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郡主

姜令雪僵在原地，又羞又怒难堪至极。

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掐出红痕也浑然不觉。

等到谢凛策马先行，她才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姜令姝，眼神阴毒，满是怨恨。

姜令姝却仿若毫无察觉，浅笑着朝她再行一礼，随后从容登上后方另一辆马车。

见她这般淡然模样，姜令雪心底恨意更深。

却无可奈何，只能满心不甘地登上前面的马车。

姜令雪心中满是愤懑，姜令姝却全然未曾在意，一路马车颠簸，一行人终于抵达皇宫。

刚走到设宴大殿门口，一名太监快步上前，对着谢凛道：

“谢大人您可算来了，陛下有要事单独吩咐您，还请随奴才移步。”

谢凛闻言轻轻点头，跟随太监先行离开。

姜令姝则安静跟在姜令雪身后，一同走入宴会大殿。

此刻殿内宫灯璀璨、殿宇恢弘，满朝权贵、世家命妇尽数齐聚。

姜令姝自知眼下绝非出风头之时，便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姜令雪身侧，收敛所有气质刻意放低自身存在感，不愿引来旁人注目。

只是她容貌气质出众，纵使刻意低调，依旧不断有细碎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在今夜宴会核心并非她，一众贵妇小姐即便心生好奇，也只是匆匆打量一眼，便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殿门外又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入大殿。

为首的是个年近四十的妇人。

她一身华贵宫装，只是脸色略有些憔悴，眉眼之间似乎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与郁色，一副心绪不佳的模样。

而她的身旁则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长相温婉美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颇有些虚弱无力、摇摇欲坠的样子。

殿中的一众贵夫人们一见到两人，连忙起身，纷纷行礼：“见过恭王妃。”

姜令姝这才知道，原来这位便是恭王妃以及王府的郡主。

她也跟在所有人身后行了一礼。

恭王妃今日心情明显有些不佳，见到众人行礼，也只随手敷衍地抬了抬手，而后便先落座，便是有人上前搭话，她也没有心神去应付。

见到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人群之中便有人颇为诧异：

“恭王妃今日这是如何了？怎么看着似乎是有些憔悴的样子，莫不是王府之中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人眼中满是好奇，压低话音落下，另外一人便凑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开口道：

“你还没有听闻吗？这次那位蛮族的三皇子入京求娶和亲公主，据说咱们皇后娘娘舍不得亲生公主远嫁蛮荒，所以心中便打算破格册封恭王府郡主为和亲公主，代替大夏皇室远嫁和亲。”

她这话刚落下，周围那些原本在闲谈议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震惊。

不少人全都同情地朝着恭王妃身旁的郡主看了过去，满眼怜悯。

谁都知道蛮族部落苦寒贫瘠，若是嫁过去，那可是要受尽苦头。

皇上皇后娘娘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远赴蛮荒受苦，到头来便只能牺牲旁人去接下这桩苦差事了。

人群一时间唏嘘不已。

跟在恭王妃身旁的郡主脸色苍白，将周遭所有闲言碎语尽数听入耳中，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变得毫无血色，手指死死攥紧裙摆。

若不是此时此刻还在宴会之中需要强撑体面，此刻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恭王妃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酸涩疼痛得厉害。

她这辈子本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原以为能让她嫁在京城，常伴自己身边，谁知眼下竟然出了这般事。

想到这里，她心中早已将皇后恨到了骨子里。

只是皇权压顶，纵使她贵为王妃，也做不得半分反抗。

一旁的郡主终于忍耐不住，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看向身侧的恭王妃，声音沙哑又虚弱：“母妃，儿臣身子有些不适，想出去透透气。”

恭王妃心中担忧，却也知晓女儿是不愿再听这些伤人的闲言碎语。

故而深吸一口气，还是点了头：“好，让丫鬟随你一同去吧。”

郡主没有多言，轻轻点头应下。

一人一婢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大殿之中，可众人的议论声依旧没有停歇。

只是这一切，都与姜令姝无关。

看着身旁众人或是同情或是唏嘘又或是幸灾乐祸的神色，她淡淡收回目光，脸上再无多余表情。

大殿之上宴会尚且没有正式开始，一众诰命贵妇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议论着只有上层权贵圈层才知晓的秘闻琐事。

这些话题姜令姝全然插不上半句，只能安静立在后方等候。

时间缓缓流逝，她只觉无趣。

思索片刻，低声对着身侧的小九开口：“宴会开始还有些时辰，随我出去走走吧。”

小九自然躬身应下，主仆二人一同悄然退出大殿。

上次入宫她曾冲撞过九公主，此刻便刻意不往人多的地方走，只沿着宫道漫步，走向一处僻静小路。

此刻晚风微凉，倒让姜令姝在沉闷宴会中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二人缓步前行时，前方不远处的湖边，忽然隐隐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姜令姝脚步一顿，微微蹙起眉头，警惕地望了过去。

小九也第一时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湖心亭边正站着一男一女，二人拉扯争执，似是起了纠纷。

姜令姝眉头皱得更紧。

她今日进宫，只想安心静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并不想在此之前惹出任何是非麻烦。

可谁知只是出来透气，也会撞见这般场面。

她本想转身离开，可若是此刻贸然走动，反倒容易惊动亭中二人，一旦被发现反倒说不清，徒增祸端。

故而她只能暂且停在花丛阴影里，打算等二人争执结束后再悄然离开。

只是定睛一望，她目光微微一滞。

亭中那名女子有些眼熟，正是方才在大殿见过的恭王府郡主。

而与她对峙的那名神情为难、紧锁眉头的年轻男子，姜令姝并不相识。

只瞧二人之间氛围，关系分外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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