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预备回京

金秋送爽，自土豆收获后，请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除了官吏，本地乡绅举人等也争相邀请贾宝玉赴宴。

        贾宝玉不喜欢凑热闹，不过全都拒绝想来不太好，他思虑再三，只接了林知府的帖子。还特地上门先告知林知府一声，他要带着家里的妹子一起参宴，劳烦知府夫人照看一二。

        带着林黛玉一起去参加宴席这事，倒不是他们商量好的，而是一时兴起。

        当时两人正在说笑，贾宝玉接了帖子，随口戏谑了一句：“妹妹要不要一起去，在家呆着也是无聊。”

        林黛玉只当他开玩笑，笑着回了一句：“你若是不怕，我就去。”

        贾宝玉挑眉：“妹妹都不怕，我怕什么。”

        因而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直到在马车里时，林黛玉才有了实感，有一种从梦中惊醒的慌张感觉。

        贾宝玉见她脸上难得的茫然表情，笑道：“妹妹这是才反应过来吗？”若是这时候表示不去，也不是不可以，和林知府说一声家中妹子身体抱恙即可。

        林黛玉略一思索后摇摇头，虽说有充足的理由可以不去，可事前都应好了，临时变卦可不好。

        贾宝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扶正她头上插着的步摇：“妹妹放心吧，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先送你到府衙后院旁的后门，等见了知府夫人，我再从前门进去。宴席结束后我去后门接你，咱们一起回去。”

        知府夫人早早领着丫鬟婆子候在后院门口，贾宝玉扶着林黛玉下了马车，走到林夫人面前拱手道：“家中妹子好玩闹，又大病初愈，便想出来透透气，劳烦夫人帮忙看顾一二。”

        林夫人见了林黛玉喜之不尽，拉着她的手夸她俊俏，听了贾宝玉的话，拍了拍胸脯同他道：“爵爷放一百个心，林姑娘在我这好好的，保管怎么来怎么让你带回去。”

        贾宝玉听了，再次拱手致谢，同林黛玉道：“难得出来，妹妹好好放松放松，听个曲儿看个戏，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林夫人插话道：“今儿演的一出是《风雪山神庙》，这儿的戏和京里的可不一样，保管林姑娘一饱眼福。”

        林黛玉笑着点头，叮嘱贾宝玉：“你少吃点酒，仔细明早起来头疼。”

        林黛玉头上的步摇又有些歪了，想来刚才下马车时动作太大，贾宝玉帮她扶正，笑道：“放心，没人敢灌我，妹妹也是，大夫可是叮嘱不许喝酒。”又对林夫人道，“我家妹子身子弱，若是嘴馋要喝酒，夫人可千万拦住她。”

        这种饮宴少不了小酌几杯，他可得提前和知府夫人说好，省得林妹妹为了全大体不得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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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马车上，两人兴致极高，林黛玉笑着和贾宝玉谈论今天宴会上的见闻：“林夫人是个妙人，她一说笑话，我就想笑，瞧着比凤姐姐还厉害。”

        贾宝玉道：“她是将门虎女，在边境长大，成亲后随夫回京，后来又跟着丈夫外放，走了不知多少地方，单说谈吐，就比足不出户的妇人厉害多了。”

        林黛玉歪了歪身子：“怪道今天宴上作诗，林夫人的诗净是‘边城风光’‘塞上烽烟’。”

        贾宝玉手臂一伸，拿了个大枕头塞在林黛玉身后：“妹妹靠一靠。你们今天作诗了？”

        林黛玉半靠在枕头上点点头：“听完戏，林夫人嫌无聊，提议让大家抓阄作诗，诗词曲，五言七言，抓到哪种体裁作哪种。”

        贾宝玉笑道：“妹妹定是一展诗才，压倒众人。”

        林黛玉苦恼：“我作的没有林夫人的诗好，她的诗虽用词平淡，真情却在语句间流露出来，比我的好多了。”

        贾宝玉感叹道：“林夫人幼时随父兄戍边，胸中自有一股豪情。”又安慰林黛玉，“妹妹可别妄自菲薄，咱们日后四处走走，也能写出那等好诗。你今日写的什么诗，咱们探讨探讨”

        这边两人在讨论林夫人，那边知府府邸里，林夫人也在和林知府说两人。

        “我瞧林姑娘是越瞧越喜欢，不但样貌好文采高，说话也讨人喜欢。不说之前见的那几家姑娘，咱们家的姑娘，连同京里大房那几个女孩都比不过她。”

