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会友

一大清早，楼下街道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庄明隐首先醒来！打开窗户朝下望去，只见人群簇拥着一人，人们纷纷喊道：“盖聂！盖聂！……”。

        原来，是当世天下第一剑圣盖聂来到秦都。三十才过的盖聂正欲在秦都开擂台寻人比剑，以此结交天下剑客。常扬言胜他者可得千金！于是人们口口相传，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

        “且慢！”一个黑袍男子挡在了簇拥剑圣的众人面前。

        庄明隐：在下庄明隐，久闻前辈大名。今日偶遇，颇能与先生饮酒说剑。

        于是盖聂停下，望了路前的黑袍男子，只见此人仪表不俗，气宇轩昂。黑袍男子背负的剑柄寒芒四射，盖聂心下已知不凡。从那剑柄盖聂很快认出，此人背负的正是名剑：游龙宝剑。

        盖聂：在下盖聂，初游到此，愿闻先生教诲（拱手）。

        庄明隐：夫之剑，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何如？

        盖聂：（惊讶）庄周是你何人？

        庄明隐：非他，正是在下尊师。

        盖聂：尝闻庄周有一弟子，五岁习剑，二十独入昆仑，至今无人知晓，以为谣言。莫非正是阁下？

        庄明隐：正是在下。

        盖聂：畅快！庄周与我亦有旧交，今日得见其徒，果然缘分所致。此处可有酒楼？必得一叙始为畅快！

        庄明隐指向不远处一阁楼，说道：“此处便是秦都第一酒楼。”

        盖聂：请！

        庄明隐：请！

        于是二人携手走进贺春楼，随处入座一桌，而那酒楼门前，早挤的人满为患，喧嚣不已。

        “好大的声音！这大清早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只见拂布衣携恩兄之手，由阁楼上正缓缓走下来……

        拂布衣：庄兄？  这位是？

        盖聂：（抱拳）在下盖聂。

        拂布衣：盖聂？莫非？盖聂……哦！  久仰大名，莫非是天下第一剑圣盖聂？  久仰久仰。

        盖聂：正是在下，徒有虚名而已，不值一提。天下第一自不敢当，只是喜游天下，以求教诲。

        拂布衣：久仰久仰，在下拂布衣，为秦都拂风之子（朝店小二），小二上酒！

        店小二：得嘞！（不多时，酒菜已上）

        盖聂：拂风我素有耳闻，其人向来豪义，今遇其子，某敬一杯！（敬）

        拂布衣：请！（敬）

        盖聂：然，今偶遇旧人之徒，故于此稍作歇息，以论剑道。必不多饮，正午还须在郊外开擂招待天下剑客。

        拂布衣：如此，小饮则个。请！（回敬）

        盖聂：这位先生是？

        拂布衣：实为在下恩兄，姓“梧”，名“闻谅”。

        盖聂：梧闻谅？  在下亦敬先生一杯！请！（敬）

        梧闻谅：请！

        盖聂：庄生所负之剑，可是“游龙宝剑”？

        庄明隐：正是。

        盖聂：相传此剑由千年寒铁所铸，以龙为祭，由祖孙三代铸剑师，于龙渊旁历时九九八十一个春秋精铸而成，故为“游龙宝剑”。可否予我一视？

        说时庄明隐一挥取出宝剑，递给盖聂：“请！”

        盖聂接过那剑仔细端摩，口里不住叫道：“果然好剑，果然好剑！”登时他站起身来，只是上下一挥，轻轻舞动一番，酒楼上下竟有龙啸之声，响彻如雷。再接一招“破断”，剑未到处，面前桌椅已为两截。

        庄明隐：好内力！好内力！

        庄明隐：过手便能驾驭游龙剑的，怕是除了我尊师与你盖聂，天下再无第三人。

        盖聂：过奖过奖！（说时归还宝剑）

        庄明隐：当初师父赠我此剑，作为我二十岁出师礼时，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能驾驭自如。盖先生果然不凡。来，我敬你！（敬）

