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我很贪心，人猫都要。

        节选自《沐仙女的日记》

        沐珉荣和梁倩带女儿去了以前的学校，校长给予了老师严重的批评，叫造谣的几个同学向她道歉，但很显然，大部分的人都是虚心假意，极其敷衍，他们夫妻二人不满意这个结果，继续申诉，直至教育局高管出面。

        他们解决完这事，在学校附近的广场长凳上坐下。

        外面温度很低，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年人做热身运动，准备跑步，还有几家卖糖葫芦糖画的小摊子。

        沐鹿柠牵着梁倩温暖的手，看着自己的白鞋，有些无地自容。

        她昨天没睡好，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妈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有爸爸无奈的神情。

        又想到父母刚才在教育局那里维护她的样子。

        不能再这么藏着掖着了，她得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沐鹿柠咬了咬下唇，犹豫不决，沐珉荣走到她前面，羊绒大衣遮住她的视线，他把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

        他趁她没注意，去给她买甜食了。

        沐珉荣不知道女儿的兴趣爱好，唯一清楚的是她爱吃酸甜的东西，尤其是冰糖葫芦。

        金黄的细糖包着红彤彤的山楂，看起来美味可口。

        她愣了一秒，接过“谢谢爸爸”

        沐鹿柠没吃，她握紧木棒，终于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难为情的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就方便了许多。

        沐鹿柠坚定地抬起头，看向他们“看到爸爸妈妈跟他们对峙，然后顺利解决这件事时，我才知道我一直以来处理事情的方式都很不稳妥，一味地觉得自己足够成熟，可以独自面对大大小小的困难。”

        “是，我们每个月举办的家庭会议是个说出口的好机会，但我不想你们担心，让你们恨没时间照顾我。。所以学校的事，学习成绩还有家长会日期我都不会说，经常敷衍过去”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不善言辞，安静的乖孩子吧。其实我也有暴躁，蛮横无理的一面，只有爷爷他们见过。”

        沐珉荣梁倩吃惊地看她，谁都没预料到女儿会说出她的心里话。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们敞开心扉，不再是‘我没问题’‘我都行’‘好呀’这几句熟悉的台词，他们感动的同时也羞愧，沐珉荣低头“柠柠，爸爸也向你道歉，爸爸也有不好，昨天凶了你”

        梁倩:“妈妈也是，当父母的本就应该多在意孩子，可我们却老是拿工作忙当借口。。是我们处理家庭事务的方法不对。”

        “让柠柠当我们的孩子很辛苦吧，小时候就没见过几面，每次回家都能发现你长高了几厘米，本以为住在一起会更好地了解你，结果我们更忙了。。对不起”

        沐鹿柠双颊红得跟手上的糖葫芦一样，她从没表达过自己，所以难免有点不好意思“不，能当妈妈的孩子我很骄傲，医生可是人民英雄，不是谁都能牺牲自己，拼尽全力治病救人的，妈妈你很优秀啊”

        夫妻俩倾身抱住女儿，亲昵地顺了顺她的长发“爸爸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真的很谢谢您们。”

        都是第一次成为彼此的重要的人，他们都很不熟练。

        不过这下好了，继续走下去就会不停磨合，直至形成一个完整无缺的家。

        这些事他们没让老人家们知道，沐氏夫妇请了一周假，收拾完行李隔天就回凌城了。

        沐鹿柠坐在火车座位上，踌躇半天，给他发了句谢谢。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没事。

        她犹豫了一会，想再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扯什么话题好。

        瞥见他的头像，灵光一现，开始打字。

        她准备随便聊几句，问雪糕是什么品种的猫。

        正打着字，梁倩叫她把盖在腿上的毯子给她，沐鹿柠发现毯子卡住了，座位很窄，她折腾半天才把毯子扯出，传给妈妈。

        整理了下头发，想继续打字，发现发出去了。

        柠:“雪糕”

        白慕延看到她提猫，轻皱了下眉

        “”

        对方没回。

        “。。。”

        白:“你想见它”

        他想起前天发生的事，还是无可避免地对她产生了一点同情。

        就当她腼腆不敢说，他主动邀请

        白:“要来看它么”

        沐鹿柠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瞪大眼，意外又惊喜

        柠:“可以吗”

        白:“嗯，下周”

        柠:“谢谢学长!”

