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莫云与玄易二人驾着马车晓行夜宿，又走了近四天，来到了道山脚下。这几天的时间里，二人也是出奇的顺利，不仅没有遇到什么坏人，而且连这马车都没有出半点故障。玄易曾向莫云说过他与莫天航第一次去灵隐村的事情，那一路上各种奇葩故事，把莫云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搞得莫云有些向往着会发生一些事情。

        道山虽然声明远播，但是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沙丘。他既没有莫云生活长大的灵隐山那么厚重，也没有莫云沿途看到的那些高山那般险峻。圆形的山行，种满了各种树木，生机勃勃的。在山下可以看到山顶上有一座金顶大殿，与山下大道仅有一条阶梯路连接，虽然谈不上丑，但是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就是道山？”莫云好奇的看着玄易说道：“怎么看着像一个巨大的坟头啊？”

        玄易用马鞭戳了莫云的后背一下小声的说道：“慎言。注意你的言行。道山规矩太多，我都叮嘱你很多次了，你一定不许胡说八道。”

        莫云吐了吐舌头，这段时间与玄易的朝夕相处，似乎有些亲近了，所以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了。

        玄易整理好衣物，来到道山脚下的牌楼前，朝着两名值守的道山弟子作揖道：“请二位道友通禀，道山弟子玄易归来。”说完，将怀中的一块令牌递给了道山弟子。

        这两个道山弟子接过令牌，端详了一眼玄易说道：“等着！”说完就向着道山上走去。

        莫云看着走回来的玄易说道：“怎么？这道山这么大的规矩吗？”

        玄易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哎！二十年前诸子大会后，道山便加强了戒备。巡山值守也就成了常态，没什么的，等等就是了。”

        从道山的另一侧大道上，走来两位三十岁不到的道山弟子，二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看见停在道山前的马车上前问道：“不知何方尊驾，驾龄道山所谓何事？”

        玄易转身看到二人说道：“你们？我记得好像是别影师兄门下的弟子吧？”

        二人听到玄易的话，仔细大量了一下玄易，突然跪倒说道：“弟子于秋，于冬参见小师叔，小师叔为什么不上山呢？”

        玄易笑着说道：“待传。”

        二人站起身，对着值守弟子说道：“玄易小师叔回山，何须通传，你们这些家伙脑袋都秀逗了吧？”说完上前搀扶玄易向着山道走去。值守弟子不敢阻拦，闪身让行。

        玄易回身喊道：“莫云，与我一同上山。”

        莫云应声，带着包裹和长棍，跟随在玄易身后一同上山。

        于秋转身向值守弟子说道：“向小师叔的车架赶回后山马铺。”值守弟子允诺。

        玄易被二人簇拥着走在道山阶梯之上，迎面屡屡行行的走来了数十人，为首之人宽面大耳，黄色的脸泛着金光。看见玄易躬身施礼道：“师弟别来无恙否？”

        玄易躬身回礼道：“见过掌门师兄，弟无缘参加兄长受冕之礼，望兄莫怪。”这黄脸道士正是新任的道山掌门。

        道山掌门上前抓住玄易的手说道：“师弟莫说这话，兄临危受命，何敢怪罪任何人啊。不知莫天航师弟是否与兄一道归山？”

        玄易答道：“莫师兄有要事外出，遣子莫云随我一道归山。”玄易拉过莫云说道：“莫云，还不见过道山掌门？”

        莫云正欲下跪行礼，被道山掌门抓住手臂拦阻，说道：“一家人，何须多礼。璇凝师叔念叨了许久莫师弟了，既然莫师弟未到，我先带你二人去见璇凝师叔吧。”道山掌门左手抓着玄易，右手抓着莫云，三人一同上了道山。

        “徒孙莫云，参见师祖。”莫云跪倒在一位白须老者身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家父因事未能成型，遣徒孙莫云带家父向师祖请罪。”这白须老者正是莫天航的师父璇凝道长。

        璇凝道长说道：“乖孩子，快起来，跪什么跪，莫学这些没用的规矩。上前来，让师祖好生的瞧一瞧。”

        一旁的道山掌门和玄易面面相觑，这璇凝道长向来重视礼法规矩，今日里怎么倒说起规矩没用了。而且璇凝道长向来都是一脸严肃，何时见过璇凝道长像今天这般喜笑颜开的了。

        莫云起身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临别时莫天航递给他的信，双手捧起，交给璇凝道长说：“家父让徒孙将信交给师祖。”