        盖聂：请！游龙宝剑天下闻名……（话未说完）

        话未说完，此时盖聂所负之剑微微晃动，发出淡淡紫光，似欲出鞘。盖聂伸手急忙往背后一按，登时拔出。将所负之剑摆在桌前。这时宝剑才稍作平静。

        庄明隐：（吃惊状）莫邪？！此剑如何在先生手中？相传早与干将一起沉入深渊，以后无人再见。今又如何在先生手中？

        原来，那莫邪宝剑是铸剑名师欧冶子以其妻为祭，熔化万年精铁所铸而成。一共铸得干将莫邪二柄宝剑。后来偶有一日，二剑双双化龙入水，而后无人再闻。

        盖聂：此事说来蹊跷，某日我正路过漳水，只见一紫龙盘于水上，于是站定静观，不多时，那紫龙化为一柄宝剑落于我面前。我拾起一看，正是此剑。

        庄明隐：宝剑有灵最能认主。这莫邪宝剑锋利无比，削金如泥，且不损半分。今盖兄得此，自是缘分造化所致。无愧天下第一！

        盖聂：庄生莫在言它，它生性低调，却又嫉妒心极强，不爱吹捧，亦不服它剑。方才我等夸赞游龙宝剑，它故作此状。

        庄明隐：哈哈哈，如此，那么敢问剑道！

        盖聂：剑者，当有锋芒，宁折不屈，宁断不弯。此谓刚也。

        庄明隐：再问其柔。

        盖聂：至于其柔，便是其虚。虚者，惑也。惑敌而非惑己，惑敌是为取敌，故受惑者所见绵软无力，于是粗心大意，我方再以实击之，方可取胜！

        庄明隐：妙，妙！请，我敬先生一杯。（敬）

        盖聂：虚实结合，方为常胜。请！（敬）

        梧闻谅：（微笑）明不畏惧，实而不惑。  

        盖聂：先生所言亦是（稍稍低头）。

        盖聂：（向庄明隐）那么敢问庄生之道？

        庄明隐：师父常言：“以善为剑，以天下为剑，以德为柄，以积德为练，此乃天下剑。”又言：“剑者，正义化身，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剑生意，意生志，志生气，曰剑气。剑气生，未发伤，未至胜。”

        盖聂：妙，妙！（拍手）庄老果然境界高妙，某自愧不如也！

        盖聂：（起身）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去城郊准备擂台事宜。若欲再见，请于正午后城郊树荫下相见。告辞！（说完起身就走）

        庄明隐：（起身）我送先生。

        盖聂：不必。人多不便，就此别过。

        庄明隐：既如此，别过。

        众人望着盖聂的背影走出贺春楼外，在人群簇拥下再次上街朝城外走去。

        梧闻谅：（喃喃自语）言必信，思必信，说出做到，不失即信，失则失已。

        这时琴剑音才摸着脑袋从阁楼上走下来，嘴里向众人道：“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琴剑音：（上前）这是在喝早茶？（拿过一碗）哦不，酒？大清早便要喝酒？何兴致此？

        琴剑音：（望向断桌）那桌椅怎么回事？  打斗？谁？……

        众人哈哈大笑。

        庄明隐：好了琴兄，没人打斗，此事繁琐。今日午后你便自知。

        拂布衣：确实如此，午后自知。小二！——换茶点！

        店小二：得嘞！

        四人饮完茶，吃完点心，只见已经日头高上，酒楼里竟无其它客人，店掌柜也急忙收拾着要关门。走出楼外，街上亦是冷清无比，只见零散几个老妇人在自个打扫着，完全不见往日喧闹。原来，众人都赶往城外准备看剑圣比试了……