        女生收起手机开心地望向窗外，天上白花花的云怡然自得地飘着，她将视线移到沿路的腊梅树，树上的花开了，当初小小的花苞朵朵绽放出美丽的鹅黄色，晶莹剔透的花瓣上沾着几滴露水，颇有玉洁冰清的韵致。

        一周后，白家回来了。徐静姝跟白鹄出国参加一个讲座，顺便游玩几天，白慕延看家。

        沐鹿柠迫不及待去隔壁见猫，还有见他。

        她想多跟他说话，不过貌似独处的机会。。。很少。

        不，是压根没有。

        男生给他开门后，跟她说了句请自便就回房干自己的事了。

        她暗叹口气，只好陪猫。

        雪糕在沙发上慵懒地趴着，屁股对着她，圆轱溜的绿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天空。女生接近它，顺顺它的毛，猫反应过来转头，见是她，头往她手掌蹭。沐鹿柠将它抱起，放进自己的怀里，坐下。小猫好奇地用爪子把玩着她的长发，沐鹿柠摸摸它肉肉的小肚皮，轻笑

        “小雪糕胖了呢”

        雪糕闻言，有些生气地用前爪推她。

        “好好不胖不胖”女孩好声好气地哄。

        它停下动作，似是满意她这个答复，任她继续摸着。

        沐鹿柠瞥见桌子上有本黑色的书，里面几页贴着蓝色索引贴，书封印着红色条纹的花鸟图，标题是《百年孤独》。她听说过这本书，拿起来随意地翻了翻，看了起来。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部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过了许久，沐鹿柠合上书，默默吐槽角色名字也太长了，人际关系好乱。。

        女生伸了伸懒腰，躺在她大腿上的猫被她这个举动惊醒，也起来，前爪往前，屁股往后翘，尾巴往上摆，作势伸懒腰，随后跳到地上。

        沐鹿柠拿起桌角附近的逗猫棒，陪它玩了起来。

        在客厅逗了一上午的猫，她心想猫是真的好撸，突然想拿个麻袋把小团子掳走。她蹲下，洁白的手指摸索着它细长的胡须“小雪糕，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小猫歪头呆呆地盯着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白慕延口渴出门倒杯水喝，给她也倒了一杯，闻言笑出声

        “想偷猫”他走近，把水递给她。

        她惊觉回头，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看着他那该死的迷人的脸，沐鹿柠心道还想偷人。起身道了谢，实话实说“有点”

        白慕延听到她这句挺开心的，雪糕的魅力他不是不知道“你可以来看它”

        沐鹿柠震惊，急道“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男生挑眉“所以偷走更好”

        “不是”

        “嗯”

        沐鹿柠双手捧着玻璃杯，紧张地摸索着杯子凸出来的花纹“我。。。”

        白慕延安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瞥见桌上的书位置变了。

        “我可以每周选三天来看它吗”

        “行”他比较在意书“好看么”

        “啊”

        白慕延朝书抬了抬下巴。

        “哦。。。还行，就是老搞混角色”沐鹿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觉得自己搞混角色还能继续读下去也是个人才。

        白慕延语气真诚，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这本书很不错，你可以试着再读一次”

        “角色名其实不用特别地去记，你会慢慢发现他们的性格和经历都很相似”

        沐鹿柠看见他的眼神，心想他原来这么喜欢书籍。

        她不想辜负他安利的心意，想好好再读一次“这样啊。。我可以借走么”

        白慕延点头，又补一句“可以上网查拉丁美洲的历史，能更好地帮助你理解”