        璇凝道长接过信，扔到一边，抓起莫云的手，将莫云揽到身前，仔细的打量着莫云说：“嗯，脸型，肤色像你爸爸，但是这五官像你妈妈。这样倒好，你妈妈比你爸爸长得好看，多像你妈妈一些挺好。”璇凝道长关心的问道：“吃饭了吗？”

        莫云说道：“路上吃过了。师祖您不看父亲写的信吗？”

        璇凝道长都没瞅那信封一眼，拉着莫云的手说道：“走，师祖带你吃饭去。”说完，拉着莫云的手向外走去。

        道山掌门和玄易面面相觑，相视无言。他二人从未娶妻生子，一生都以修道为业，又那里懂得这隔辈之人的亲近呢。

        璇凝道长带着莫云一路走，一路问，家长里短，衣食住行，沿途见闻，无所不问。莫云从小没有见过爷爷辈的亲人，面对璇凝道长的关心，着实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多年的言传身教似的莫云对于长辈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绝不反驳。看璇凝道长那表情，甚是喜欢这个胳臂的小徒孙。

        一直到了夜幕降下，屋中点起了油灯，璇凝道长还在拉着莫云嘘寒问暖，处处关心。把一旁随行的道山掌门和玄易都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二人此时宁愿去藏经阁中看那些经卷，都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太累了。最大的问题是璇凝道长似乎完全无视了二人的存在……

        一直到了二更天，道山掌门和玄易担心璇凝道长的身体，这才上前劝说璇凝道长早些休息，莫云还需在道山住上些日子，有的是时间聊天。璇凝道长依依不舍的方莫云离去，直到三人关上屋门，这才转身看向莫天航的那封信，拆开信封，仔细的读了起来。

        道山掌门和玄易带着莫云来到偏殿，三人坐下，道童端来三杯茶，为三位奉上香茗，垂首退出偏殿。道山掌门和玄易这才松了口气，一同看向端着茶杯品着香茗的莫云道：“贤侄，今天可是苦了你了。璇凝道长近来身体有恙，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天天都念叨着自己的这些徒子徒孙们。”

        莫云微笑着说道：“没什么的，我从小没有见过隔辈的亲人，璇凝道长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我非常开心。”

        道山掌门看着莫云，眼神中有些惊异的说：“你这小家伙倒是心宽和你的父亲一样。你父亲是我们这一辈中绝对的领袖人物，虽然他志不在修道，但是他的见识和智慧，都深深的让我们折服啊。”

        玄易在一旁点着头，非常认同道山掌门的说法。

        莫云看着二人说道：“家父很少与我谈起道山之事，但是他曾经说过，道山上生活的五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莫云看着道山掌门问道：“掌门师伯此次遣人传书召我父亲与师父同回道山，恐怕不是不只是探望璇凝师祖这一件事吧？”

        道山掌门看着莫云无奈的说：“这是你父亲告诉你的？”

        莫云摇了摇头说道：“家父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是我自己猜想的。掌门师伯见到玄易师父的面就问询家父去向，恐怕不是单纯的思念吧。”

        道山掌门点头说道：“道山近来有些异样，希望你父亲归来能帮忙出出主意，如果方便的话也想请你父亲可以出手帮助解决。”

        原来，道山后的“耻”字墓近来颇多异样，墓碑总是在深夜里不断晃动，发出奇怪的声响。道山掌门派人日夜巡查，发现墓碑像是有人在往出拔似的，往土外拱。而且每隔几天的深夜里，后山就会传出打斗的声音。

        莫云疑惑的说道：“掌门师伯没有找其他人来看过吗？”

        道山掌门说道：“我前后请过三拨人前来探查，均无所获。这三拨人都是灵境以上的高手，有一波人更是天仙境一段的高手。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莫云说道：“既然是仙境高手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掌门师伯怎么会想到让我父亲帮忙解决呢？”

        道山掌门说道：“莫师弟虽然是灵境魔师，但是他曾经在后山枯井旁修炼，也许会知道这后山枯井和‘耻’字碑的门道。所以基于这种猜测，我才想请莫天航出面，帮忙探究事情的真相。”

        莫云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明天下井去探查一番，不知掌门师伯可同意？”

        道山掌门连连摆手道：“不可，万万不可。你这小小年纪，我怎么能让你轻易犯险。你若出事，我怎么和莫师弟交代。还是等你父亲来道山再说吧。”

