才拍胸脯的年轻弟子反应最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誓死守卫天剑宗！”
声音在空荡的广场上孤零地响了一拍。
然后第二个人跟上了，第三个，第十个。像火苗烧着了干草垛，从前排往后排蔓延开去。到最后几千人齐声喊出来的时候，那股声浪几乎把头顶的红绸子都震得晃了三晃。
陆长生站在上面，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军心这种东西，用大道理是稳不住的。几千张嘴，堵不如疏，疏不如买。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喊的不是“誓死守卫”，喊的是“三倍月钱真香”。
但够用了。
至少大婚那天，不会有人拖后腿。
他转过身，从高台后面的小路下去。身后的喊声还在持续，一浪高过一浪。孙道元在底下维持秩序的嗓音都快被盖过去了，老头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一个来别挤别挤……”
陆长生没再回头。
后山的路还长着。那把臭脾气的破铁剑还在剑冢里等着他去哄。今天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哪件都不省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雾散了些，日头隐约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点边。
说不准今天能放晴。
夜幕降临后，陆长生避开了所有巡查暗哨，绕了三条小路才摸回听雨轩。
这地方偏，藏在后山竹林深处，平日里少有人来。他走得不快，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倒是竹叶被风一吹沙沙地响个不停，替他盖住了最后几步的动静。
门没上栓。
屋里点着灯，烛火映出纸窗上一道安静的人影。
陆长生推开门进去。
柳师坐在一张紫檀木榻上，手里捧着本不知哪年哪代的古籍，纸页都泛黄卷边了，她还翻得认真真。发髻松地挽着，几绺碎发垂在颈侧，一身常服，连外袍都没换，像是压根没等人来的样子。
她是天剑宗最高贵的师尊。
也是这位大婚新郎私底下夜纠缠的女人。
陆长生反手把门栓扣上。厚重的木门闷响了一声，屋内与屋外就此隔成两个世界。门外夜风还在晃竹梢，门内只剩烛芯偶尔爆出一粒细小的火星子，啪地一声响。
他顺手把带了一层夜露的外袍脱下来，随意搭在旁边的玉石屏风上。袍角垂下来，还在滴水。
柳师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翻了一页书。
陆长生也不在意。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扫了一圈。茶盏是凉的，炉子没生，倒是案几上搁了一碟没动过的桂花糕，旁边还有半壶酒。
“今天在外面拿灵石砸人，耍够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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