        沐鹿柠回房躺在床上，举起书，左右手来回摆弄，左看看右看看，傻笑了起来。

        过了几天，沐鹿柠鼓起勇气，又去了隔壁。

        她看书看了许久，闭眼休息了会。打开手机看到群里有人讨论数学题，是当时自己甩笔放弃做的那道。

        沐鹿柠走到他的房门前，咬唇犹豫，正打算屈指敲门，门正好向里面打开。

        她的指节差点碰上男生的胸膛，眼疾手快地把手缩在后背，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一会“可以。。问学长一些数学题么”

        男生凝视了她几秒，点头，跟着她一起走到沙发上坐下。

        沐鹿柠把手机上的题拿给他看，男生从桌下抽出一张白纸，写上题，开始教。

        “在等差数列an中，已知a3+a8=10,求3a5+a7”

        “首先要整体换回a1d表达，然后把它们求出来。所以a3+a8=a1+2d+a1+7d=2a1+9d。。他的思路是一样的。。”

        沐鹿柠点头如捣蒜，醍醐灌顶。

        沐鹿柠抱着作业来他家，白慕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些本子，挑了下眉，欣然接受。

        为什么开始拿作业过来，其一，沐鹿柠发现抱着猫做事很放松，其二，题不会了还可以直接请教他，她很喜欢听他讲题。

        不过遇到了不会的题她会先尽量自己试着做，等真真不会了才去敲门，她还是怕会打扰他。

        她发现白慕延这人做什么都很有耐心，她经常做题脑子转不过来，他也不恼，会给她时间慢慢想，同一种类型的题教了好几遍也是。

        她突然觉得自己笨得要死，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有些过于厚脸皮打扰他了。

        他会烦的吧。

        沐鹿柠不想被他讨厌，但又想见他，所以决定减少一次见面的机会，每周去他家两次。

        清晨，高文程一伙人敲了敲门，白慕延好不容易多睡一会，有些烦躁地起来开门。

        高文程精神十足抬手打招呼“哟”

        男生顶着个鸡窝头看他们，一言不发，转身去厕所洗漱。

        盛逸环顾四周，啧啧一声“好久没来你家了”看见雪糕在椅子上，招了招手“唷雪糕过来”

        雪糕看了眼男生，转头不理。

        高文程咧嘴笑“不管你跟它亲近多少次，它还是会选择无视你”

        盛逸瞪他“闭嘴!”伸手摸它“乖乖”

        雪糕露出凶爪挠他。

        男生嗷了一声，收回手。

        高文程得意笑，嘲他“我就说吧”

        祁晟温柔地摸雪糕的头，雪糕没反抗，乖巧地坐在沙发椅上。

        盛逸看到这猫的区别对待，立马卷起袖子“嘿你这小崽子故意的吧”

        顾苒许婷婷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许婷婷看不下去了“放过猫吧”

        白慕延洗完脸，去房间取完东西坐下翻书看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坐下，拿出课本。几个人玩归玩闹归闹，到了该学习的时候都神情认真地做着卷子。

        他们一伙人一起学习的方法是每两小时上一科，边做边问大家自己不会的题，会的人就上去教，然后再换下一科。题做得快的话上每人擅长的科目的课，再预习一遍，顺便锻炼演讲能力。

        学完三科，休息1小时。

        他们收拾完桌上的书本，打了一盘王者，门铃响起，顾苒离门口最近，起身去开门。

        她见到眼前的人，怔住

        “。。。”

        沐鹿柠把学长中午好这句话生生吞了回去，看到顾苒先是惊讶，随后觉得尴尬，拼命镇定自己，故作自然地打招呼“学姐好”

        正吃着棒棒糖的祁晟抬头看到门口的女生，意外“小学妹怎么来了”

        高文程转头看向她，又看了眼白慕延，胡思乱想了一通，大声“卧槽小白你难道！”

        白慕延知道他即将要说什么，嘴角不禁抽了抽，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高文程手捂着后脑勺啊了一声“痛!你轻点”

        “。。。”

        白慕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满脑子都是废料，之前他扶腿受伤的路人过马路，他都能说出他喜欢成熟大姐姐这款这种屁话。

        他决定用最简短的话语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住在隔壁，来看猫”

        猫

        隔壁

        你会让人来你家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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