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全员集合，开宝库

陆长生没挪。他盯着泥土下面那道闪着微弱红光的细缝，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你这阵眼埋得太浅了。万一对面来的是合体期的老东西，这个深度撑不住两轮冲击。”
“三十六座花坛互为犄角，不需要单座扛住冲击。”钱坤闷声道，手指还在泥里跟那个凹槽较劲。
陆长生看她拔了半天没拔出来，伸出右手直接覆在她手背上，帮她稳住。
钱坤的动作僵了一瞬。
“我帮你引一股灵气下去，你配合着松手。”他说得很随意。
钱坤顿了一拍才应声：“……行。”
陆长生引导着灵气往下探。至阳灵气碰到阵纹的瞬间，那些红色细线跳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似的往两边缩。卡住的凹槽松动了。
“这几个阵眼排列太紧凑了。”陆长生皱着眉，把灵气一丝一丝往缝隙里送。“你平时布阵就喜欢这么死磕到底？间距留这么小，后期维护的时候手都伸不进去。”
钱坤咬着下唇没吭声。他这股灵气灌进来的时候阵法内部嗡嗡地震，连带着她的手指也跟着发麻。
“这是为了防止外力强行冲开缝隙，”她吸了口气稳住声线，“必须要卡严实。”
“那你现在劲不够，强行往里灌只会把阵旗崩断。顺着边缘慢慢走，别急。”
他说“别急”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些，注意力全在那道阵纹上。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稳，一点点把灵气顺着阵法核心里送。
下一刻，两道灵力在阵法最深处汇合。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咬合到位了。那些阵纹上的红光亮了一瞬，随即彻底隐没在泥土下方，连一丝痕迹都不剩。
钱坤第一时间把手抽了回来。
她背过身去整理弄皱的袖口，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陆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顺手拍了拍手上的泥。
“迎宾通道的杀阵还得再加固几层。”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调子。“碧波宫的迎亲队伍里很可能混着阴鬼宗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活口能走完这条道。”
钱坤背对着他，头点得很快。
“我知道了。今晚之前把剩下的十二座全部激活。”
“行。”
陆长生转过身往山路上走。出去几步，回头补了一句：“别熬通宵了。明天还有正事。”
钱坤没回头，但“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在应他还是在应付他。
离开花坛区域后，风向变了。
山路往下走，树木渐渐稀疏，远处演武场的方向传来嗡嗡的人声。不是练功的喊杀声，是那种人多嘴杂、各说各话的嘈杂动静。像一锅开了的粥，咕嘟往外冒泡。
陆长生走到高处往下一看。
广场上黑压压聚了几百号人。内门弟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的坐在石台阶上发呆，有的捧着茶杯两手发抖，有的干脆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脑袋一言不发。
整个场面的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山风吹过来，把那些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送到了陆长生耳朵里。
“听说了吗？阴鬼宗的先锋营已经推平了十三个附属宗门了，十三个，一夜之间那种。”
“完了完了，天河宗比我们还大一圈，说灭就灭了。我们拿什么挡？”
旁边几个弟子围成一圈，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地里爬出来。
“这婚根本结不成。到时候阴鬼宗打过来，我们全得给陆长生陪葬。”
“我师兄昨晚已经收拾包袱跑了，他说……”
说话的那个弟子突然闭了嘴。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陆长生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入口处，手插在袖子里，表情谈不上什么怒气，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底下这些人。那种平静反而比发火更让人心里打鼓。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转过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雾还没散利索，日头藏在云层后面，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放晴。
然后他对旁边守钟的执事点了下头。
“敲钟，全员集合。”
执事愣了一下，随即抄起钟锤。
咚——
沉闷的铜钟声从钟楼上方滚落下来，撞在两侧的山壁上折回去，又撞，又折，在整个山谷里反复回荡了三遍。这是全宗集结的信号，除了守阵值岗的不能动，其余所有人都得到高台下面集合。
陆长生站在高台上等着。
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从宿舍跑出来鞋都没穿好的，有从灶房里端着半碗粥赶来的，有从练功房披着汗巾子匆匆忙忙过来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高台底下就挤满了人。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千号。
安静下来之后，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咳嗽。
底下全是写满焦虑的脸。
陆长生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他看见了恐惧、不安、茫然、动摇，还有少数几张脸上的逃意。
他没有开口讲什么“天剑宗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的废话，也没有说什么“诸位同门当齐心协力共抗外敌”的屁话。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那个管账的财务长老。
“开宝库。”
财务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宗主？”
“把灵石全搬出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十几个体修壮汉从后殿抬出了几十口灵木大箱子。箱子是老梨木做的，黑沉沉的，光是空箱子一口就有百来斤重。抬上来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颤。
壮汉们把箱子一溜排开在高台上，然后齐掀盖。
光。
白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光。
满当全是极品灵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莹润剔透，灵气充沛到从箱子里往外溢。那股灵压扑面而来的时候，底下不少低阶弟子的呼吸都粗了。
死气沉沉的人群里像是扔进去了一颗石子。先是最前排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骚动从前往后一圈一扩散开去。交头接耳的声音从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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