        他四人直赴城郊之外，所到之时，已是人满为患、锣鼓喧天，根本挤不进去。

        路人甲：剑圣比试啰！胜者可立得千金，快来下注咯！

        路人乙：赔率是多少？

        路人丙：这哪里还用下注？天下谁人不知盖聂，盖聂必胜！

        路人甲：赔率亦是千分之一，盖聂胜赔一，他人胜得千！平则赔五百！（向众人）快来下注咯！

        拂布衣：让开！（拂布衣大喊道）我说让开！（忽然喊声震天）

        众人回望，只见拂大少爷在人群外欲入不得，忽时众人自动靠边退出一条小道。拂布衣一行四人，由小道向擂台径直走去。

        琴剑音：（面向庄明隐）庄兄，今日你可欲一试好歹？

        庄明隐：正有此意，只恐……

        拂布衣：只恐什么？

        庄明隐：只恐伤了和气。

        庄明隐：或是先看看再说吧！

        正午已过，众人在树荫下的一片空地中，纷纷围成一处擂台，周围树上爬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正欲一饱剑圣雄风。

        比试的剑客手上皆系有一条红带，算下来也有二三十人。剑客纷纷出场，首先出场的，是一个红脸大汉。身长九尺，手负一柄黑铁重剑。

        秦不怨：在下秦不怨（向盖聂），闻先生以剑会友，特来相见！

        盖聂：请！

        话音刚落，大汉使出一招“横扫”，黑铁重剑直向盖聂横扫而过，势猛异常。

        只见盖聂只是身子稍稍后退，便躲过了此式。

        于是大汉回身又是一记横扫，这柄大剑竟如浪涛袭来，迅猛无比，叫人防不胜防。只见盖聂向上一跃，又是躲过了此招。但仍未出手。

        此时大汉恼羞成怒，竟然使出一记“七杀”，阴狠无比。必是要战胜盖聂。

        看官，你道这“七杀”是什么招式？七杀乃阴招之列，共分七招，其中六招皆为虚招，唯有一招是实招。此招用前六招迷惑敌人，作左右交叉乱劈之势，实则根本无伤人之意。待对手习惯此六招路数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对方，往往一招毙命。若不识得此招者，往往九死一生。

        可对盖聂使出这招，实在有点小觑剑圣之名。就在对手使出第七招“下刺”时，突然一道紫光闪过，盖聂出剑了。“铿！”的一声，只见巨剑立为两截飞入土中。又见一道紫光闪过，莫邪已然入鞘。

        大汉跪倒在地。

        秦不怨：我输了！

        盖聂：（双手抱拳）请！——下一位。

        突然跳出一个白衣少年，视年纪尚不满二十。

        寒生：在下寒生，秦国人，父乃秦宫禁卫首领，特来请教！

        这寒生身子极其矫健，反应迅速，身高七尺，使得一柄白刃细剑。左右翻腾不绝，快如闪电，好不壮观！

        庄明隐：（在一旁默道）花拳绣腿。

        寒生：看招！（朝盖聂）

        只见左翻右下后猛然自下而上扑向盖聂，犹如一支飞箭自下而发。这是一招“虎跃式”，虽然不算下流招式，但亦不属精妙招式。此招确实较难格挡，但身子一侧仍能轻易躲避。于是盖聂又是侧身一闪，便轻松躲过此招。

        眼见未能伤着对手，寒生跃上之后于半空中紧接一招“长虹落日”转向盖聂。盖聂又是轻轻一闪，仍未出手。寒生又接了一招“一点寒芒”，转身直刺盖聂腹部。

        这一招实在迅速无比，连盖聂也惊出了一身冷汗，稍有差池必被刺中。盖聂奋力一跳，于空中又是一道紫光闪过，落下之时已然插入寒生脚掌。

        寒生丢下手上的剑：“啊！”的大叫一声，惨不忍睹。而后跪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差点晕了过去。这时盖聂抽出莫邪，用布擦拭了一下，然后快速入鞘。同时向对手丢下一瓶“金疮药”。于是很快有人上前将寒生扶下擂台……

        人群中一旁观战的庄明隐心想：“真狠！”

