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莫云和玄易驾着马车走了五天，相比于第一天的低头赶路，有了马车之后，二人赶路的途中也可以休息和赏景，还真有些游山玩水的惬意感。这五天中，白天驾车赶路，晚上住店休息，这车架并不豪华，所以也没招来土匪的骚扰。这短短的六天时间，他们俩人竟然已经走出了近一半的路程了。

        唯一让莫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玄易驾驭马车的技术极高，而且相比于莫云驾驭马车时的颠簸感，玄易驾驭马车时，竟然没有太大的颠簸感。后来莫云询问得知，在道山，驾驭马车属于课程之一，出门采买东西，这些没有半点灵力修为的人，全凭马车代步。

        第七天清早，莫云与玄易从借宿的一个农家中出来，天气格外的晴朗，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朵。莫云将玄易扶上车，快马加鞭，驾着车向北走去。沿途莫云看到了金色的黍米地，逐渐凋零的树叶，还有那在农田中劳碌的农人，心中感受着农人们收获的喜悦之感。

        玄易开口说道：“南北之差，除了人文，饮食，语言，习惯外，最大的差异其实是气候上的差异。灵隐村虽然不是魔道大陆最南端，但是每年的最低温也不至于觉得冷。但是这越往北，越会觉得冷，尤其是这昼夜温差之大，实在是难熬啊。”

        莫云点点头说：“是啊，昨天晚上，我竟然被冻醒了，早上起来将我妈妈给我带的大氅穿上了。果然不出门，在那小山村里是不行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有道理的。”

        玄易点点头。二人看着路两边的风景，默契的都没有再说话。

        大概过了三个多小时，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了。莫云赶车觉得有些疲乏，玄易适时的拍了拍莫云，表示二人换一下位置。莫云也没客气，将马鞭交给玄易，钻进了车厢中；玄易结果马鞭，赶着马车继续前进。平稳前进的马车，让有些疲乏的莫云有了些许困意，就那么坐在车厢夹角处，睡着了。

        “吁！！！”马车突然停住了，莫云被这突入起来的急刹车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莫云撩开车帘，看到莫云正看向他，指着前方蹲在马前的一个男人说：“不知道为什么拦我们的车。”

        莫云跳下车，看着蹲在马前的男人。这个男人身高一米三不到，前鸡胸后罗锅，脸上那五官哪个跟哪个都不对付，像是互相再较着劲似的；那两个大板牙，黄灿灿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金光；两个巨大的招风耳，光秃秃的头上，长着那么几根似有似无的头发，不仔细看，你都觉得是不是一股风吹上去的线。这人现在正拿着一条柳枝，插在地上，用一个葫芦给那柳枝浇着水。

        莫云好奇的说道：“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那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声音，不男不女，尖声细语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莫云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这货不是要劫道吧？这种货能打得过谁呀？转头一看，明白了。现在车正从一个小镇中穿过，而这男人插柳的地方也着实恶心人，正好在这路中间，两边的距离也不够马车掉头的。旁边站着一群看戏的好事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用问，这绝不是第一次了。

        莫云开口道：“那先生您是想要多少钱呢？”

        莫云这话一开口，旁边站的人群中，就有一些人去折柳枝，准备一会儿接着做这生意。

        那男人说道：“这树苗是我精心呵护长大的，我还等着他长成材，给我做棺材板呢。你这马车一过，不是毁我么？你怎么着也得陪我一副棺材钱吧？”

        那些刚刚折下柳枝的人，听到这话，把柳枝扔到了地上，心说着再怎么赚钱也不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吧？

        莫云听到男人的话说道：“是啊！着实的不太应该啊！这玩意这树长大了，又能结果又能卖钱的。就算做成棺材，也够埋您这一家了吧。又岂是一副棺材钱就够的呢？”

        那男人听到莫云开头的话还满脸笑意，对这个很上道的年轻人满是赞许，但是越往后越听着不像人话，到后来都直接骂街了。那男人本来就丑的脸上，越来越阴郁。说道：“小娃娃，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我老头开玩笑。这骂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弄不好是要担风险的。”那男人看着玄易和莫云道：“刚才一副棺材钱就能让老头子我离开，现在需要两副棺材的钱了。”

        莫云微笑的看着这男人说：“要不要我小子帮老先生这株树挪个好位置？”莫云说完，从车辕下抽出铁棍，插到柳枝旁，看着那男人，嘴角漏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

