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想再勇敢点，直到可以当面告白。

        节选自《沐仙女的日记》

        白慕延侧头看她，后者一副茫然的样子“进来”

        沐鹿柠听到他的话脚不听使唤往前迈了，经过顾苒。反应过来立马拐弯拉开餐桌的椅子。

        “去哪儿”

        她侧头，见男生抬了抬下巴，指他旁边的座位。

        “。。。”

        沐鹿柠顶着无数人的目光，在白慕延旁坐下。

        小雪糕噔噔地扑向她的怀里，翻身让她撸。

        顾苒关上门，到许婷婷旁边，瞥了眼沐鹿柠还有她腿上的猫，缓缓坐下。

        桌子是紫檀木做的，椭圆形，中心是一片大玻璃，男生们在白慕延右旁环着坐，分得很散。

        祁晟看着他们两个，好像明白了什么。

        盛逸高文程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见兄弟会这么随意让人去他家看猫，更离谱的是这猫竟然这么黏学妹。

        许婷婷顾苒表情复杂。

        沐鹿柠察觉到她坐的位置有些温热，想了想，反应过来自己坐了谁的位置，有些惶恐，想立马起身跑回自己的家。

        祁晟为了缓和气氛开口“都是小白朋友，自我介绍下吧”

        “我叫祁晟，学妹你旁边的女生是许婷婷，然后是顾苒，高文程和盛逸”

        沐鹿柠其实知道他们叫什么，周老师和罗小韵经常提到他们。这几位都是凌大的风云人物，智商高颜值高，深得老师们的厚爱，是他们后辈的学习楷模。

        她点点头“嗯，我叫沐鹿柠”

        祁晟笑“名字挺好听”

        沐鹿柠心想学长这么友好，自己再说点什么吧，深呼一口气“学长们聚一起。。是在玩吗”

        说完自己想捂脸，手上都拿着手机，这不明摆着的吗

        再也不试着缓气氛了，一社恐逞什么能。

        白慕延睨她“他们来这学习”

        高文程接话“对，我们每隔几月会来这里办学习会，正休息呢”

        “哦哦”

        盛逸:“一会就是小白的英语课了”

        她看了眼白慕延“英语课”

        祁晟咬碎棒棒糖“我们每人负责教一科，他教英语的”

        高文程“不过他的课比较特别，不是讲题”

        沐鹿柠提起兴趣“那是什么”

        “看英剧，然后用英语交流观后感，辩论”

        “他嫌拼命刷题记单词巩固英语太麻烦”

        祁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做作业了，做完再开始”

        沐鹿柠打开书看了起来，时不时瞟他们一眼。她暗暗佩服，不愧是重点班的学长们，男生们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点正经，但学习起来各个奋笔疾书，全神贯注。

        他们做题的效率很高，没过几十分钟就做好了，他们收拾桌上的东西“好了开始吧”

        盛逸身体向后，将手撑在地上“小白你要放啥片”

        他合上课本，笑“看了就知道了”

        男生们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每每他这样笑，就知道一会要遭殃了。

        他摆弄了会遥控，前方的大电视随后亮起，影片开始。

        他选了一部80年拍的美国西部电影，没设字幕，里面的拓荒者穿着牛仔衣系着红丝巾叭叭不停说着台词。沐鹿柠觉得此刻的她像个憨憨，只能听到一些耳熟的单词，一句话都连不起来。过了几分钟，她放弃观影，昏昏欲睡。

        2小时后，影片结束，他们开始用英语讨论。

        祁晟:“这部电影总体来讲还可以，有优点也有缺点，它的服装，场景，配乐，都能看出它的制作精良，但是编剧能力欠佳，男主的一系列举动不讨喜，配角过于迎合主角，行为逻辑完全不通顺。男主义正言辞地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但其实只是为了自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许婷婷:“我并不认同你的观点，不是每个主角都是完美的，有缺点观众才会觉得人物更真实，然后他做这些都是有前提有理由的，其一，他所处的社会使他不得不这么行动，他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还是个男人。。。其二他们的名族精神。。。其三，他们所处的环境艰难，他不得不冒这个险。。。”

        高文程:“我想这部电影想传达给观众的是当时美国的真实写照，有很多场景。。。”

        他们语速很快，发音也很标准，跟听力测试的演讲者似的，沐鹿柠茫然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学霸们的威力吗