        盖聂：还有谁？（盖聂向人群喊道）

        很快陆陆续续又上来十来个无名小辈，盖聂不再闪躲，每一次正面破招。但无一人能撑过一回合。砍断的剑身十有八九。

        “在下荆轲！特来请教。”此时人群中窜出来一个黑衣少年，仪表不俗。

        这荆轲自幼习剑，年少时便游遍江湖，喜交天下英雄好汉，平生最好饮酒论剑，江湖人士多有耳闻。而此时少年荆轲与盖聂尚不相识。

        盖聂：荆轲？似有耳闻。

        ……

        路人甲：（大喊）下注啦！下注啦！胜负回合，均可下注！

        路人乙：十个钱，我压荆轲平。

        路人丁：百钱，压荆轲扛不过十回合。

        拂布衣：有意思！荆轲亦是我故友，我出黄金十锭，荆轲必超三十回合。我输赔十锭，你输赔五锭，敢不敢接？

        路人甲心下正欢：“三十回合？开什么玩笑！”于是大喊道：这活接了！

        拂布衣：（抛下十锭金子）

        ……

        荆轲：请！

        盖聂：请！

        盖聂对荆轲早有耳闻，只是不曾相见，更不曾过招，心下：不能大意。于是很早便拔出了莫邪宝剑。

        再看荆轲，他手上使得两柄双剑，似匕首而略长，似短剑而略短。双剑内握如螳螂状，气势逼人。

        再看那双剑，微微泛着寒光，显然也是精钢所铸。话未说完……只见一个冲刺，荆轲左手剑刃划过半空，右手剑刃却划向盖聂腹部，如双层状。

        盖聂往后一退，心想：“这荆轲也有些来头，不如三个回合内了结了他。”

        于是将剑一个倒立，荆轲双刃却直劈在莫邪剑身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淡响。盖聂又是将剑一提，直指荆轲。说时剑锋已到荆轲胸前，只见荆轲侧身一闪，双刃交立。躲过了第一回合。

        盖聂回身，紧接一招“破断”一扫而过。荆轲双刃横立，一个“旋风转”，硬是将莫邪宝剑给弹开了！如此便躲过了第二回合。

        “这是第三回合了。”盖聂心想道。

          盖聂缓缓将剑锋指向荆轲，突然一跃半空，一阵寒风呼啸而来，四周纷纷叶落。有那么一秒，盖聂好似消失了。隐约却见七个点同时向荆轲飞来。

        “不好！七星决。”荆轲心想道。

        这“七星决”，乃盖聂成名秘招。一秒之内同时使出如北斗七星状的七招，由于速度太快导致看不见人。最后唯见七个光点向对手闪来，只不过，这七个光点中，唯有一招能真正伤人，其余的都是幻象。重点在于：对手如何判断并躲避唯一实招？若是接错，则必被刺中。

        但荆轲并未关注任何一招，因为他也无法判断哪一招是实招。若盲目迎上接招，则只有七分之一的成功率。于是他站立不动，待七个点同时袭来的刹那间，只见一个闪电球般的物体旋转了起来，直接撞击在七个光点之上。

        只是一刹那，电光石火，发出“锵！”的一声巨响！二人双双给弹退了几步，谁也没伤着谁。

        这便是荆轲的成名招式：大旋风斩。

        盖聂：好家伙！（盖聂忍不住赞道）

        荆轲：彼此彼此。

        说完荆轲将剑刃一翻指向盖聂，使出一招“无悔”的招式。

        荆轲邪魅一笑：“该我了。”

        这招看似十分简单，但却难度极高，因为它讲求的仅是速度。话未说满，一阵空翻，便将手中一柄“短剑”投向盖聂，好似弓弩突发，但速度还要快得多。盖聂正思虑格挡或闪避，但已来不及，便慌忙躲闪。不幸的是：他被击中了！