        “之前见的那几个可是给咱们儿子说亲的人家，你这是看上林姑娘了？”

        林夫人白了林知府一眼：“说什么胡话，你是没见贾爵爷今天送林姑娘过来时那股黏糊劲。”

        林知府擦手的动作一滞，半晌道：“贾爵爷既是师兄又是表兄，为了回报师恩，自然要对师父兼姑父留下的遗女好些。”

        林夫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凑上前摸了摸林知府的额头：“也没发热啊，怎么胡话越来越多。你想想，你要是贾爵爷，师父兼姑父留下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女儿，又生得美若天仙，你若是不喜欢她，是不是要避嫌，是不是最好不见面。”她抚掌笑道，“贾爵爷都把林姑娘带出来公干了，你还在‘师恩’‘师恩’。”

        林知府脑子转了回来：“我先前还在遗憾咱们家没有个女孩儿，现在看来，我先前着实想太多。”

        林夫人摇头：“咱们怎么没有女孩，庶女不算女孩吗？你这话可别在她们面前说，惹她们伤心。不过，你先前真的想太多了。”

        林知府道：“既然贾爵爷待林姑娘有情，你在我面前牟足了劲夸她做什么？”

        林夫人道：“咱们儿子要说亲了，就算找不到林姑娘那般才貌双全的媳妇，也不能差太过不是。我还是想让儿子回京找，这儿的姑娘我看了一圈，实在没几个拿得出手。

        “若是儿子以后当个小官，在这儿娶妻便是了，反正也不需要媳妇多能干。可咱们儿子这么出息，日后当上了高官，若是媳妇扭扭捏捏小家子气，不说别的，迎来送往就够呛。”

        “你是没瞧见林姑娘今天怎么待人怎么接物，大大方方有礼有节，不扭捏也不过于出风头，这就是荣国公夫人教得好，这些世家大族，虽说要没落了，到底有几分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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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化府的土豆种出来后，两人启程去了更南边。这时已经入了冬，可两人到达时，南海沿子还是一片生机盎然。贾宝玉去过不少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四季如春的景象。

        天气不那么冷，土豆种出来的几率就更大，因而两人一安顿好，贾宝玉就带着人开始种土豆。这般辛劳，直到年三十的晚上。

        这是两人第二次单独在外过年，不同于上一回因为林如海刚去世的冷冷清清，这回热闹了许多。十二月初，两人就商量好了今年过年要吃什么，除了寻常的清蒸鱼和长寿面，外地见不着只有本地才有的特殊菜肴也必不可少。

        外头的烟花放了好几响，贾宝玉掀开炖盅的盖子，一股肉香混杂着奶香的蒸汽扑面而来。他用汤勺捞起鸡腿，又舀了几勺汤，放在林黛玉面前，接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林黛玉拿木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后送入口中，赞叹道：“果然好吃，不像咱们想的那般怪异。”

        贾宝玉用勺子拨弄着汤，想让汤快点变凉：“老太太不是常吃‘牛乳蒸羊羔’，也是奶和肉一起煮。我每回都觉得味儿大，没想到这个椰子鸡，不仅闻起来没有一股膻味，隐约还有一股清甜的香气。”

        两人喝完汤，丫鬟送来一个瓷碗，掀开瓷盖子，里面摆放着几个红通通的和芋头一个形状的东西。贾宝玉拿起一个，从中间掰开，递给林黛玉一半：“妹妹小心烫，这叫‘红薯’，据说和土豆一样产量大，我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像土豆一样种遍全国。”

        林黛玉轻轻咬了一口，回味道：“比起土豆多了一点甜味，若是用火烤，定是不一样的风味。”

        贾宝玉也啃了一口，闻了闻红薯上直冒的热气：“是有一股甜味，它还比土豆大，一顿饭一两个就能饱了。”

        他啃了一会，半晌道：“咱们要回京了。”

        林黛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乐意，附和他：“是啊，要回京城了。”

        贾宝玉抬头计算时间：“咱们元宵后启程，六月差不多能到京。”他显而易见的不开心，“我真不想回去，咱们在外面多自由啊。回去后每天都要请安，还要应付一大群人。”

        林黛玉笑道：“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去。”

        贾宝玉沉重地点头：“这一回必要回去，皇上还等着我回去述职。等之后”等之后他真当官了，保准像皇帝求请一个像岳川一样四处走动的官职，带着林妹妹离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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