        那男人说道：“小子，我这树可不好挪啊，挪不好是会出人命的。”男人死盯着莫云，眼皮微微颤抖。

        莫云哈哈大笑，手握着长棍顶部，脚弓踹向长棍下面，生生的将插着柳条的那一整块土方方正正的给翘了起来，长棍一顺，将那块土带着柳条送出去，送到了路边的一处房顶上。莫云将长棍塞回车辕下的沟槽中，牵着马龙头处的垛绳，向前走去。完全无视了在马车正前方的那个小个男人。

        小个男人看着走来的马车，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生子（完全不懂江湖规矩的生瓜蛋子），转身向右后方退去，边退边说道：“娃娃，小小年纪你家里人如何敢让你出来。蛮力是解决不了所有问题的。”说完，纵身一跳，窜上了房顶，向远处跑去。

        莫云没有理会小个男人，牵着马，拉着车来到一处二荤铺门前，买了几十个包子，还灌了几葫芦清水。架着马车继续赶路了。

        大约到了下午两点多，马车走到一处山谷地带，路中间又插着一直柳枝，只是这次并没有人在一旁浇水，四周静悄悄的。莫云冷笑一声，架着马车从柳枝上碾压而过，没有理会。

        大约又走出三十多里，在山谷的窄口，路中间又插着一直柳枝，还是没有人浇水，四周也静悄悄的。莫云任然不予理会，驾着马车碾压而过。

        下午四点多，莫云二人走出了大山，来到了宽阔的大道之上，这次大道之上的不再是柳条，而是一个直径足有一米的柳树，这柳树应该是被人连根拔起或揪倒横放在这路中央的，这次在不远的山坡上，有十几个人坐在山坡上，为首的一人，正坐在马背上，众人看着路中央的柳树微笑着。

        莫云跳下马车，来到柳树旁，看了看着柳树的形状和大小，回到马车处，再次从车辕下拿出铁棍，来到柳树旁。铁棍放在柳树的树根位置，手握着铁棍的顶端，脚掌照着铁棍的下端以踹，那柳树生生的被莫云踹出去好几米远，掉进了旁边的路基坑里。莫云回到马车边，将铁棍顺在车厢。站定看着山上的众人，跳上马车，驾车离去了。

        山顶上的众人目送着马车的离去，没有任何的动静。

        玄易从车厢中探出头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莫云也一头雾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处理这江湖道的麻烦。所以我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了。”

        “那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玄易说道，玄易到不是害怕，他只是担心给莫云添麻烦。

        莫云哈哈大笑着说：“无所谓，有什么事儿处理就是了，处理不了的就更不必操心了。玄易先生无需忧虑，坐好便是。”玄易点了点头，坐回车厢之内。

        黄昏已过，夕阳西沉。玄易和莫云二人来到一处农家庄园门外，寻求借宿。

        莫云来到庄园门前，敲了三下门，整理衣着，垂手站定。庄园大门打开，出来一名家丁模样身穿蓝衣的人。说道：“何事？”

        莫云说道：“我与家师远行，过了宿头，望在贵府歇息一宿，请小哥代为通传。”

        那家丁模样的人说：“等着。”说完转身进入院内。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一名衣着华贵的老者与刚才那名家丁模样的人一同走出，看着莫云道：“是阁下准备借宿吗？”

        莫云点了点头说道：“多有叨扰，请主人海涵。”

        那老者微微一笑，说道：“不碍的，出门在外，难免叨扰，请二位进院。”老者转身看向家丁说道：“将先生的车马带入院中，喂上等精料。”家丁应声，牵着马车向侧门走去。

        莫云和玄易随老者一道，进入院内。

        老者问道：“不知小友仙乡何处啊？”

        莫云答道：“小子家住灵界灵隐村。”

        老者惊奇的说道：“哦？那灵隐村中有一位莫天航，是武威镖局的镖师，你可相识？”

        莫云站定答道：“莫天航乃家父名讳！”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说道：“都出来吧！”

        老者言罢，一旁的厢房中走出二十多个成年男性，其中一位正是早上插柳碰瓷的那个小个男人。

        莫云嘴角一撇说：“果然！”

        老者闻言看向莫云说道：“难不成小友有何预感？”

        莫云说道：“却有预感。寻常马匪，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攻击而来，随风而去。今日里诸位数次插柳，却从不成攻击我师徒二人。我怀疑是否有拖延我师徒前进脚步之嫌，直到来到这府外，这种感觉消失了。我也大概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了。”