        一阵寒光闪过，盖聂的裤脚划开了一个口子，险些伤到皮肉。虽然如此，但他现在清楚了，这招唯有躲闪，绝无格挡可能。因为速度太快。

        “好！”观战的众人大叫了几声！

        之后凭着手中仅剩的一柄“短剑”，荆轲与盖聂你来我往，一共斗了有三十回合，然后形势渐渐显露差距，荆轲此时有些吃力。

        就在第三十一个回合时，盖聂胜了！

        一招“天下太平”，将荆轲另一柄霜刃弹向天空，久久不见落下。而此时盖聂的剑，已然指向荆轲脖颈边上。

        荆轲：我输了！

        盖聂：你并未输。

        荆轲：输便输了，何来并未输？

        盖聂：你赢得了一个朋友。

        荆轲：输即是输，与你为友，亦是平生所愿。

        自此，二人结为知己，不题。而路人甲沮丧的将十五锭金子递还拂布衣。

        盖聂：（向众人）还有没有人？

        “吾闻其乡有勇士焉，吾必从而杀之！”人群中突然蹿出一个红脸大汉！此时已然黄昏。

        骆滑氂：在下骆滑氂，闻此特来请教！

        盖聂：请！

        “啊！”的一声大喊，骆滑氂横着一口乌铁大刀，直向盖聂取去。只是五个回合，骆滑氂胸口处的衣服已被挑落一块。

        骆滑氂：（放下大刀）我输了！

        之后又是数个无名小辈，但无一人能抵过一回合。此时又是迎上一个大汉。

        专诸：在下专诸，特来请教！

        盖聂：请！

        这专诸乃是市井之人，为人极孝，平日无事只是习武健身。未成名时，曾游于秦都，此时正遇盖聂开擂会友。于是赶来切磋交流。以后中年时因遇吴国公子光，成功刺杀吴王而一举成名，被后世称为“刺客”。

        专诸无剑，只是想一试平生武艺，博个好歹。于是开口向众人借剑。庄明隐见此人面善实诚，憨厚无比。于是站出来开口说道：“我借你。”紧接着脱下身上的游龙宝剑交给专诸。

        盖聂：（惊讶）是你？

        庄明隐：正是在下。

        盖聂：我姑且比试，然后再叙。

        这专诸根本不懂剑式，只是平日在家时每人举着扁担挥舞练习，十来年来竟也练就了一番好武艺。并且强壮无比。此时手握游龙宝剑的他，虽然不能驾驭自如，但只当成平日里的扁担挥使，并且信心满满。

        专诸：请！（抱拳）

        盖聂：请！（抱拳）

        专诸胡乱一挥，竟然有龙啸之声环绕于林。众人皆瞠目结舌。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利用在家十多年惯用的把式，挥舞着这口游龙宝剑，直向盖聂取去。

        他这么一挥舞冲来，盖聂竟然看的眼花缭乱。况且完全不是剑式，因此一时也找不到拆招方式。胡乱格挡了数个回合，找到了一个破绽，一剑刺去。不料专诸完全不知闪躲，只是用游龙剑朝迎来的莫邪宝剑侧面挥去。登时龙啸山林，两剑相撞，发出“噌！”的一声，极其刺耳。那两口宝剑交接处，竟有蓝、紫二光来回闪烁。

        专诸此时因用力过猛，竟然扭伤了腰筋。他丢下游龙，疼痛的叫喊着：“我不打了！疼！”  。在看那盖聂，也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了几步。

        话说回来，本来盖聂早已瞅准了破绽，预判这一刺专诸一定会急闪，若是这样必然被下一预备招式击中，绝无例外。不料对手竟然不要命了，朝着直向胸口的剑自下而上一挥强行格挡。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于是才有了刚才的片段。

