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欺骗

堆积的杂物物中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冠冕，汤姆能感到里面巨大的能量在吸引着他，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拥有我吧，冠冕在他脑海里低声说，把我戴在你的头上，然后你就能恢复魔力了，摆脱现在弱小的状态。你看看现在的自己，连斯内普都不如，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杀掉，你需要我的帮助……

        冠冕的建议实际上很让他心动，虽然冠冕的本意是为了骗取汤姆的生命力而不是被吃掉，但如果现在把冠冕吸收掉，他就可以恢复到大约二十岁时的魔力，也就不比邓布利多那只老蜜蜂之外的别的什么人差了——当然不包括老蜜蜂远在纽蒙加德的姘头。

        变强的确很有诱惑力，但吸收魂器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定会被邓布利多发现。而现在没有海尔波作为借口，汤姆可没办法对那只狡猾的老蜜蜂解释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如今看来为了保护魂器的秘密，只能等到暑假离开霍格沃茨再吃掉冠冕了。

        “看来不得不让你多活几天了。”汤姆抚摸着冠冕轻轻地说，“不过我劝你也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期待，因为你必死无疑，区别只在于死在邓布利多手上，或我手上。”

        “你到底是谁？”脑海中继续传来冠冕疑惑的声音，它似乎被汤姆纯洁的灵魂和邪恶的性格搞迷糊了，“日记本？不，你是主魂……不，也不对……”

        “日记本？”汤姆挑挑眉头，很满意他又多了一个可供他冒充的身份，“不错的建议，也许以后面对主魂的时候，我的确可以这么介绍自己。”

        “哦，日记本，你到底吸收了谁的生命力？真难相信我曾经的一部分会变成一个拉文克劳。”冠冕慢吞吞地说，“我猜你想摆脱主魂的统治，恰好我在这个冠冕里看到了很多东西，要不要和我联手？”

        看来不管哪个自己都是一样的很会骗人，而且啰嗦。

        “真是诱人的建议。”汤姆冷笑一声，没理会里面这个聒噪的魂片，给冠冕下了一个隔离咒，随手把冠冕丢进了口袋里，随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然而他今天的确是足够倒霉，当他走出有求必应屋时，正看到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遇见的人——或者应当称之为幽灵。

        “那么……我想……”看到汤姆脸上不加掩饰的愉悦时，海莲娜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诮的表情，原本就因幽灵出现而降低的气温似乎更寒冷了，“我想你已经把冠冕取走了，里德尔先生，不知道这一次您要拿这个已经被污染的糟糕玩意儿做什么。”

        真让人头痛，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海莲娜。

        汤姆控制着自己的脸做出怀念的表情：“好久不见，海莲娜，你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美丽。”

        “几十年的时间，一个幽灵能有什么变化呢？”海莲娜冷冷地说，“但让我惊讶的是，里德尔先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十年前你将那个肮脏的魂器放进这个房间时，已经是十分丑陋的模样了。”

        不愧是以博学和智慧著称的拉文克劳的女儿，海莲娜果然猜到魂器了。汤姆为他们谈话的时机和地点而忧心，更让他忧心的是，海莲娜有没有将魂器的事告诉过邓布利多。

        他衷心希望这个时候哈利和卢修斯还在纠缠着那只老蜜蜂。

        为了避免海莲娜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汤姆不得不把自己显得更悲伤了些，“人总是会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等到付出代价后才幡然悔悟，然后不得不弥补曾经的过失。我很抱歉，为曾经的欺骗，海莲娜。”

        “真不错，你竟然会为此道歉。但比起你在为曾经的错误悔过，我更相信你说这些仍然是为了欺骗我。为了让我不要在邓布利多面前揭穿你的秘密。”海莲娜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她转过身向前飘去，“我要将我知道的所有这些告诉邓布利多。”

        听到她这么说，汤姆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的秘密保住了。

        如果曾经的四十年里，海莲娜没有勇气向邓布利多坦白魂器的事，那么她现在同样不会。梅林保佑，还好海莲娜是拉文克劳——不过仔细想想，除了那只狡猾的老蜜蜂，格兰芬多的蠢狮子好像也不会知道魂器的事。

        “你是对的，海莲娜，我的确不值得信任，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那个时候我究竟做了什么。”汤姆的语气沉重又疲倦，虽然实际上他正在心里面为海莲娜停下脚步的时间倒数。

        “和你一样，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个东西，为了保护它。”

        ——三。

        “但我也不否认，我的确想瞒着邓布利多。”

        ——二。

        “也许他有办法，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他会毁了这件宝物。”

        ——一。

        海莲娜如他所料停住了。

        “毁掉？”海莲娜转过身，冷笑着看着汤姆，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冠冕早就已经被你毁掉了，现在还留着的是一个邪恶又肮脏的黑魔法物品，你又有什么资格谈保护？即使被厉火烧成灰烬，也好过现在这样。”

