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嫁妆越多，要的命就越多

柳师师的声音懒洋洋的，话尾带着点拐弯的调子，像是攒了一天的话就等他进门这一句。
陆长生走过去，也没应声，直接在榻边坐下了。
紫檀木榻本来就不宽敞，他一坐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被压缩到了几近没有。大腿挨着大腿，衣料蹭着衣料，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靠过来的时候柳师师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她手里的古籍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消息传得倒快。”陆长生偏头看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哪个嘴碎的跑来跟你学舌了？”
“用得着谁学舌？”柳师师终于抬了一下眼，瞥了他一眼又收回去，“你把扩音阵法开到最大，后山的兔子都听见了。”
陆长生伸手过去，两根手指夹住她手里那本厚得像块砖的古籍，轻轻一抽，搁到旁边案几上，压住了那碟桂花糕。
柳师师皱了皱眉，手指还保持着翻页的姿势悬在半空。
“看了一天了，歇。”
“谁让你动我的书。”
“你最近气血不顺。”陆长生换了个话头，快得像是掐好了时间不给她接嘴的机会，“经脉淤堵得厉害，尤其是下半截，我白天远看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柳师师的手慢慢放下来，搁在膝上。
“大婚那天变数太多。”陆长生低下头，去够她垂在榻边的脚。手指扣住脚踝的时候，触感冰凉。这人又没好运功暖身。他把她的脚拎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动作称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鲁，就是那种做过很多次的熟练。
“我先帮你把通道拓宽点，省得到时候出了事你连自保的余裕都没有。”
窗外一阵风过来，竹叶刮着窗棂，烛火歪了歪。
柳师师往后靠进软垫里，呼吸起了变化，不明显，但陆长生的手还搁在她脚踝上，感觉得到脉搏跳快了半拍。
“少拿修炼疗伤当借口。”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每回来都是这套说辞，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亏你说得出口。”
陆长生没接话，手上开始动了。
拇指摁住脚踝内侧一个穴位，缓缓往上推，灵力裹着暖意一寸一渡过去。经小腿中段某处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腿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紧跟着是一声没忍住的短促吸气。
柳师师的腿抽了一下。
“轻点。”她的声音变了味道，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太重了。”
“堵得厉害才重。”陆长生头也不抬，“忍着。”
“我说你轻点。”
“忍着。”
她试图把腿收回去，膝盖往里一夹。陆长生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膝盖，不让动。手劲不大，但稳得很，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
“才刚推了几寸就受不住？”他说话的时候抬起头来，跟她离得很近。烛光把他的影子整个罩在了她身上。
柳师师别开脸。
“你到底是来通经脉的还是来折腾人的。”
陆长生没正面回答。他把脸凑过去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嘴边带了点笑：“当初是谁非要把这门双修功法塞给我的？一边塞一边还说什么'延年益寿，大有裨益'。说得跟本正经的修炼典籍似的。”
说话时带出的热气蹭过她耳朵。
她肩颈处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微的战栗。
“……那是正经功法。”柳师师的声音闷的，偏过去的脸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到耳根那块颜色不对了。“是你自己修歪了路子。”
“是吗。”陆长生的拇指又往上推了一寸，按住了另一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揉着。“那我这路子是跟谁学歪的，师尊要不要给我掰正一下。”
屋里的烛火又晃了一下。
窗外的竹林沙地响着，虫鸣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一声接一声地叫。
柳师师没说话。
但她没再试着把腿抽回去。
天剑宗主峰，后山竹楼。
夜风卷着落叶撞在窗棂上。陆长生收回按在柳师师腿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滑腻感。
南方天际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穿透了数百里的夜幕，直接映在竹楼的地板上。周围的灵气像发了疯一样狂躁起来。
柳师师扯过裙摆盖住脚踝。她转头看向南边，眼神沉了下来。
“极品水系元婴。碧波宫那个丫头破境了。”
陆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没接话。目光盯着那片连绵不绝的冰蓝色云层。
“大婚前五天突破。”他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这算盘打得整个东域都听见响了。她是想拿元婴的修为，压着我低头。”
柳师师披上外衣，走到他身后。
“她现在敢破境，就是觉得换了副身子，能把你吃得干净，碧波宫图谋不小。”
“胃口大，也得看她咽不咽得下去。”陆长生转身朝门外走去，“你留在屋里继续疏通经脉。我去前殿。今晚谁来敲门都别开。”
主峰大殿。
陆长生推门进去时，钱坤和孙道元已经在大殿中央等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看到了南边的天象。
“宗主。”孙道元赶紧迎上来，腰弯得几乎要对折，“碧波宫那边刚发来传书。苏圣女重塑冰凤元婴，水云烟宫主亲自下令，嫁妆翻了三倍。这排场，怕是来者不善哪。”
“嫁妆越多，要的命就越多。”陆长生走到宗主宝座上坐下。他没理会孙道元的试探，直接看向钱坤。“阵法铺得怎么样了？”
钱坤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布满繁杂灵纹的阵图。
“回宗主，客房区到底下的广场，全铺满了。九天十地诛仙剑阵的眼压在大殿正下方。锁魂蚀骨毒瘴阵藏在迎宾用的八百张桌椅内部。只要您心念一动，三息之内，整个大典现场就会变成空间封锁的绝地。”
陆长生看着阵图，摇了摇头。
“三息太慢。改到一息。阵眼处再加塞两万块上品灵石。别管宗门库房空不空，明天的命保不住，留着石头给阴鬼宗上坟吗？”
钱坤擦了擦额头的汗。
“宗主，灵石倒好说。但这阵法级别太高，一旦全开，明天赴宴的各宗宾客，修为在金丹以下的，撑不过十个呼吸就会化成血水。”
孙道元浑身一哆嗦，赶紧站直。“在。”
陆长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皮卷，扔到孙道元脚下。
“明天大典开始前，把这个发给所有进场的宗门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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