        “好险”，一旁观战的庄明隐不禁为专诸捏了一把冷汗。

        专诸：我伤了腰，扭不动了，我不打了！（专诸仍旧叫喊着）

        专诸：（努力拾起剑，向庄明隐）给！把剑还你！

        庄明隐接过自己的剑，然后专诸捂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的退下了。

        盖聂：庄生，别来无恙！

        庄明隐：小别无恙。

        盖聂：我料到你一定会来。

        庄明隐：我正是来看你比试的。

        盖聂：非也。

        庄明隐：哦？

        盖聂：你是来比试的。

        庄明隐：即想而又不想。

        盖聂：哦？  庄生此话怎讲？

        庄明隐：我等在旁观战已久，前辈招式我也略晓一二，若与比试，胜时不见光彩。非止如此，恐怕先生之名亦是不保。

        盖聂：（显得有些激动）胜时？！

        庄明隐：若败时，又何须再比。我本无名，先生名重。我以无名换无名，岂非徒劳？愿败下风（拱手）。

        盖聂：（脸色有些激动）非比不可。我以剑会友，岂是为争虚名？你若胜我，自是胜我。又何来光彩与不光彩之说！

        庄明隐：这……（作纠结状）

        庄明隐：既如此，敢承教。

        盖聂：请！

        庄明隐：请！

        庄明隐：（朝众人）树上的人都下来！把擂台再扩张三倍。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此时庄明隐忽然走到众人旁，把剑指向眼前一棵小树。只是一挥，使出一记“秋风扫叶”，剑气所到之处，只见小树已为两截。众人惊愕唏嘘不已，纷纷下树后退，擂台顿时扩大了三倍！

        路人甲：下注咯！下注咯！一赔三！一赔三！

        琴剑音：我下庄兄，以此壁抵注。

        路人甲：好嘞！你胜我赔三，平赔一，你败此壁归我。

        琴剑音：可以。

        ……

        梧闻谅：（走上前去）敢以一曲相伴，二位意下何如？

        盖聂：承蒙先生玉指。

        庄明隐：承先生玉指。

        梧闻谅：（喃喃自语）观山即山，观水亦水。琴来！（转身向众人道）

        拂布衣将其木琴奉上，这琴乃万年金丝楠所制，毫无装饰。虽不如玉琴华丽，但也是他亲手调制而成。

        忽时一曲轻音响彻于耳，犹如清晨凉风习习，闻者仿佛进入幻境之中，眼见四周才晨光四起，根本不是黄昏模样。众人又是惊愕唏嘘不已。

        庄明隐：请！

        盖聂：请！

        二人宝剑同出，礼拜过后，直指对方。此时盖聂以“之”字型快速向对方冲去，这是一招“移形换影”，只见三个身影呈闪电状向对手袭来，叫人眼花缭乱。而此时庄明隐仍在双目微闭，心里默念剑诀：“剑生意，意生志，志生气，气生境，境由心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突然他睁开双眼，往半空一跃，躲过了移形换影的冲刺。然后舞着游龙剑，在半空自下而上画出一个圆形，顿时间光彩夺目，刺眼得使众人无法直视。  突然间，于空中自上而下刺向盖聂。

        “日月？”盖聂心里暗暗道。  这是庄周所创招式，此招分为“日式”、“月式”二式，故合称为“日月”。传闻这日由空发，月由地发，方才庄生所使，想必自然就是“日式”。盖聂心下一惊：庄周果然名不虚传。