        “别这么说，海莲娜，如果我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让冠冕恢复纯洁呢？”汤姆轻轻地说，语气轻柔得过分，“你应该责怪我，这是我应得的，那个我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余地。但你不能因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我知道你对它很不舍。”

        海莲娜眼中依旧是强烈的恨意，但汤姆注意到她细长的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

        “你说，‘那个我’，是什么意思？”海莲娜面无表情地问，“你难道要骗我说，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汤姆神情中透露出淡淡的疲倦，还有一丝几近不可察却又可以被人窥出的悲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海莲娜，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学生经过。我们要讨论的不是学生们应该知道的事——我们去有求必应屋，我把一切告诉你，好不好？”

        海莲娜狐疑地看着汤姆，她明知道这人是恶劣又虚伪的骗子，却又知道他是对的，有关于魂器的事绝不能被学生们听到，不能让第二个汤姆里德尔出现了——还有就是，是的，他是对的，她无法不为汤姆口中的话感到心动。

        是啊，她不舍得冠冕被毁掉，那冠冕是她母亲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是个大逆不道的混账女儿，死在母亲之前，因为可笑的虚荣甚至没能得见母亲最后一面。当她作为幽灵回到霍格沃茨时，母亲已经深埋泥土之中，随之埋葬的是一切属于她的物品。所有人都在说，拉文克劳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为了不让女儿睹物思人，这既是一种体贴，也是一种惩罚。

        后来她以幽灵的形态日夜生活在悔恨之中……再后来呢？

        再后来，她遇上了一个英俊的少年，第一次见到她时，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颇为笨拙地向她问好。这个少年自然就是汤姆，他幽默风趣又十分健谈，当察觉到她的孤独时，还会十分体贴地安慰她，与她分享生活中琐碎却又温馨的细节。

        偶尔的，她也会讲述一些往事……她越来越信任他，她们之间越来越亲密，当有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吐露出她压抑多年的悲伤时，汤姆的眼眶湿润了。“这么说，你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就是如今尚不知在何处的冠冕。”那时的汤姆悲伤地说，“如果它在这里就好了，遗物总是能寄托追念。”

        听着这话时，海莲娜被心中的悲伤淹没了，她告诉了汤姆冠冕的位置，并拜托汤姆将冠冕取回——然后，汤姆就消失了，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十几年之后，他再度出现，曾经英俊迷人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面容扭曲，双眼猩红，浑身上下弥漫着不祥的气息的伏地魔。海莲娜看着他拿着冠冕走进了有求必应屋，然后在出来之后，轻蔑地哼笑。

        “可怜的海莲娜，愚蠢的女人。”伏地魔哼笑，嘶哑的声音像是一只怪叫的乌鸦，“多亏了你的懦弱和轻信。”

        此后，过了很多年，海莲娜还记得那张扭曲的面孔和难听的声音。

        她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再次见到少年模样的汤姆。

        “你可以开始了。”海莲娜冷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谎言，“对我说说吧，这一次你精心编造了什么谎言？”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汤姆低下头，轻轻揉着太阳穴，“你应该知道魂器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吧，使用恶咒杀人会使灵魂分裂，分裂出来的魂片会继承这枚灵魂一部分的记忆和情感。所有人都知道，切割灵魂最后只会剩下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那时候的我却不懂，我追求着一些虚无缥缈的权势和地位，甚至不惜手染鲜血，毁掉自己的灵魂。”

        “你想把罪过推给无知吗？”海莲娜不屑地问，“接下来你是不是会说，在你死过一次之后，你开始忏悔了？”

        “不，恰恰相反。死过一次之后，主魂变得更加疯狂了。”汤姆双手捂住了脸，颤抖着声音说，“如你所见，海莲娜，现在的我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只是一个继承了汤姆里德尔感情和记忆的魂片。”

        这时，汤姆脑海里忽然传来冠冕惊讶的声音：“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坦诚，日记本，别告诉我你是真的悔改了！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

        “闭嘴！”汤姆在脑海里对冠冕说，“该死的，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老老实实呆着，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尝尝海尔波毒牙的滋味。”

        “你不会的，你还要靠我来骗海莲娜呢。”冠冕得意地说，同时还不忘继续用引诱的语气说，“你果然需要我的帮助，日记本，你真的太弱了，我只是吸收了一点海莲娜的灵魂力量，就能够突破你的封印。”

        汤姆决定提前冠冕的处决日期。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先搞定他现在学院的幽灵。

        关掉了和冠冕的联系，汤姆放下了捂住脸的双手，让自己显得更脆弱也更真诚。

        “不管你信不信，海莲娜，我是汤姆里德尔对霍格沃茨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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