        是的。

        沐鹿柠撑不住了，缓缓合上眼趴在桌上睡着了。潜意识里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探讨的声音。半小时后，她醒来，揉揉眼，有些困难地睁开，看到掉在地上的毛毯，愣了下，看见顾苒在做最后的辩论总结。

        “。。。”

        她还能说什么，学长们牛逼。

        白慕延看了眼醒来的女生，开口“差不多了，都辛苦了”

        男生们累瘫了。

        盛逸仰头哀嚎“天，再讲下去我人要裂开了，这无聊的电影可真磨人，婷婷你怎么能讲那么多”

        许婷婷耸了耸肩，一脸悠然自得“瞎掰呗”

        祁晟:“下次换个人选片吧”

        高文程举起双手“我赞成，这电影真要命”抬抬下巴“小白你自己看，连学妹都无聊到睡着了”

        沐鹿柠被cue，瞬间红了脸，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轮流制吧，下个电影苒苒选”祁晟说完看向正在走神的顾苒。

        许婷婷见她没反应用手肘碰了碰她。

        顾苒回神，下意识瞟了眼白慕延“啊。。哦好”

        白慕延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打球去”

        盛逸抽了抽嘴角“你精力怎么那么充沛”

        高文程无奈，也站起来“你认识他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学业健康都拿捏得死死的，走吧”

        祁晟下意识关心周围的人“学妹一起来么”

        许婷婷立马拉了拉他的衣角。

        “呃。。。”

        沐鹿柠瞄到她的小动作，抿唇“不了，我先回去啦，学长们打球打得开心”说完拿起书向他们点头道别跑回家了。

        顾苒紧皱的眉这才松下。

        白慕延从房间出来，抱着篮球环视了一圈。

        高文程知道他在找谁“小学妹说先回去了”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开门下楼了。

        沐鹿柠回房靠在门上，低声自嘲“你个怂货”

        打完几场，少年们随意地坐在长凳上休息，接过女生们递来的水。

        盛逸喝了几口，看向敞着腿的少年“所以她和你什么关系”

        白慕延微喘着气，提起衣领擦了擦额前的汗，下方隐约露出几块腹肌“谁”

        “小学妹啊”

        在旁的几人竖起耳朵，紧张兮兮的，都对这事感兴趣。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白慕延跟顾苒以外的女生走得那么近，刚才还去找了毛毯给她盖上。

        白慕延很受欢迎，众星捧月。

        他对别人的态度永远是礼貌，随和，疏远。

        他懂得安分守己，不冒犯，不越线。

        也会用那漂亮脸蛋跟别人开玩笑，然后很快就回归正经。

        “她啊”白慕延顿了顿，转头看向前面。

        夕阳温柔的暖橙色洒在球场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灰色石地面在这时倒映出银黄色的光。

        他语气带笑“就一觊觎雪糕的学妹”

        随后他拧开盖子喝了起来，水顺着喉结滚动缓缓往下流，一个随处可见的动作，在他那里显得莫名性感。

        男生喝完水精准地把塑料瓶扔进几米远处的垃圾桶里，拿起脚下的球往篮球架走。

        顾苒看向他的背影，回想他刚才的表情。

        白慕延性格散漫，无拘无束，对谁都一贯如此，被表白从不放在心上。

        顾苒第一次看见他谈起一个女生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男生们也发现了这点，面面相觑，神情微妙，偷偷瞄站在一旁的顾苒。

        女生穿着一件浅蓝色圆领针织开衫，黑色西装牛仔裤，风格清新可爱，要是笑一下肯定又是斩男无数。可惜她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线，眼神带着伤感。

        白慕延三分投进去，回头喊他们“继续”

        男生们暗骂他: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混蛋。

        许婷婷走近顾苒，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想到这学妹竟然住白慕延隔壁，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肯定不止这层关系。

        他们有更多的故事。

        寒假结束，沐鹿柠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完围上围巾穿上厚厚的外套去上学。

        正锁门，隔壁的人也出来了。

        她愣住，这是第一次碰见他去学校。

        白慕延转身看到女生套着好几件外套，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早”

        “学长早安”

        他勾唇“一起”

        “好”

        二月天气还是比较凉的，暗蓝的天空没什么云层，前方的尽头太阳正冉冉升起，周边的事物逐一被橙黄色所覆盖，广阔的街道上有带着公文包奔忙的上班族，牵着狗晨跑的老人，和一些边走边看单词卡的学生，每个人都忙着生活。柏油的黑色大马路上始终有车辆驶过，沿街的草坪被打理得整齐顺眼，青绿的嫩草上沾了些细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透明的露水珠上，衬得金光闪闪，空气清新，能看到一些飘在空中的水汽。