        盖聂全神贯注着，等待剑锋刺下光芒闪烁时，才看清对方的攻击方位。于是他侧身腾空后仰，惊险闪过了这一招。

        紧接着，庄明隐落下之时，又是划出一道半弧形，这便是第二招的“月式”。紧接着腾空而起，刺向盖聂；这又是一招“追月”，为“月式”变招。

        在追月袭来之时，盖聂于空中再次使出了秘招“七星决”。打算以此迷惑对手，一秒之内使庄明隐分不清真正的攻击目标，而后“追月”自然瓦解。

        庄明隐快速落于地面，迅速使出一招“移形换影”。这样一来，“七星决”七个光点一时同样无法锁定真正目标。所以第二秒，双方又纷纷现身对立于地面。

        盖聂：好一个庄生！这招你也会。看招！

        忽然莫邪宝剑四周紫气环绕，盖聂前后左右运作了一番，最后移位向东，一招“紫气东来”登时直向庄明隐袭来。

        “不好！”庄明隐心暗道。此招闻所未闻，不知有无变招？正在犹豫要格挡还是闪避，最后作出决定“硬碰硬”，以游龙直对莫邪强行格挡。

        看官，您要清楚，但凡这真正爱剑之人，极少让剑身与对手之剑“硬碰硬”。总是能闪则闪。况且莫邪宝剑乃天下名剑，削金如泥。即便扛胜了，恐怕游龙也要磨损。或有好歹，游龙甚至可能断为两截。这点庄生心里一直提防。只是当前情况特殊，面对对手不熟悉的招式，盲目躲闪唯恐变招。所以只好以游龙一扛最为保险。

      庄明隐使出一招“游龙势”：突时龙啸山林，直向眼前的紫光一劈而去。

        一时间，只见一道青光追着紫光呼啸而过，正正好击在莫邪宝剑剑刃之上，一时间发出一声尖刺的震响，两条龙登时一闪而没。剑身火花四溅。

        而此时的琴音亦是急促无比，天日竟由晨时一下转入正午，众人顿觉酷暑难耐。

        琴剑音：《斗转星移》（一旁观战的琴剑音暗叹道）。

        原来那《斗转星移》之曲，相传为上古伏羲氏按照天干地支、星辰排列之序创作而成。闻者可以瞬间感受一日不同时辰变换，既白天黑夜凭琴曲变换只在一瞬。

        两剑分离之时，琴音亦转，酷暑同时消散。

        回头再看这游龙剑，竟然无一丝缺口磨损。游龙绝世宝剑，果然也是名不虚传。

        盖聂：好一个庄生！（盖聂大赞道）

        庄明隐：实不敢当。

      于是二人你来我往，时而见青龙浮现，时而见紫龙闪现，时而二龙共啸。硬是交战了上百回合，仍旧不分高下。观者无不惊绝！

      突然之间…烟雨弥漫，众人皆身处迷雾之中。当雨雾抹在正在弹奏的梧闻谅脸上时，连他也吃了一惊。心想：怎么回事？我可没弹过此音，如何天气变化之速？

      众人纷纷唏嘘：“方才还是大太阳，如何现在雨雾之浓。”

        那擂台中央之处，雨雾浓得更甚，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再看那斗剑二人。

        他俩已然分离，只是擂台中心已被迷雾完全笼罩，完全不见二人形貌。盖聂隐约却见一道身影在快速闪动。

        盖聂一边准备接招一边暗自惊奇：“迷雾中的剑影时远时近，正欲接招忽又远去，正欲追赶忽又消失，如此反复。如何是好？”

        于是盖聂跃上半空，擂台之下仍是浓雾弥漫，亦不见庄生身影。

        他根本无从下手，再次落地之时，剑影又向自己袭来。他正欲抵挡，而又消失。数次下来让盖聂苦恼不已。

        突然间迷雾散去，庄明隐站在面前……

        盖聂：那是什么剑法？

        庄明隐：烟雨剑法。

        盖聂：如何不曾伤我？

        庄明隐暗笑不语。

        盖聂：《烟雨剑法》何人所创？

        庄明隐：非他，为某所创。

        原来，那庄明隐在昆仑隐居五年，常在昆仑之巅与迷雾相伴，于是每日晨起都在迷雾中打坐练剑。这五年来，终于悟得一套：“烟雨剑法”。

        这《烟雨剑法》需要提前念剑诀，时机到时可以招来迷雾助阵。而在迷雾之中，对方虽然看不见，可庄明隐凭直觉却行动自如。因他未曾向世人展示，故无人闻见。

        盖聂：妙！实在是妙！

        突然之间，琴音转变。奏入黄昏之曲。只见天日忽然西沉，金光四射。竟然回到了本来时辰。

        “看招！”一道“之”字形身影闪过，庄明隐本能腾空一跃。正在空中时，还不及下落，只见地下七个光点已经向自己袭来，此时他根本不及接招，腿上一阵微风拂过，腿裤被割开了一个口子，但亦未伤及皮肉。