        莫云只好点头应允。

        接下来的几天，莫云白天陪着璇凝道长，夜里就去藏经阁翻看道家经典，日复一日的，让莫云多少有些腻了。

        这一天，莫云起床梳洗完毕后，又想起了道山掌门说道的事情，好奇心作祟，向一旁的道童问清楚了“耻”字碑的位置，独自一人向着后山走去。

        道山后山，莫云来到枯井旁，感受着井内那浓郁的空间属性，除了空间属性外，时间属性同样浓郁。莫云奇怪，难道这枯井中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空间魔师还有时间魔师死在这井中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口井无疑是最适合莫云修炼的场所了。

        隐约间，莫云仿佛听到了井内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在召唤莫云似的，亲切又甜美。莫云未加思索，纵身从井口跳进井内，点燃手中的火折子，井内两边杂乱的堆放着一堆堆的白骨，莫云知道，这就是那些被空间魔师抓来杀死的少女们的尸骨。莫云朝着这些尸骨深鞠一躬，帮忙把尸骨往井边收拾了一下，免得自己不小心踩到。等到整理的差不多，莫云继续顺着那声音的方向寻找而去。

        莫云一边走，一边收拾着那些尸骨，原本几分钟的路程，他愣是走了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莫云来到了一个拐角处，莫云知道拐过去就是传说中空间魔师的长眠之地了。

        莫云拐过弯道，眼前是一个倒扣的斗型的大洞。在洞边，一具尸骨靠在那里，一把匕首掉在尸骨的左侧腿骨处，这应该就是那位空间魔师的陨落之处了。刚才那亲切又甜美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莫云来到尸骨前，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说道：“后学晚辈，叩拜前辈。”

        “咦！你为什么要给我磕头呀？还有，你怎么这么小呀？”一个甜美的声音凭空而出，飘飘荡荡的在莫云的耳边。

        莫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站起身靠在墙边说：“什么人？”

        “你刚才还给我磕头，现在又问我是什么人。我还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呢？”那甜美的声音再次凭空出现，言语中满是调笑的意味。

        莫云仔细的看了看尸骨，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尸骨怎么会说话呢？莫云说：“谁给你磕头了，我是在给空间属性前辈魔师磕头，你是谁呀？装神弄鬼的吓唬我，让我看看你。”

        那甜美的声音说：“前辈？我有那么老吗？再说了，你都没告诉我你是谁，就让我现身，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呀？”

        莫云聊了几句，虽然脑袋还有点迷糊，但是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了，说道：“我叫莫云，是一名空间和时间双属性魔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还有你能不能出来咱们聊天，这样很吓人的。”

        甜美的声音说：“空间和时间双属性，好巧呀！莫云。名字还蛮好听的。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是谁了吗？我就是你刚才跪拜的那个尸骨的主人。现身嘛？也不是不行，你得保证你不跑我才出来。”

        莫云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对于他来说，现在不是跑不跑的问题，自己说话完全没有对象，这太别扭了。

        那尸骨忽然亮了，一个少女的身影慢慢的飘出，那少女柳叶眉，桃花妖，高挺的鼻梁，容貌十分的漂亮，身材挺拔，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凹凸有致，前凸后翘的，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雪白的大长腿笔直笔直的从旗袍的侧面开口中漏出，若隐若现的。

        莫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女的身影，欣赏着那如花的娇颜和曼妙的身材。莫云并非好色之徒，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一看又不犯法。

        “坏小孩，别乱看喔。上次像你这样看姐姐的人，可是死的特别惨的。”少女微笑的看着莫云，逗弄着眼前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孩。

        莫云说“长这么漂亮还不让人看呀！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那玩世不恭的市井无赖模样，简直就是深得莫天航真传。

        少女被莫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一愣，看着莫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来你是一个坏小孩，姐姐要吃掉你。”说着就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莫云扑来。

        莫云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赶紧举双手格挡，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料中的扑咬没有到来，等来的是少女再一次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胆小鬼，看你还敢不敢在姐姐面前不老实。”

        “不敢了，不敢了。姐姐我错了。”莫云那是识时务的人，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少女绝不是他这么个连灵元都无法调动的魔师所能对抗的。

        少女微笑着看着莫云说：“你这小家伙人品还不坏，姐姐谢谢你帮那些女孩收拾尸骨了。”

        莫云说：“什么叫不坏啊？明明是很好好吧？姐姐，你叫什么名啊？为什么在这井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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