        沐鹿柠深吸一口气，全身放松，拿出手机对着日出拍了拍，低头看成果。

        白慕延也停下，见女生认真审视照片，又举起来找好角度继续照。

        她专注的摸样让他不禁好奇“喜欢摄影”

        女生看他一眼，笑“我喜欢拍天空”

        “每天的日出日落都不一样。它们有时五彩缤纷，云朵泛着绝色，有时单调平庸，没什么特点，它们什么样我都觉得很美很好看，想记录下来”

        他看见女生说这些话时表情闪闪发亮，眼神泛着无尽的温柔，比平常呆萌的样子更加动人。

        沐鹿柠收起手机，往前走“学长遇到美好的事物不会想办法抓住或者保留那个瞬间吗”

        白慕延不假思索“没遇到”

        女生皱眉，反驳“哪有，前面的日出不美吗”

        男生看向前方，仔细打量了下眼前的风景，无言几秒“美”

        沐鹿柠正继续“那”

        “但没有喜欢到让我想为它做什么的程度”

        她愣了愣，缓缓回了一句哦。

        有点难聊。

        两人站在原地，无言数十秒。他正抬脚走

        “总会遇到的”

        白慕延回头看到女孩笃定的眼神。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遇见这些的吗”

        女孩的眼睛干净无尘，清澈见底，隐隐约约散着星光，像是悬挂在宇宙中的银河，触手不可及。

        男生久久凝视着她，似是在打量。

        沐鹿柠受不了害羞地别开眼看对面的街道，随后听到。。他的笑声。

        沐鹿柠看向他。

        白慕延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脸颊会隐约露出酒窝，眼角会弯起来，勾出好看的弧度。

        少年的笑爽朗干净，带着暖意，声音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白慕延一手遮着嘴，手指瘦长挺直，指节分明，桃花眼直看着女生“嗯”

        没救了。

        沐鹿柠应该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脸红成什么样了，急忙往前走，跳话题“以前出门都没见到过学长，以为你住校呢”

        白慕延放下手，没走几步就跟上她了，脸上笑意未减“我平常5点半到学校”

        凌大6点半早自习，沐鹿柠喜欢赖床，一直都是上课前几十分钟起来。

        她探头好奇问“那今天。。”

        “。。。”他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闹钟没设晚起了。

        沐鹿柠看着他，少年依旧面容清秀，五官俊俏，没有丁点瑕疵，就是嘴唇有点白，看上去有点。。憔悴。

        “是太累了吗”

        白慕延看向她。

        女生没等他回，侃侃而谈“适当地休息对学习更有帮助，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把脸埋进围巾里，刚才像个老妈子似的。

        “嗯”

        沐鹿柠睁大眼，有些意外地抬头。男生正垂眼看着她，神情温和。

        她突然有了继续说话的底气“之前一直听别人说，昨天算是见识到了学长们的实力”

        “谁”

        “我同桌”

        白慕延认识罗小韵，这女生经常课间休息找路闻枫。

        女孩迈着小步伐，他放慢步速跟在她身旁“她怎么说”

        “说你们7个葫芦娃，个个身怀绝技，在学校杀出一片天”

        他不禁皱眉“。。。葫芦娃”

        “嗯”

        他看向前方高耸的建筑物“你这同桌脑洞也挺新奇”

        沐鹿柠没留意到他的也字，浅笑着嗯了一声。

        到了车站，两人站着等公交。

        沐鹿柠:“我们班很多人都很有趣，也比其他班更爱闹腾，经常被老师训。她训完就会叫我们多学学你们，说你们的学习成绩，参加的数学物理竞赛拿到的名次什么的”

        “学长你们班是什么样的，是一直在埋头学习吗”

        “不是”

        “开学前几周像是打了鸡血拼命学，后来慢慢静下来调整了。他们也会小打小闹，不然真该疯了”

        “你也那样吗”

        “嗯”

        沐鹿柠语气带了点怀疑“是吗”

        他睨她“不信”

        “嗯。。我觉得学长是那种安分守己学习的三好学生，在老师面前很老实，不会唱反调，妥妥的学习榜样”

        沐鹿柠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

        男生看着都市里的车水马龙，想起什么，垂眼自嘲地笑了声“我确实那样，不逃课，不唱反调，不违规校规，父母都是教师，被抓到没好果子吃”

        “白叔叔也是老师”

        “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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