        下落之时，他望着自己的裤腿，惊愕不已。

        “好！”众人拍手叫道！

        盖聂：哈哈！庄生啊庄生，我早与你说过虚实之妙，如何忘却之速？（盖聂哈哈大笑）

        原来，因为七星决这招存在一秒的缓冲时间，而盖聂先是在地上使出七星决，紧接快速使出移形换影假装刺击，他就是在赌此举庄生会上跳。果然，这一虚刺果真迫使庄生上跃了！而就在对手上跃的那一秒，七星决已然缓冲完毕。所以才会从地面向半空忽然发起七个点的刺击，使庄生反应不及。又因人在半空中是很难闪避的，尤其是刚上跳的时候，故庄生猝不及防。正是这样划破庄生腿裤。所谓移形换影为虚，七星决为实，双双配合，便是盖聂所言虚实之妙。

        突然琴音转变，黄昏落下，星辰浮现。转眼已是黑夜星辰漫天。随着琴音戛然而止，一瞬间竟又恢复了傍晚时刻。

        庄明隐：我输了。

        “哈哈！好！好！”众人开口叫道。“剑圣果然名不虚传。”

        盖聂：且慢！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集聚向盖聂。

        这时盖聂脱下衣袍，指给众人观看。原来那衣袍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点破了绿豆大小的一个口子，而盖聂当时却毫无察觉。只等停战后傍晚微风拂过，才感到一丝凉意。

        庄明隐：这……（低头为难状）

        众人观看后吃惊不已，议论纷纷。

      “这是算谁赢？”人群中有下注的大声抱怨道。

        盖聂：依我之见，我伤他一着，他亦伤我一着，此为平局。

        “平局？！”人群中有人不满的抱怨道。

        盖聂：是。平局！

        “这……”众人又是喧嚣议论不已。

        琴剑音：哈哈，哈哈哈！庄兄果然不负我。

        琴剑音：（向路人甲）下注的！快还我两块白壁！

        路人甲：这……虽为平。您的白壁我理应赔一，加上您之前给我的，我理应退还两块。可是……

        琴剑音：可是什么？快还我两块白壁。哈哈！

        路人甲：可是小的没有白壁啊，这可如何是好？

        琴剑音：如何是好？  这与我何干？快赔我两块白壁，哈哈……否则……（作凶状）

        路人甲：别…别……小的另想办法，另想办法。

        路人甲：这白壁小人估值黄金五十锭。小人家中尚有良田数亩、房屋一间。是小的祖上所传，典当可值五十锭。万不能时，以此相抵，大人意下如何？

        琴剑音：房屋？田产？  哈哈。

        路人甲：正是，只在城内墙边下。

        琴剑音：哈哈哈！你先把白壁还我！

        路人甲很快递上原壁。

        琴剑音：房屋？田产？谁要你的破屋！这样，你若在众人面前立誓，今后必不再诱人赌博。而后在众人面前犬吠三声。我便饶了你罢！

        拂布衣：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

        一听说能免掉黄金五十锭，那路人甲连滚带爬立刻趴在地下“汪汪汪”的犬吠了无数声。

        路人甲：汪汪汪……我发誓今后再不赌博，亦不再诱人赌博！汪，汪汪……如有违背……如有违背，唯大人惩处。

        拂布衣：哈哈！哈哈哈哈！（一脚踹向路人甲屁股）滚蛋吧你！瞧你这副模样，还到处开庄。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路人甲：（连滚带爬）是是是，拂大公子说的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拂布衣：（大喊）再叫我看到你诱人赌博，绝不轻饶！

        路人甲：（边逃边喊）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下）

        自此，盖聂不再号称天下第一。

        当晚，他们一行六人回到贺春楼开怀痛饮！

        饮毕，四人各回房间。唯有盖聂荆轲尚不尽兴，二人秉烛共饮，夜谈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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