        老者哈哈大笑，说道：“不愧是莫天航的儿子，果然有乃父之风。你猜的不错。”老者转向众人到：“这是莫天航的儿子，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吗？”

        众人面面相觑，躬身施礼。莫云抱拳拱手，以示回礼。

        老者微笑着吩咐下去，准备晚宴。拉着莫云的手，走进大堂中。

        “你父亲还好吧？三年未见，一切安好？”老者问道。

        莫云答道：“承蒙老丈记挂，家父一切安好。”

        老者说道：“你这是要去那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刚满十一岁吧？你父亲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外出远行呢？”

        莫云微笑着说：“我奉父亲命，送家师回道山。原本家父是要亲自护送的，只是零时有事，只得小子代劳了。”

        老者身旁一名身穿长衫的男人说道：“那你老爹也不教你点江湖规矩，出门在外的，光靠鲁莽是会闯祸的。”

        莫云无奈的笑了一笑，并未答话。

        老者抬手，拦下了准备接着讲话的长衫男人说：“穆方，注意言行。”

        穆方悻悻的坐在交椅上，无奈的撇了撇嘴。

        老者看向莫云说道：“他叫穆方，与你父亲相识有年了。你这小子今天可是把他们折腾的不轻啊。他们原本以为掉了一条大鱼，后来发现这大鱼有点不顺杆儿，不仅不咬钩，还愣往断扯线。”

        莫云听到这里，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在家之时，家父从未与我说起过这江湖之事，更别提什么江湖规矩了。加上这次远行，事起仓促，也没时间教导，因此也就不懂什么江湖规矩，全凭一时意气用事了。”

        老者笑道：“不碍，不碍，真性情才有真感情。你这娃娃不仅长得与你父亲极像，连这脾气秉性都如是一般。不错！”

        莫云起身连道不敢当。

        暮色降下，天已经漆黑，晚宴在一种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莫云在大厅中落在，老者坐在上位，其他的那些大汉和玄易一次落坐。老者看着莫云说道：“娃娃，你要不要住几天，歇息歇息呀？”

        莫云摆了摆手说道：“多谢老丈关心，小子奉父命护送家师回道山，丝毫不敢耽搁。故而只能驳老丈的好意了，他日定来拜望。”

        老丈点了点头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一点你倒是与你父亲一样。明天我安排人护送你们一百里，帮你们解决沿途的困扰。虽然此处山匪众多，但是多数都受过你父亲的恩惠，他们不敢对你出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遇上那么几个愣头青，不问所以的攻击你们，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莫云站起身，一躬到地说：“多谢老丈与众位叔伯的好意，那就有劳诸位了。”

        “你这小子，怎么跟一个书生似的；要不是今天见识过你的手段，我还真把你当成哪家的贵少爷了。”穆方看着莫云，戏谑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莫云，说道：“这是一本江湖春点和江湖道上的规矩，你没事翻一翻，对你有好处。出门在外，不懂规矩是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莫云接过书，抱拳拱手道：“多谢穆叔伯，小子谨记教诲。”

        穆方哈哈大笑，摸了摸莫云的脑袋，打心里喜欢莫云这个帅气的小子。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莫云与玄易早早的起床。吃罢早饭，老丈为莫云和玄易带了巨大的一个食盒，装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和肉食，安顿着莫云沿途要注意哪些情况。莫云二人告别老丈与众人，出门来到马车前。发现马车的驮马已经换成了一匹雪白色的高头大马。

        莫云看着穆方，穆方笑道：“你们那匹马已经脱膘了，走不了太快。昨夜家主安顿把你们那匹马留下，这匹马虽然不是正经的驮马，但是要比你们那匹马好的多；况且你归途的时候如果是一个人，可以将车架留下，直接骑马回家嘛！”

        莫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询问，将玄易扶上马车，自己亲自驾辕，向着大道以北疾驰而去。穆方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后面随护。

        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多，马车已经行径了近百里。穆方快马上前拦住马车说道：“莫云娃娃，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就出了我们的地界了。你沿途要小心，注意安全。”

        莫云拱手道：“多谢叔伯关心，小侄会注意的。”说完深鞠一躬，表示感谢。

        穆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口袋，扔给莫云，调转马头，飞马原路返回。

        莫云打开穆方丢给自己的小布口袋，里面有十多个钻石币和数百枚金币。莫云看着穆方离去的背影，又是深鞠一躬，虽然他并不认可做这些为非作歹的买卖的人，但是这些人却是真心待他，更是真心待莫天航，不由得不感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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